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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偷藏蝉鸣05 学医,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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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嘉和靳司翎买完东西回来,就发现餐厅里那两道身影的氛围怪怪的。
空气里仿佛漂浮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却又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电流。
姜星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许淮冬就坐在她的右手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视线却总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飘。
林文嘉和靳司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试探性地弯下腰,凑近姜星念耳边小声问。
“念念?你们俩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
姜星念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正好撞进许淮冬投过来的视线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如同触电般迅速弹开,紧接着,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尴尬。
靳司翎原本正把买回来的零食往桌上摆,见状挑了挑眉,一脸疑惑:“?”
林文嘉也跟着疑惑:“?”
这反应也太反常了。
姜星念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慌乱,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我跟许淮冬刚刚在聊刚刚看的那部电影呢,讨论剧情而已。”
靳司翎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们俩吵架了。许淮冬,你刚才什么眼神啊?跟个受了委屈的怨妇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闹分手了呢。”
许淮冬似笑非笑地抬眸看向靳司翎,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警告:“你少诅咒我。”
靳司翎被噎了一下,随即反击:“我这是实话实说!看看你那臭脸,谁欠你五百万了?”
许淮冬没再接话,只是视线又落回姜星念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林文嘉已经忍不住笑意,拉着姜星念的手笑倒在她肩上,而姜星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慢慢变成可疑的粉红色。
吃完饭,姜星念借口和林文嘉去洗手间,悄悄把账结了。等两人往回走时,她又让林文嘉先回去,自己则在路口等哥哥姜时忻来接。
许淮冬听见脚步声,抬头只看到林文嘉一个人,眉峰微挑:“人呢?”
靳司翎心里了然,果然下一秒就见许淮冬作势要起身。
“欸,许淮冬,别急。”林文嘉连忙拦住他,“念念家里有点事,她哥来接她先走了。”
许淮冬动作一顿,随即点头:“那我去结账。”
“我和念念早就结过啦。”林文嘉把账单轻轻放在桌上,笑眯眯地说,“特意请你们俩的。”
靳司翎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们俩瞎忙活什么。”
“请你们俩吃饭啊,真是的。”林文嘉举起拳头晃了晃,假装凶巴巴地说道,“不识好人心!”
许淮冬闻言,点了一下头:“行,那我不当你们俩电灯泡了,你们俩慢慢逛吧,我回家了。”话音刚落,他就打算往外走,却被靳司翎一把拉住胳膊。
许淮冬:“?”
“欸,许淮冬!”靳司翎使劲把他拽回来,“急什么?”
许淮冬一个趔趄,站稳身体,一脸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晚上有个行业聚会,骆家也会去。”靳司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家不是正跟骆家谈医疗器械的合作吗?应该也收到邀请函了吧?”
许淮冬的动作顿了顿,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姜星念刚刚坐的位置,才淡淡地垂下视线,语气平淡:“没兴趣。”
他一向对商业应酬没好感。
上辈子是,这辈子还是。
“别啊,去看看呗。”靳司翎不死心,凑近他耳边小声嘀咕,“说不定能碰到骆家那边的关键人物,谈成了,对你家那个医疗器械项目也是好事。叔叔阿姨都为这事头疼多久了。”
许淮冬这才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许家人对他一直挺好的,如果有机会能用自己上辈子的经验帮到他们,也算报答这份恩情了。
他抬眼看向靳司翎:“我回去问问我爸妈,晚点给你答复。”
看着许淮冬离开的背影,林文嘉立刻凑上来,好奇地戳了戳靳司翎的胳膊:“许家和骆家合作一直没谈成?我记得许家不是医学世家吗?怎么还跟医疗器械扯上关系了?”
靳司翎点点头,压低声音解释:“骆家在医疗器械这块儿,行业评价很好,技术也过硬。许家最近想拓展高端医疗设备的业务线,正好需要骆家的技术支持。”
“哦。”林文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没兴趣,不知道。我只是陪我妈他们走个过场。”
靳司翎被她这副懒洋洋的可爱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无奈又宠溺:“没事,我们到了打个招呼就找地方躲起来,吃喝玩乐就行,别的交给大人们。”
林文嘉眼睛一亮,“有道理!走走走,我们再逛逛,一会还要回家换衣服呢。”
另一边,姜时忻正和姜望通电话,敲定晚上聚餐的最终位置。
姜星念坐在副驾驶,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那个短暂又失控的拥抱。
许淮冬那时候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态。
他眼底的难过和无措,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让她莫名跟着心口发闷。
那个梦……怎么会这么让他难过。
正想着,耳边忽然掠过一阵细碎的电流声,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许淮冬回到家时,许明生和江珊正站在衣帽间里,挑选晚上出席晚宴的礼服。
“爸,妈。”他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司翎说晚上的行业晚宴,骆家也会去,你们也要参加?”
