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成荫[校园]》郁渐浅

5、哥哥你真厉害 没见过他对

　　“行。”叶翊杭说。
　　他知道姜淑乐胆小怕人或者说是怕他，没质疑宋节说的话。只是脑子里浮现出她回避和心虚的样子。
　　“没、事。”姜淑乐开麦，然后对宋节说，“你别乱说。”

　　“你自己听，你声音都在发抖。”

　　姜淑乐有点受不了这个听不懂弦外之音只会找证据的人，眼皮跳了两下。
　　游戏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保持沉默。她把自己的麦给关了，怕宋节当着她的面又整出什么幺蛾子独自跑到房门外面去打。

　　游戏不像现实，边界不清，规则不定，让人混乱痛苦，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她可以复活复活复活，再战再战再战。
　　她喜欢打游戏，但是她爸妈管控得严，她也就只能控制自己的需求和欲望。
　　不过今天赶路辛苦，她打了两局头发晕。后面有点不在状态。她没什么朋友，像这么畅快地和别人玩游戏很是难得，所以在叶翊杭说要下线的时候她还有点不舍。
　　有点像分离焦虑那种。

　　叶翊杭自己不累，但他根据姜淑乐的反应可以知道……她累了。
　　看着好友界面，她的手指悬在“自古睡意缤纷”ID的边上，犹豫了一下。
　　还是不加了吧，他问加他的原因的话，她答不出来。
　　她微微蹙眉，退出游戏。手机一关，双手双腿放松，软绵绵地躺在床上。
　　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吃完晚饭后，她坐在堂前写作业。灯光是白色的，透过长时间没清理的发黑的灯罩，显得有些暗沉。
　　大门关了，外婆坐在房间里看电视，宋节也在里面。门缝中漏出一缕暖黄色的光。
　　她写得认真，直到肩膀酸痛才发觉自己一直耸着肩。
　　又遇到难题了，她有一些分心。

　　最近看到题老是怕，有一些无助感。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收拾好混乱的思绪，她把书整理好，走进外婆的房间。
　　傍晚睡过了，现在不困，可以和外婆一起看会儿电视。
　　电视剧里警笛声不止，里面的人正在抢险救灾。
　　宋节听到，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抬起头。姜淑乐则站在门边看着外婆。
　　看不出来她眼睛是否睁着，瘦小的身子就这样软趴趴地靠在躺椅上。
　　这一眼，感觉她又憔悴了。

　　-
　　建新房的是她妈妈的表姐。第二天，他们一起坐公交到另一个村里吃席。
　　也是从之前叶翊杭下车的站下车。
　　外婆走在前面，她和宋节走在后面。
　　姜淑乐不经意地说：“我记得你表哥也住这里。”
　　宋节说：“嗯对。他还说叫我吃完中饭去找他玩。”
　　“可恶啊，那我不就一个人了。”姜淑乐撇了撇嘴。
　　她比他大了一个月，有些时候看更像个妹妹。
　　宋节说：“你也一起去呗。”
　　“我怕尴尬。”
　　宋节“啧”了一声说：“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有什么尴尬的。我跟他说一下就行了。”
　　“你不懂。”

　　步行十五分钟，两个人全程拌嘴。
　　新房子挺规整的，和周边的建筑外观相似。
　　外面搭了个遮阳蓬，有几位眼熟的长辈坐在那里嗑瓜子。
　　姜淑乐快要被热晕了，把红包递给房子主人，说了两句吉祥话就猫在客厅晒不到太阳的角落里看手机等吃饭。

　　熬过中午，和外婆搭亲戚的车回家，还是和宋节一起找叶翊杭，轮到她做选择了。

　　她最终选择了后者。因为回去太无聊了。
　　她跟着宋节，沿着溪边的小路行走。

　　周围的建筑又变了样子，从五楼高房到三楼矮房，他们离山也越来越近。

　　太阳暴烈，空气都有些扭曲。
　　姜淑乐掏出纸擦汗，人仿佛要昏厥。

　　叶翊杭家不远，她却像走了半个世纪。
　　大门敞开着，宋节领她进去。
　　里面的家具就是农村里常见的。墙上还贴着老旧的照片。
　　前面的台子上有一个香炉，插着数根燃烧剩下的香脚。
　　后面竖着两张遗照，面容慈祥。

　　这个家只有叶翊杭一个人住。

　　屋里比外面凉了一个度，姜淑乐终于透过来一口气。
　　两个人踩着水泥台阶上二楼。
　　推开门，一股冷风向两人迎面吹来。
　　“外面热死了。”宋节抱怨道。

　　叶翊杭正坐在房间一边的沙发上看书，听到声音后把书合上抬起头来。
　　宋节先进的，他个高，以至于叶翊杭没发现有其他人。

　　他就淡然地又低下头把书拿起来。
　　想着，她估计是不好意思，不来了。
　　“空调遥控器呢？”宋节问，“我再调低一点。”
　　“内外温差大，小心感冒。”
　　话是这么说，叶翊杭头也不抬地从腰后的沙发缝里掏出空调遥控器递给他。
　　他的房间里就一个可供两人坐的小沙发，一台电脑，一个电脑桌，一个电竞椅，一张床，一个书架，一个衣柜，这些东西用的是很好，看起来花了不少钱，但是墙、地面、门看着比较旧，整体给人一种又贫又富的感觉。
　　像个落难的少爷。

