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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明溟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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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溟回到了自己的“家”。
这是一个面积很小的商品房,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堆满杂物的小房间是完全属于她的,因为她在一个半新的柜子里,找到了写着她自己名字房产证。
稍微收拾一下,明溟又觉得困意袭来,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她从医院醒来不到半天,又这么困了,她感到有些虚弱。
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她就那样想着,想自己在湖水中醒来,想那种窒息的感觉,以及冰冷的雨点落在脸上,还有那只山羊,对了,山羊…护林员…为什么没有护林员…
她努力想要清醒,但更沉重的困意再次袭来,终于彻底地睡了。
明溟闻到了一种奇异的芳香,淡淡的,有点像刚洗过的草莓。
睁开眼,她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看这里的建筑,她知道这大概是欧洲中世纪风格的洋房,而她,正躺在正对街口的一条小巷中。
她的头有些昏沉,但是身体的本能让她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
环顾四周,她只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天是灰蓝色的,太阳藏在乌云后,路上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大都掩面低头,一言不发。
这种景象与她闻到的香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溟处于一种完全惊愕但本能又使她保持平静的状态,微皱着眉,快步传过小巷,准备去人多的地方看看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她穿了一件绿格子长裙,一直到脚踝,脚蹬一双沉重的皮质靴子,她感到走路有些不便利,就脱了鞋子。
提着皮质靴子走了一阵,她依然感到有些累,加之她走的这条路并不平坦,她便随意找了一家小店门口坐了下来,没有椅子但是疲惫使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她将两个胳膊搭在膝盖上,大脑尽力旋转。在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脑袋也有些眩晕,她晃了晃头,皱着眉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
“或许你不应该这么大口呼吸。”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着,她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记忆的缺失使她不能完全回忆起任何一种有些熟悉的事物。
“你看起来需要一些帮助。”
那个声音又说。
明溟转过头,发现这个声音是从身后的店铺窗口传来的。
那是一个外表看不出年龄的男人,和这里的人一样,穿着中世纪欧洲的传统长袍,用一块黑色的布掩住面孔,只露一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也蒙在阴影里。
明溟无法确定他是否是危险的。
她试探着问∶“您知道些什么?”
男人突然轻笑一声,与他之前严肃的语气完全不同∶“嘿,别那么紧张,进来说。”
他打开邻着窗的木门,邀请明溟进来。她的身体本就十分疲惫,想着反正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便进到店内。
“坐吧。”男人随意指着一把椅子。
“这里…”没等明溟说完话,男人打断她∶“在说话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你最好找个东西把你那该死的鼻子和嘴给蒙起来,不然这恶心的香气一定会慢慢杀死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一旁的柜子里翻找着,“哦,看起来你什么也没有,一头雾水是吗?我盯着你很久了,你在门口坐了将近一刻钟,你一定不对劲,”他说着,拿出一块和他脸上类似的黑布递给明溟∶“不要以为在屋子里就没事了,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吧?这个香气不对劲,至少它会让你头晕眼花,哦老天啊,说不定还会有更严重的呢,小姐。”他抽了抽鼻子,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
明溟沉默地拿起黑布,照着他的样子系在后脑蒙住口鼻。
这时她注意到男人疲惫的眼睛,似乎是黑棕色的眼眸,在阴影中,只偶尔闪着一点一点的光。
她还发现,这个男人叫她“小姐”的时候,神情和语气十分不自然。
她的疑问太多了,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这里是什么地方?”明溟小心地问。
“什么?这里是科托尔…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有些傻,天啊,谁知道你的父亲都干了什么腌臜事,现在看来你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这确实很糟糕了。”
“我…父亲?”明溟弥漫着,无数的疑问在她的脑子里翻江倒海,她一时不知道该先关注什么问题。
“我的父亲是谁?”她问,“你又是怎么认识我的?”
“谁都知道斯特林家族的人长什么模样,你们的头发可是白得吓人,嘿,要我说,这可能是某种诅咒。”
她完全想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当着她的面说“斯特林家族”被诅咒之类的话,在他认为她是那什么“斯特林”家族的人的情况下。
“那,这个香气是怎么回事?”
男人的神色瞬间暗淡了,他微微垂下头,又抬起头看着窗外阴湿的天。“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的声音突然有些沙哑∶“大概是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了吧,这股香气弥漫在科托尔,人只要闻久了就会眩晕,彻底晕厥过去几个小时后就会陷入癫狂…疯狂…撕咬一切有生命的东西,直到,直到死去”说到最后,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似乎使他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情。
空气沉默良久。
“我的妻子和女儿死在8年前,因为这个怪病。”男人痛苦地回忆着,屋内暗淡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形成灰暗的几块阴影,“女人们似乎比男人们更容易得这种怪病。”
明溟沉默了。即使知道这些,她似乎也不敢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家吧,回到你该死的家里去,至少,他们应该不会杀自己的家人,谁知道呢?”男人突然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凶狠。
“照你这么说,我的家族很…邪恶,那你为什么要救我?”明溟语气平静。
“坏的是你的家里人,并不代表你,何况…你看起来有些傻,哦…谁知道呢?教主总说要行善事才能得到饶恕,天,他们做的恶可多得多,但我觉得,至少行善这件事是对的,谁知道呢?”
明溟大概理清了自己是某个贵族家庭里的孩子,这个贵族,似乎不简单。
往西边走,别停下,你会回家。
这是男人最后对她说的话。
渐渐下起了小雨。
雾也起了。
她独自走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