江珊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回头看向儿子:“对啊,我和你爸得早点过去,不能失了礼数。你不用管我们,晚上去奶奶家吃饭或者在家点外卖都行。”
“我跟你们一起去。”
许淮冬的话音落下,许明生和江珊同时愣住,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儿子?”江珊率先开口,语气满是诧异,“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应酬局吗?不想去就不去,没人逼你。”
许明生也连忙附和:“就是,这又不是小孩子必须到场的场合,随心就好。”
许淮冬无奈地扶着江珊坐到沙发上,轻声安抚:“妈,我是真的想去,不是被逼的。”
许明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你想通了?打算以后学医,接手家里的事?”
江珊脸色立刻一变,猛地站起身瞪着丈夫:“许明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逼孩子!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能强迫他!”
“妈,你别生气。”许淮冬赶紧拉住她,笑着开口,“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不过这次,是我自己想清楚了——我想当医生。”
许明生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老婆你听见没?是儿子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他。”
江珊没工夫理会丈夫的小把戏,伸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胳膊,语气认真又温柔:“淮冬,你别为了应付我们或者你爷爷去勉强自己。你记住,不管你选什么路,爸妈都站在你这边。”
许淮冬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父母,一双常年毫无波动的凤眸起了一丝波澜,心底渐渐泛起一阵暖意。
他抬眼看向许明生,对方的眼神和江珊如出一辙,满是笃定的支持,没有半分逼迫。
“我没勉强。”许淮冬弯了弯眼,凤眸里难得漾开温和的笑意,“是真的想做医生。快准备吧,我们一会儿一起出发。”
江珊这才彻底放下心,笑着起身去帮他挑衣服:“好好好,都听你的。我看看,穿哪件合适,既不能太张扬,又不能失了体面……”
许明生站在一旁,看着儿子难得柔和的侧脸,心里暗自欣慰。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情绪藏得深,如今总算愿意主动靠近家里的事,也算是一桩好事。
许淮冬站在镜子前,任由江珊帮他整理衣领。
镜中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褪去了几分平日的散漫,突然多了几分沉稳。
他忍不住低声问:“骆家的人,都会去吗?”
江珊手上动作一顿:“应该会,骆老爷子和骆总向来重视这种场合,怎么了?”
“没什么。”许淮冬收回思绪,淡淡开口,“就是随便问问。”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谈成一个合作项目。
上辈子那些未能弥补的遗憾、未能护住的人,这辈子,他想一一握紧。
而学医,是他能给予她最稳妥的后路。
也是上辈子唯一能救她的执念。
“哎哟星念都长这么大啦?”罗云云亲切地拉过姜星念的手,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疼爱,“瞧瞧,真懂礼貌,这么早就和时忻先来等我们了。”
姜星念被她温热的手掌裹着,只弯了弯眉眼,浅浅笑了笑没说话。她向来不太擅长应对长辈过分热情的寒暄,安静站在一旁,反倒显得格外乖巧。
姜时忻适时上前一步,自然接过话头,替她解围:“阿姨,里边坐吧,包厢暖和,我爸妈他们已经在里面点菜了。”
罗云云这才松开手,笑着应声往里走,目光却还不住地回头打量姜星念,嘴里不停念叨:“真是女大十八变,小时候和清涧一起闹腾的小不点,一转眼都出落得这么标致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
一道身影倚在门框上,穿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袖口利落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先对着罗云云眉眼弯弯地喊了声“阿姨好久不见”,随后目光一转,稳稳落向姜星念,还朝她明目张胆挑了下眉。
姜星念:“……”
姜时忻:“……”
这是什么玩意。??
十八岁的开屏花孔雀。????
她压着声音,跟身旁同样石化的哥哥吐槽:“这是你亲弟弟吧?我可不认识。”
姜时忻嘴角抽了抽:“我只有你一个亲妹妹,我也不认识他。”
“姜星念?”半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姜星念一顿,回过头去。
是骆清涧。
他比去年过年时又高了些,肩背舒展,眉眼清隽锋利,落在她眼里,却活脱脱是个从小欺负她到大的坏蛋。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下意识往姜时忻身后缩了半寸。
骆清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戳破她这点小别扭,反而和姜时忻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姜星念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小时候抢她零食、藏她作业本、每次拿数学成绩惹她哭鼻子的账,她可一笔都没忘。这人装得再正经,也改不了骨子里那点坏心眼。
一行人陆续走进包厢,暖意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