　　姜淑乐想单独坐电竞椅，没想到被宋节抢先一步。
　　“我也想坐这里。”她对宋节说。

　　听到她的声音叶翊杭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神不聚焦了。
　　“我先的。”宋节骄傲地说。
　　姜淑乐在心里默默叹气，慢慢走到叶翊杭身边坐下。
　　她的心莫名其妙地跳得非常快。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感觉特别不好意思？害羞？

　　难道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学校的？
　　里面比较凉，她扯掉发绳，散开头发，闷在头顶的热气被释放了出来，头皮变得很轻松。
　　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挡住她的脸，隔绝别人看她的视线。

　　如果她摘发绳的时候手肘没有碰到他的胳膊……她应该能放松一点，但现在……她感觉有点不行了。

　　欲哭无泪的不行。

　　……他胳膊还挺软的。

　　她突然又想到他给她讲题目时移动的手指，看着很有骨感，但摸起来会不会也是软的……

　　她觉得叶翊杭有毒，像那种致幻的毒蘑菇。

　　还好头发披下来了，不然他们就会看到她复杂的难以言说的表情。因为这种想法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叶翊杭的腿本来是分开的，现在她坐过来，他明显收束了一点。
　　“玩游戏吧，三排。”宋节说。
　　要是他不开口，感觉沙发上两个人要安静一辈子。
　　“行。”
　　“好。”

　　于是游戏里——
　　宋节：“支援。”
　　姜淑乐：“哦。”
　　叶翊杭：“……”

　　宋节：“快来打，我不信打不死他。”
　　姜淑乐：“哦。”
　　叶翊杭：“……”

　　宋节：“冲冲冲。”
　　姜淑乐：“哈哈哈，终于赢了。”
　　叶翊杭：“嗯。”
　　……

　　三个人都有水平，打了八场，没有一把输的。
　　在空调房的时间久了，姜淑乐越来越冷。
　　叶翊杭注意到她抱着手臂，于是让宋节将温度调高。
　　“宋节，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姜淑乐问。
　　下一班车按时间算是两个小时后。
　　“你们不在这里吃晚饭吗？”叶翊杭问。

　　“哥，你这里有晚饭吃吗？”宋节发出灵魂质问。

　　“我带你们去饭店吃。”
　　这个村里有且仅有一家饭店。
　　“外婆应该烧了，我回去吃。”姜淑乐不太好意思。
　　“那我也回去。”
　　“好。”
　　……

　　游戏玩累了，剩下的时间三个人各做各的事。
　　叶翊杭拿了数学暑期试卷来做。
　　姜淑乐对这个感兴趣。

　　他写着，她冰冰的手指在他答完填空题最后一道的时候戳了戳他。

　　“叶……呃……”姓出来，她感觉有点生疏变扭，于是换了种轻松的语气说，“杭哥，多选题最后一题你怎么解的呀，方便教一下吗？”
　　她看他写的很快，但她昨天对了答案，记得这题步骤很多很复杂。

　　宋节发出“啧啧”声。
　　“你们两这么好学显得我很呆啊。”

　　“你能不能接着玩你的手机。”姜淑乐有些烦他。
　　“你们继续。”宋节说。

　　叶翊杭淡定地将试卷翻到前面，翘起二郎腿，放在上面。
　　在上面写写划划给她讲自己的方法。说简易也不简易，只是他做起来简单罢了。

　　“兄弟，你真厉害。”姜淑乐真心夸赞。
　　叶翊杭左眉挑了一下。
　　“兄、弟？”他揣摩了一下这两个字的内涵。

　　姜淑乐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有点拿不准他的心理。应该不是不想和她关系密切的意思吧。
　　“不合适吗？”她问。
　　“那......哥哥你真厉害。”

　　姜淑乐就是正常说话，但柔柔的声音传到叶翊杭耳朵里变了味。
　　怎么会这样……
　　“还行。”叶翊杭说，然后扯过边上的抱枕放在腿上，状似不在意地低头继续思考题目。
　　宋节觉得两个人之间有点怪怪的，都不像平时的他们——姜淑乐没这么小心，叶翊杭不会欲言又止，但他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奇怪。

　　一个没见过男人，一个没见过女人？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姜淑乐还是觉得有点冷，叶翊杭站起来去衣柜拿出来一个毯子放在她边上。只不过走路的时候还没放下他的抱枕。
　　“洗干净放衣柜的，平时放在沙发上防空调风，我忘记拿出来了。你别感冒了。”他知道她不接受专属的对她的好意，这会让她难为情，所以编好了理由。
　　“谢谢。”
　　毯子盖着很舒服。
　　宋节这下知道哪里奇怪了。
　　没见过他哥对谁行动力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