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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五章 通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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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誓?效忠?
沉固安远当即反应过来,这绝不可能是段子殷的真正意图。
然而其他人对他可就没那么信任了。
或仰天唾骂,“我就知道,这畜生当初一口答应前来,就是想背叛大宁!”
或跪地求饶,“我,我也愿意为褐舍效忠,尽绵薄之力,求放我一条生路呀!”
又或者一言不发,只是沉默。
不等褐舍的人回应,这几派人倒先开始互相唾骂,“通敌卖国,当心不得好死!”
“我呸,还不得好死呢?你现在就得死了!”
说着说着,混乱的扭打在一起。
众人乱作一团,沉固安远却靠着栅栏思索,段子殷为什么要瞒着他?
不久前。
“准备好了吧。”段子殷催促着。
“选”犹豫片刻,看向二人的主帐,“真的不告诉沉大人么?”
段子殷顿了顿,“他帮不上忙,告诉他只会让他瞎操心。”
而且,他如果知道,一定会吵着闹着要加入,那可就麻烦了。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行至苻升主帐前,“前去通报你们大王,我有要事商议。”
...
[好!太好了!天助我也!]
对于段子殷的投诚,苻升表现得极为热切,甚至没有询问缘由,二话不说,召集褐舍将士,给他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
筑高台,登高。
苻升尤为昂扬,拉过段子殷,隆重的介绍,[诸位,这位勇士想必你们都有印象,本来是大宁的敌人。]
[可如今,被我们的气势所折服,决定归顺于我们!]
潜意是:这么牛/逼的人都主动投诚了,其他人肯定是手到擒来。
吹牛/逼呢。
[我知道,我们现在或许有些困难...但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褐舍是不朽的民族!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一番慷慨陈词。
台下一片欢呼声回应。
那些因战事疲软而削弱的斗志,似乎也在一声比一声高的浪潮之中,逐渐回涨。
果然,能坐到这位置,都有两把刷子。
怎么不算互相利用呢?
但是,苻升越是这么表现,段子殷就越明白,褐舍已是强弩之末。
究竟是有多落魄?
沦落到迫不及待拿这件事炫耀?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段子殷会真的投诚,当即就有人异议,只不过碍于苻升的面子,不好发作。
只好上前与苻升私语,[大王,这人恐怕不可信...]
的确,无论怎么说,段子殷投诚的时机都很难叫人信服。
早不投,晚不投,偏偏在大宁扳回局面的时候投诚,这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脑子有病。
怎么说都让人觉得其中有诈。
想必,苻升也很清楚。
很快,苻升话锋一转。
[既然你归顺我们褐舍,入乡随俗,我们的规矩,得当着众人的面,对天地、草原,歃血为誓,誓死对褐舍效忠。]
[你意下如何?]
段子殷只用了一瞬,就欣然接受,划破手掌,旋即真的立下毒誓,“我段子殷...如果背叛褐舍,死无葬身之地。”
发誓就发誓呗。
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话说,幼时,段子殷跟着爹娘去寺庙祈福,总能捡到纸条包着的银子。
下人见了总是大惊失色,说这是别人留的买命钱,让段子殷赶紧扔了。
段子殷从来不听。
纸扔掉,钱留下,该吃吃,该喝喝。
要是这些东西有用的话,他早死了八百回了。
明面上,算是给段子殷混过去了。
最高兴的,要属赫连修了,拍着段子殷的胳膊。
[段兄弟,你这就不够义气了,我先前劝你那么久,你既然想来,该早点知会我一声呀。]
段子殷也笑了。
他不提前告诉赫连修,才是对他义气呢。
[对了,沉小兄弟人呢?]
“他还没想好,还需要些时间吧。”
赫连修表示理解,也没再追问。
苻添和丁溪紧随其后,表示欢迎,倒也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当然,这也只是明面上。
到底怎么想,那就不清楚了。
简单打过遍招呼过后,苻升又单独找到了段子殷。
[既然你已经效忠我们褐舍,原先你住的那个地方,我看也配不上你,不如换个好点的地方。]
[不如搬过来,和我们住得近些,熟悉熟悉,你也好有些照应。]
兜这么一大圈,说白了,还不是对段子殷不信任,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么?
段子殷心知肚明,为打消疑虑,一口答应,“多谢厚爱。”
见他如此配合,苻升也有些许放松,[你看,你想住哪儿?是我给你选?还是你心中已有人选了?]
