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扬起一川晴》山川2000

74、拼命闯边境 方宇挺身而

　　炮火仍在肆虐，炸弹在身边接二连三地炸开，泥土和碎石飞溅，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周围时不时有难民倒下，哀嚎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整个边境线乱成了一锅粥。

　　盾牌相撞的脆响里，邢队长和队员用身体为同胞搭建了一条通往边境线的人墙。

　　蓝色头盔在硝烟中起伏，像片摇晃的海洋。

　　工人们齐刷刷地跟在维和队伍中间，大家都奋力地朝着边境线跑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求生的渴望。

　　“快！再快点！”

　　方宇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胳膊被流弹擦伤，血顺着陆扬的衣角往下淌。

　　这段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在他们脚下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与危险，每一秒都在与死神赛跑。

　　但谁都不敢停下，因为他们知道，边境线的另一边，是希望，是回家的路。

　　邢队长一边指挥着队员们防御，一边大声喊着：“大家加把劲，马上就到边境线了，冲过去就安全了！”

　　程大使也在队伍中，不停地招呼着大家，催着每个人快跑。

　　工人们互相搀扶着往前冲，有人绊倒在弹坑里，立刻被后面的人拽起来；有人的东西在奔跑中散落，却连回头捡的勇气都没有。

　　每个人的眼里都只有那道铁丝网缺口，那里的阳光仿佛比别处更亮，像道通往天堂的门。

　　当方宇的脚尖终于跨过边境线的瞬间，他回头望了一眼。

　　维和队员正背对着他们疏散难民，邢队长的盾牌上赫然印着联合国徽章，在硝烟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身后的爆炸声还在继续，但脚下的土地已经换了颜色 —— 这里是黎巴嫩了。

　　战火、硝烟、死亡都远远地被抛在身后了。

　　众人踉跄着跨过边境线的另一侧，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有人直接躺倒在沙砾中，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程大使扶着袁经理的胳膊站稳，汗水浸透的衬衫紧贴后背，他哑着嗓子喊道：“都清点一下人数！看看身边的人齐不齐！”

　　袁经理掏出皱巴巴的名单，指尖在纸页上颤抖着划过：

　　“一厂 28 人，二厂 31 人，医疗队 6 人，媒体组 5 人…… 一个不少，再加上其他途径自发赶来的同胞，一共 105 人！”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有人捂着嘴笑了，眼泪却顺着指缝淌下来。

　　程大使松了口气，目光扫过瘫坐的众人：

　　“统计一下受伤人员，医疗队处理伤势！”

　　韩主任蹲在陆扬身边，手指搭在他颈侧的动脉上，眉头拧成疙瘩。

　　方宇跪在一旁，急得声音发颤：“韩主任，他还有活着吗？”

　　“还有微弱脉搏。” 韩主任掀开方宇盖在陆扬身上外套的一角，露出陆扬后背的创面 ——

　　焦黑的皮肤像烧焦的树皮般卷曲，边缘处泛着诡异的灰白，混着暗红色的血渍和沙砾，部分皮肉已经与衣物粘连，轻轻一碰便有碎块脱落。

　　他抬头对身后的队员说：“准备清创，拿消毒药品和无菌纱布，再把抗休克的药备好。”

　　“温记者，你们先到旁边休息吧。” 韩主任的声音沉了沉，目光落在温晴晴惨白的脸上，“这伤口你们怕是看不得。”

　　温晴晴像被钉在原地，瞳孔死死锁在陆扬身体那片焦黑上。

　　方才失聪的耳朵似乎恢复了一丝听觉，韩主任与医生的对话断断续续钻进耳中：

　　“创面超过体表面积约20%，□□渗出严重，皮肤屏障受损，烧伤合并爆震伤……”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在她心窝最深处。

　　温晴晴看着韩主任用镊子小心翼翼剥离粘连的布料，消毒水泼在创面上时，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白烟混着血腥气升起。

　　她闭上了眼睛，哪怕多看一秒，心都会碎掉。

　　“抗休克治疗跟上，静脉推注平衡液。” 韩主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注意监测尿量和血压，防止急性肾衰。”

　　处理完初步清创，韩主任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温晴晴抓住他的白大褂，紧张地问：“他…… 他什么时候能醒？”

　　韩主任沉默片刻，目光掠过陆扬毫无血色的脸，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沉重：“6 小时内必须进手术室，拖得越久，败血症和多器官衰竭的概率就越高。”

　　温晴晴的手猛地松开，踉跄着后退半步，这句话像把冰锥，狠狠凿进她刚刚燃起希望的心脏。

　　她扑回陆扬身边，抓起他的手贴在脸上：“陆扬…… 你听见了吗？”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你答应过要一起回家的，你不能食言……”

　　“你醒醒啊，就看我一眼……” 她用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反复呢喃着，像在念一道救命的咒语，

　　“我还没告诉你…… 我还没说，其实我……”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变成细碎的呜咽。

　　没过多久，程大使带着几辆中巴车赶来：“贝鲁特机场的车来了，我们去机场等专机！”

　　众人互相搀扶着上车，方宇小心翼翼地将陆扬抬上最后一辆车的后座。

　　温晴晴紧跟着钻进去，把陆扬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指尖一遍遍地抚过他的脸。

　　车开得极稳，可哪怕轻微的颠簸，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碰疼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