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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零四章 援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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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猎物,常常不能一击毙命,尤其是在受到惊吓时,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破坏力。
沉固安远最初看上了一匹麋鹿,一箭下去,才伤及皮毛不说,横冲直撞,差点把他的马给惊了。
等到马缓下来,早跑没影了。
无奈,沉固安远只得去猎杀更小的猎物,譬如野兔、飞鸟。
等他终于抓到一只野兔,算是正式开张,高兴不过半刻。
便看到不远处,一队人马,正十分有序地分成几部分,分别负责包抄、驱赶、袭击,由最精壮的士兵进行最终猎杀。
而这帮人的目标猎物身上,还挂着彩,正是他先前跟丢的那只麋鹿。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围猎”。
二十只兔子,恐怕都顶不上一只麋鹿。
还带这么玩的?
再看其他褐舍士兵,大多也都是抱团行动。
哪有单打独斗的。
他彻底傻眼了。
亏他们还想抖机灵,这帮褐舍人可比他们懂得多。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正巧苻添也路过此处,十分自然地发出了邀约。
沉固安远连连谢绝,再看苻添身后的马匹,捆了几个麻袋的猎物,显然是收获颇丰。
紧迫感更甚,这下完了,让苻添夺得头筹那还得了?
忙找了个借口开溜,打算去找段子殷韩铭汇合。
可现在还没到约定时间,哪有这么简单能找到人?
他循着先前分开的方向寻找,奈何始终不见熟悉的身影,时间毫不留情地流逝,愈发焦急。
实在找不到人,他也只能先沿路打些野兔什么的,否则别人没找着,猎物也没打着,两头空。
忽的,一种极其怪异又极其急切的号角声,响彻整片天空。
惊得鸟兽四散。
沉固安远还在茫然的不知所以时,四面八方涌上来的褐舍人,已经如同风云一般,朝着原先的营地席卷而去。
定是出大事了!
沉固安远一刻也不敢耽搁,跟着其他人一起原路返回。
途中终于与段子殷、韩铭汇合。
他们都预感到一件事。
命运的一刻,即将到来。
哨兵来报,褐舍大营的侧翼,出现了大宁的骑兵。
也就意味着,大宁的援军。
提前抵达了。
这个消息很快在随行沉段一行人前来的大宁人中传开了,不少人欢呼雀跃,甚至痛哭流涕。
感慨终于不用再受别人的白眼。
终于能够回到家乡。
沉固安远却高兴不起来。
这褐舍又不是没栓门的狗窝,哪儿有那么容易走呢?
不如说,考验从现在才开始。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围猎不了了之。
至少谁都赢不了。
与韩铭分别的时候也到了。
早有约定,一旦援军抵达,韩铭便要立刻撤离,以免出现什么变故,被当成人质扣留。
想都不用想,沉段二人是走不了的,尽管如此,韩铭还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好歹是带走了些跟沉段一起来的随从。
能多走一个是一个。
那我们呢?
沉固安远有些迷茫。
我们怎么办?
送行惜别,韩铭似乎是看出了沉固安远的忧虑,搬出那句耳熟能详的话安慰他,“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沉固安远听到这话心里更苦了。
是不斩,困在褐舍当人质,跟斩了有什么区别。
再说这话又不是什么免死金牌。
但又不想让段子殷看出来他担心,免得让段子殷自责,虽说段子殷似乎根本不会自责。
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韩铭微微一笑,“安远兄,我都要走了,给我扮鬼脸不太妥吧?”
这话引得段子殷立马凑到沉固安远面前看了看,被逗得哈哈大笑。
沉固安远也笑了。
行吧,反正天塌下来,还有段子殷在呢,他总有法子的。
再怎么说,看在其父作为丞相,皇帝为姨父的份上,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沦为人质的。
这么想着,倒也没那么担心了。
很快,两军对垒。
根据惯例,在两军交战前,还会有一次互相传信。
毫无疑问,这是沉段二人最关键,也是生还最大的机会了。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同样期盼这次消息的,还有和沉段二人一样留在褐舍的大宁人。
“有消息了。”下人前来通知。
众人喜出望外,“什么消息?”
“大宁送来了一卷丹书。”
众人欢呼雀跃,“太好了!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而不少人却面色凝重,尤其沉固安远面色铁青。
都说一叶知秋,大宁此刻不派使者来,而是选择一卷丹书。
无非是下战书、劝降书、投降书。
果然,苻升在得知丹书内容的那一刻,据说是暴跳如雷。
这是来下战书了。
一改先前的和气态度。
十分强硬谴责褐舍身为大宁附属国,倒反天罡,以褐舍百姓为借口,侵扰大宁国土,视天下百姓为刍狗,罔顾人伦。
勒令即刻退兵,并且对此次大宁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否则立刻攻打。
不仅彻底否认了褐舍的政权,其中还特地点出,苻升亲父曾在云岫为质,则是褐舍为大宁附属国的铁证。
这无疑是往苻升心窝子上戳。
至于先前与丁溪约定的物资,更是提都不提,权当没有此事。
沉固安远听得是心惊肉跳。
大宁这么骂是痛快了,那他们呢?还在敌营呢,这不成了活靶子了?
