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演绎》氓王

1、序章 天非常

　　天非常阴，空气中透着潮湿的气息，似乎马上要有一场暴雨来临。这座小城的平静，似乎怎么也无法打破，你站在城中心的随便一座高楼天台上，能看到车在路上行驶，不紧不慢，至少大部分情况下是这样的。
　　今天依旧也是如此，好像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不能影响到这里的万物一分一毫。
　　城的外缘有一片森林，把这座城的一部分与外界隔离开，当然没有森林的那部分边界依旧人来人往，很显然这片森林所在的部分已经不能允许外界人群大量涌入了，但这里普通的经济发展模式也不怎么需要大量的人口流动。
　　这片森林的常青树是极其茂密的，只能从树枝叶的缝中透出一点点亮的日光，有时也会是月光，那就相当于没有了。林的中心偏外沿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池子，水深大概到成年人的膝盖处，水还算清，比起那些被工业污染的流水，这座封闭小池的水质甚至要更好一些。
　　雷炸开了。
　　林中偶尔有一些野生的动物，数量极少的，发出哀鸣，似乎被雷劈中似的，但实际上并没有。
　　那声雷来得那么突然，在寒冬的夜猛然爆发出极大的声响，万物都震撼了。
　　这时，小池的中央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腾着，力度不算大，但像是要钻出水面而挣扎着。
　　第二声雷炸开了。
　　那个东西出来了，伴随着漂泊大雨，它从池中猛的钻出来，张大嘴巴呼吸着，咳嗽着，雨点劈在它脸上再快速地滑落到水中，声音在雨声中被淹没。
　　已经可以完全辨认出这东西了，是一个女人，或者暂且叫她女人吧。
　　她在水中坐起来，动作缓慢，不知道是因为在水中太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的行动总表现出，她不适应这具身体。
　　等到她慢慢爬到岸上时，从两颗树的间隔出探出一个脑袋。那是羊的脑袋，羊脸的阴影在几乎无光的林中更加深邃，那双金黄色的横瞳眼珠在黑夜中发着幽幽的光，直直地看向前方，那正是女人的方向。它不紧不慢地靠近女人，始终保持平和的状态，似乎这场暴雨在它眼中并不存在。
　　它缓缓低下头，用湿润的鼻息蹭蹭女人的耳朵和脸颊，体力有些透支的她拼尽全力抬头对上了羊的目光。
　　一刹那，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听到了一个声音，虽然羊没有张嘴，但她不知怎么就是确定这个声音是羊发出来的，而且就在她的耳边。它说了三句话。

　　现在你的名字是明溟。
　　找到你失去的一切东西。
　　做出最后的选择。

　　一阵天旋地转，女人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幕一样，等到恢复时，那只羊就像从未来过似的消失了，甚至没有一点声响。她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爬上岸，感到自己可能已经无法活着走到什么地方了。此刻她的脑中除了之前那只羊说过的话，已经不剩一点东西了。她感到很绝望。
　　远处有一点光传来，那明显不是自然光，一闪一闪地，越来越近，在树影摇曳中忽隐忽现，但可以确定的是，那点光在靠近，甚至，她还听到了犬吠声。
　　这座森林是有护林员的，在靠近城市的地方住着。
　　后来的事情也就不必多说了，女人醒来之后自然在护林员的屋子里，身上的衣服是他妻子换的，尺码有些大，也或许是她本来就很瘦的缘故。
　　护林员是一个名叫李万门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强健有力，妻子要年轻一些，两人都比较热情，询问她的情况。
　　男人说，昨晚他的狗不知道为什么死追着一只羊不放，追着就到了森林深处，他便也去追赶，狗没找到，反而遇到了即将死去的她，在他背着她回家的路上，狗又从不知道哪条小路上窜出来了。“本来想送你去医院的，但是昨晚信号都中断了，我们的车恰巧前天也坏了，这里离城里又远，雨也那么大，就只能暂时把你安置在家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用的是有些难懂的方言，女人面露疑惑，但她似乎听懂一句“你家在哪”，这让她陷入沉思。她什么也不记得了，除了名字，以及那只羊说的事情。
　　“我叫明溟，其他的事情我一点也不记得了。”她沙哑着嗓子说。
　　她面色惨白有气无力，这让男人的妻子意识到了她可能是发烧了。“人留在家里不行啊，她病的这么重，要是耽误了可咋么办，你赶紧给市里医院打电话啊”女人有些焦急地对男人说。最终，女人躺在医院的救护车中，进入了这座城。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又看到了什么东西，模糊的视线里，是羊？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无法确定，又昏睡过去。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她感到身体很轻松，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窗外透进来的亮光让她知道现在是白天，至于她睡了多久，那便不得而知了。
　　门被推开了，虽然做了静音处理，但她还是察觉到有人来了。
　　她警惕地转头，看着来人，那是一个约摸20岁左右的女生，皮肤有些黑，但能看出来身体很强健，斜刘海低马尾，眉宇间透露着一种奇特的神态，正是这一点神态让明溟不太敢确定她的性别，但她的声音解答了她的疑惑。
　　“哦，你醒了？”没有太过于激动，但明溟看出来她有一点惊讶。
　　“他们说你可能要很久才能醒，现在才过三天。”女生继续说着，把斜挎的包放到旁边的矮桌上。
　　“你感觉怎么样？”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终于对上了明溟的目光。那一瞬间明溟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几乎令她有些振奋，就像…那晚见到山羊一样。
　　“我感觉还不错，”明溟垂下眼眸，不知怎的，她似乎想逃避这种的感觉，这令她有些不安，“我睡了多久？”
　　“两天半，不过我以为你至少要5天，我捡到你的时候你非常虚弱。”
　　明溟有些惊讶于她用的“捡”字，“你是…不对，你叫什么名字？”
　　“阿良，大家都这么叫我。”
　　“没有姓？”
　　“姓不重要。”
　　明溟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我应该是叫明溟。”
　　“我知道，他们查过你的身份信息。”
　　她有些惊讶，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只知道读音而已。
　　一阵沉默。
　　“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明溟叫住她，“那个护林员，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阿良愣住了，“什么护林员？”
　　“就是收留我的那个中年男人，不是他叫的救护车吗？”
　　良又愣了几秒，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是我在西边林子里捡来的，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在一块石头顶上趴着，看起来快死了，哪里有什么护林员？”
　　明溟呆住了。所以说，没有护林员，那这段记忆…是假的？刚刚恢复的身体让她没办法长时间思考，又一阵头晕目眩。
　　阿良又来扶住她，“你先别想了，好好休息，活着就好了啊，这些事以后再说。”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很温暖，很包容，像要把她裹进最温柔的床里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溟摇了摇头，“我没事，但我想不起来我的家在哪，也不知道其他的事，你能帮我问一下吗？”
　　“我知道你家的住址，我可以带你回去。”
　　于是明溟又迷迷糊糊地跟着上了她的车。
　　半开的窗吹进风，她感到有些惬意。
　　“你多大了？”明溟问。
　　“我在附近的大学读书，比你大一岁”良开着车，漫不经心地说∶“我那天下午本来要去小林子里做实践活动的，结果突然下大雨，又没有信号，走到一半我们几个有些迷路，结果碰巧看到你…”
　　大学…我也应该在读大学吗？明溟自顾自地想着，又在车上打了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