“我心中的确有个人选。”
[哦?是谁。]
“您的侄子。”
[苻添?我还以为你会选赫连修呢。]话是这么说,苻升倒是巴不得。
毕竟赫连修和段子殷关系好,若是因此出什么岔子,他还不好追责呢。
“赫连将军的确是同我关系不错,但真要相处起来,应该还是苻少主会更好。”
苻升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说来,我还得跟您道个歉。”
“我毕竟是个汉人,在你们这儿,我还有些不习惯。”
“还希望您给我些时间,好让我缓解,正好,苻少主衣食住行方面都同我差不多,相处起来,也不会相差太多。”
[你是不是记错了,是丁溪吧?]
“没错啊,就是苻少主。”
苻升顿了片刻,开玩笑似的反问,[他和你差不多?]
上钩了。
只要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接下来,这颗种子迟早会破土而出。
若是再添把火...
“咔嚓!”
苻添帐中。
原本饱经沧桑的茶壶在浇灌后,突然四分五裂,冒着白烟的开水从裂开的缝隙不断涌出
帐外的守卫听到异响,前来问询,[少主,出什么事了么?]
[没事。]
然而,苻添只是轻轻一碰,茶壶便碎了个稀巴烂。
[那姓段的家伙绝不可能投诚,恐怕是知道我们要走了,在想办法逃跑。]丁溪冷静的分析。
苻添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丁溪说的话上,拾起一块带着温度的碎片,[是么?]
话音未落,一道鲜红的口子出现在他的手上。
不等丁溪问询,他抬起头,以命令的口吻道:“快去,去牢里,把那个姓沉的使者带来。”
丁溪瞬间领悟,没有丝毫的迟疑,拔腿就往牢狱的方向跑。
都说孩子能栓住娘。
只要沉固安远在他们手上,哪怕段子殷想走,也走不了。
虽然沉固安远不是孩子,段子殷也不是娘。
丁溪前脚离开,苻升后脚就来了。
[少主,大王来了。]
身后还跟着不少勋贵。
苻添一如往常上前招呼,得到的却是一张扣在他胸前的信纸和苻升几近冷漠的语气,[你看看。]
这张纸上。
赫然是他通敌的书信来往。
在这封信中,“大宁”以盛赞他推动褐舍出兵,力求将褐舍一网打尽之事。
并且令他明日敞开褐舍大门,率大军向大宁投降,承诺事成之后,特许他身着那件特赐的“汉羽霓裳”,前来云岫加官进爵。
要说最妙的,莫过于,这书信中,压根没有描述“汉羽霓裳”长什么样。
正因为没有描述,所以只要找到任何一套“汉服”,就足以成为他通敌叛国的铁证。
显然,这是段子殷的杰作。
苻添:[大王,敢问这是段子殷给您的么?]
苻升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士兵就迫不及待地认领,“是我捡到的!”
生怕自己的功劳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家伙。
苻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大王,您是我的亲叔叔,是褐舍最尊贵的人,我为什么要去相信外人?]
这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但摆在这些“证物”面前,还是不够看得。
[能证明你清白的方法还不简单吗?只要从你的屋内搜不出这件衣裳。]开口之人,算是褐舍,有头有脸的人物。
曾经也支持过苻添。
也不怨他,毕竟这节骨眼上,众人正因与大宁交战处于劣势而焦灼。
本来好端端的,大宁人都快对他们俯首称臣了,他们也觉得出人头地,不料,瞬息之间局势反转。
如此大的落差。
谁能接受得了呢?
事实上,苻添的决定,可以说,完全没有问题。
起初,当然是速战速决,越快攻下云岫越好,但随着局势发展,早在半个月前,眼看情况不对,他就提出直接撤离。
然而,作为国君的苻升摇摆不定,似是不甘心就此离开,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众人当然不能责怪真正做决定的苻升,这信一出,苻添自然而然成了他们出气的靶子。
[大王,丁溪是汉人,他与我情同手足,若是他的衣服落在我这儿,也能被视为通敌么?]
苻升字字恳切,也十分有理有据。
当然,这些话在旁人耳朵里,无疑是借口。
都是借口。
说再多话,都没有证据来的实际。
看来搜查是在所难免了。
苻升自知多说无益,[大王,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但请您,加派人手,严加看管段子殷,一定不要放走段子殷。]
[还有,千万不要让段子殷接触到大宁的人。]
现在说这些,恐怕有些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