情况急转直下。
大宁彻底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沉固安远时常能听见隐隐的厮杀声。
他寝食难安,甚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大宁会突然策略转变如此之彻底。
就算真的要彻底撕破脸,也该提前有些预兆吧?
韩铭来的时候,也不至于态度如此强硬。
就在沉固安远为此苦思冥想之时,段子殷提溜着“选”往他面前一搁,“他知道。”
沉固安远有些惊讶,“你还懂国策?”
“选”挠挠头,“不懂,只是略懂一点军事。”
这跟军事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
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按理都该是这样的。
可褐舍作为游牧民族,出兵几乎不会带任何粮草,因为压根不够,全靠抢,走到哪抢到哪。
如今他们在此处驻扎许久,这么庞大的军队所需,继续打下去,光靠这方圆数里,想必难以为继。
必然得向外扩张,继续抢。
可现在大宁援军已至,绝不会让他们轻易取得。
如若趁此机会,彻底截断褐舍后路,那便可以瓮中捉鳖,彻底一网打尽。
沉固安远不禁感慨,还真是大隐隐于市。
“你不该叫‘选’,该叫‘智’才对。”
“不敢当不敢当。”
也就是说,有了这样的考量,或许也有一雪前耻的因素,大宁采取了更为激烈的措施。
可即便是这样,段子殷也好,沉固安远也好,名义上可都是毛遂自荐的。
是真不怕让人寒心么?往后还有谁敢这么给皇家卖命啊?
沉固安远正琢磨呢,一块硕大的羊腿,就怼到他脸上了。
是段子殷从赫连修那顺来的,“好了,你现在知道了吧,快多吃点。”
沉固安远还真羡慕段子殷这无论何时,哪怕火烧眉毛都不着急的心态。
“你知道么?狼若是被猎人抓住了,一旦发现无法挣脱,便会一动不动,多攒些力气。”
“可一旦找准时机,便会拼尽全力逃跑。”
段子殷嘀嘀咕咕说啥呢?
沉固安远顺嘴啃了口羊腿。
嚼嚼嚼。
嗯,这羊腿还挺香。
正如“选”所说的那样,拖延的时间越久,褐舍的存粮越少,先前不说顿顿吃肉,那也是吃饱喝好。
现在都得紧点裤腰带,士兵肉眼可见的焦灼了起来,胜利的天平正在朝着大宁倾斜。
赫连修也愈加频繁的对段子殷抛出橄榄枝。
沉段二人敏锐的意识到,或许,褐舍人打算离开此处了。
赫连修还是同之前一样,哪怕是打仗,回到营地后,也是该喝酒喝酒,常常是喝的酩酊大醉。
也就是在一次醉酒后,他透露了一个消息,他们内部已经达成了统一,准备打道回草原。
这无疑是给二人下的最后通牒,再想不出法子,可就真要去褐舍当人质了。
次日一早,段子殷不见了踪影。
与段子殷一起消失的,还有“选”。
这节骨眼上,不见人影可不是什么好事。
沉固安远到处都寻遍了,甚至连赫连修那都问过了,最后实在没辙,只得靠近苻添的主帐。
还不等他同苻添搭上话,只是同褐舍士兵对视了一眼,莫名其妙便被人抓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押送到了营中的牢狱。
我什么也没干啊?!
沉固安远真的很想替自己辩解,奈何是在鸡同鸭讲。
等他被人关进逼仄的牢狱,才恍然发现,这里关押的都是大宁人。
难不成??
他当即开始寻找起那个熟悉的身影。
幸好,他搜寻了几圈都没有看到段子殷的身影。
也就是说,段子殷还没有被抓进来,也是,恐怕以他的身手,很难轻易被抓住吧。
沉固安远的心很快又揪了起来,那段子殷现在情况如何了呢?有没有受伤呢?都说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他能逃走吗?
渐渐的,各种啜泣声,像是隐秘的毒蝎,给所有人头上都笼罩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阶下囚的下一步是什么,众人都心知肚明。
牢狱大门再次被粗暴的踹开,这次,没有被羁押的“罪人”。
来人得意洋洋,揣着一口蹩脚的汉语,“好消息,你们的段使者。”
“已经按照褐舍的规矩,对天地,以及草原的所有生灵歃血起誓,誓死对褐舍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