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扬起一川晴》山川2000

72、边境的纷争 突然的爆炸

　　两个小时的时间像在油锅里煎熬，太阳爬到头顶时，关卡正中那座斑驳的二层砖楼终于有了动静。

　　有人指着楼顶大喊：“首领来了！”

　　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一个戴红色头巾的男人倚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身边簇拥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护卫。

　　他把玩着手里的枪，用扩音器喊出的阿拉伯语经翻译传来：“所有登记表不符合通行标准！今日禁止任何人过境！”

　　“凭什么！” 德国志愿者里的男子将登记表狠狠砸在地上，“我们按要求填了三遍！”

　　罗马尼亚小伙子拽着同伴往前挤：“我们有联合国的通行证！”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一个难民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冲向关卡，被武装人员用枪托狠狠砸在胸口；欧洲姑娘的背包被推搡中甩到地上，证件散落一地。

　　程大使张开双臂挡在同胞身前：“大家冷静！别冲动！”

　　温晴晴下意识握住陆扬的手，“别怕，我们再等等” 陆扬低声说。

　　这时头顶突然传来沉闷的嗡鸣声。

　　灰黑色的无人机群从云层后钻出，机翼下的炸弹舱门隐约可见。

　　人群瞬间慌乱，随即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有人往平房后钻，有人扑在孩子身上，原本对峙的当地武装人员也慌了神，举枪对着天空乱扫。

　　“盾牌！” 邢队长的吼声穿透混乱。

　　维和队员们瞬间组成环形防御圈，赵副队长把中国人往圈里拽：“快进来！”

　　“队长，这无人机看着眼熟，是哪一派的？” 赵副队长紧握着枪，视线死死锁定空中盘旋的黑影。

　　邢队长眯眼盯着无人机机身上的标识，又看了看其飞行姿态和挂载的武器，沉声道：“看这型号和涂装，是‘自由阵线’的人。

　　这帮当地武装叛乱分子，跟现在控制边境的‘狼头军’不是一路。”

　　“他们来这儿干嘛？” 赵副队长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扳机。

　　“还能干嘛？” 邢队长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边境关卡的位置，

　　“这边境海关是块肥肉，控制了这儿，就等于掌握了进出口贸易的命脉。他们肯定是来抢占地盘的。”

　　他语气凝重起来，“做好最坏的准备，冲突怕是免不了。你看那无人机下面挂着的，都是实弹，我估计他们是想直接炸掉边境线的设施，强行夺权。”

　　人群都紧张地仰着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无人机，脸上写满了不安。

　　有人开始小声啜泣，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陆扬感受到了身边人的紧张，他紧紧握住了温晴晴的手，“别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温晴晴转过头，看着陆扬的眼睛，心中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回握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勇气。

　　就在这时，“轰隆” 一声巨响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了边境线上那座二层砖楼的楼顶，瞬间火光冲天，碎石和砖瓦四溅。

　　“趴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纷纷在原地趴下躲避。

　　紧接着，又是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更多的炮弹落在了关卡周围，硝烟弥漫，碎石横飞。

　　“准备防御！” 邢队长一声令下，维和小队的队员们立刻举起了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他们形成的防御圈更加紧密，将中国公民牢牢护在中间。

　　温晴晴紧紧趴在地上，将头埋在臂弯里，耳边是炮弹的轰鸣和人们的尖叫。

　　陆扬趴在她身边，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始终护着她的肩背，用身体为她挡住飞溅的碎石。

　　“别起身，等会儿听我口令一起移动。” 陆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温晴晴再次用力点了点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相信他。

　　温晴晴刚在地上趴稳，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巨响。

　　那声音像有把重锤直接砸在耳鼓膜上，震得她眼前发黑。

　　她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向地面 ——

　　陆扬整个人扑了过来，后背拱成弧形，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扑面而来，温晴晴感觉到有尖锐的碎裂弹片擦着衣角飞过，带着金属被灼烧后的腥气。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世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不是真的安静，而是耳朵听不见了。

　　炮弹的轰鸣、人群的尖叫、枪械的射击声，所有声响都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只剩下耳腔内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有无数只蜜蜂在疯狂振翅。

　　“陆扬？” 她试探着喊，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穿过陆扬的发梢，看见他的衣物不知何时燃起了火苗。

　　橘红色的火焰正顺着布料的纹理往上窜，舔舐着他的脊背，像条贪婪的蛇。

　　灼烧感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过来，烫得她皮肤发疼，仿佛自己也跟着被投入了火海。

　　“陆扬！陆扬！” 温晴晴猛地推他的肩膀。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侧脸贴着地面，沾染的烟灰让那张熟悉的脸变得陌生。

　　温晴晴伸手去拍他的脸颊，“陆扬！醒醒！” 她的声音依旧困在失聪的耳腔里，只能感觉自己的嘴唇在颤抖。

　　陆扬的眼睛没有颤动，眼皮紧闭着。

　　温晴晴挣扎着从陆扬身下钻出来，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出火辣辣的疼。

　　火舌已经舔到陆扬的头发，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

　　温晴晴看着那片熟悉的黑发蜷成焦脆的一团，心脏像是被一只滚烫的烙铁烫着，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咬紧牙关，顾不得被灼烧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去扳陆扬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