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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次见面 懒得关照 盛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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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阳光蒸腾着空气,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了沸腾的蒸汽。
姚修竹百无聊赖地按着手中的签字笔,看着窗外晃荡着的榕树枝,笔帽“踢踢踏踏”的声音似乎在和老师的声音合奏着。
一颗粉笔头精准不误地打在姚修竹的书本上“姚修竹,你再走神我就让你站起来了。”英语老师叉着腰瞪着姚修竹,小蜜蜂因为呼吸声发出阵阵噪音。姚修竹没好气地将视线移回,但还是没有将心思放在课堂上。
阳光在高二十一班的亚克力班牌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廉价却闪亮。
最近糟心事太多,姚修竹根本没心情在学习上。“你爸走了这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妈妈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再说,任叔叔人真的挺好的,要不试着相处一下呢?可以吗?”姚修竹这几天一直想着这件事,脑子都快炸了。“凭什么。”他想着。
为了气姚母姚修竹已经三周没回过家了,周中就在宿舍,周末死皮赖脸借宿兄弟家。
姚修睡眼惺忪地从臂弯里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中午了。刚下课没多久,老班小叶老师进教室将作业递给班长,然后对姚修竹说:“你妈妈发消息和我说,让你现在去校门口一趟,有事找你。”姚修竹想着这样冷落了他妈妈这么久,妈妈主动给台阶下,也该表个态了。
姚修竹晃晃悠悠地到了门口,发现门口哪有什么姚母,是那个姓任的男人,手里拎着两个饭盒,向校门里张望着。
“修竹!”没等姚修竹想掉头跑掉,任叔就叫住了他。姚修竹暗骂了一声,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任叔将手里的饭盒递过去一个,脸上带着丝尴尬的表情:“修竹啊,叔叔知道这件事件对你的冲击比较大,叔叔向你道歉。但你妈妈真的很担心你,这周回去看看她吧。”姚修竹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任叔,没有说话。任叔有些尴尬地用手抹了抹额头,尬笑了一下,继续搭话道:“这是叔叔炖的咖喱鸡,听你妈妈说你喜欢吃,就给你做了,尝尝吧。”然后顿了一下,从衣兜里拿出几张红票子,塞进姚修竹的手里,继续尬笑着说:“这些你拿着,买点好吃的。”姚修竹将票子塞回给任叔,只是接过饭盒,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要走。
姚修竹没来得及跨出两步,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男生,男生的眼镜反射出的光,闪的人眼睛疼。
男生对姚修竹轻声道歉,然后侧身走向校门,对着任叔说:“爸,你怎么又亲自送饭来了,不是说我吃饭堂就好了吗?”“这不给修竹送点东西,然后顺便给你送吗?”任叔回答。
姚修竹刚刚没仔细看男生的脸,听到任叔回那男生话后他不受控制地僵硬地转过身去,眼前的男生被眼镜挡住了神情,看不真切。姚修竹知道他,那个学习成绩没掉出过全级前五的,次次都上台领奖发言,一班的,任凌绝。
姚修竹扔下一个“操”字就落难似的逃了。
在那件事后,姚修竹就一直躲着没回家了。只是国庆长假,朋友个个都出去玩了,“收留”不了他,而干瘪钱包又支持不了他去住旅馆。“早知道收着那钱了。”姚修竹想。这下实在是没办法了,他舍不下身段去睡桥洞。
只能回家了。
姚修竹在网吧潇洒到凌晨一点才蹑手蹑脚地回家。小心翼翼地开了门锁之后,然后摸着黑,凭着肌肉记忆走回自己的房间。他把书包放到一边后,不假思索地往床上一坠,但一瞬间的触感让姚修竹又弹了起来,然后就是尖叫声喊醒了整个房子的灯。
当姚母举着拖把杆进来一下打在姚修竹背上时,姚修竹如同找到救星一般,一下抱住姚母,哭喊着到:“妈!有东西在我床上!”还没反应过来的姚母就这样被姚修竹抱着,下意识要回抱住,但反应过来后,下一秒,姚母反手拧着姚修竹的耳朵就骂到:“好小子,终于舍得回来的是吧,你怎么不直接死外面呢?”姚修竹顾着哭喊,也不在意姚母拧他耳朵了,只是挣脱着躲到姚母身后,颤抖着问:“到底是啥在我床上。”
任凌绝只知道自己在睡梦中被一坨不知道是啥的东西砸到之后,家里就乒铃乓啷地吵起来了,然后就是姚修竹不间断地见鬼似的叫声和姚母的骂声。任凌绝揉着脑袋,问姚母:“妈,发生什么事了?”听到是人类的声音后,姚修竹终于舍得从姚母身后探头出来看了。对上了任凌绝的视线后,姚修竹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呆楞地看着眼前的人。姚母笑着说:“没啥,这臭小子还不知道你在这,自己偷偷回来又不说,抱歉吓到你了啊小绝。”说罢,拎着姚修竹就出了房间,关上了门。姚修竹回过神来,愤愤道:“凭什么,那是我房间!”“这还是我房子呢,没赶你出去都算我仁慈了。”
没等姚修竹质问,姚母就说道:“小绝的房间在装修,你又不回来,我就先让他住着了。”把玩着新美甲的姚母漫不经心的神色让姚修竹敢怒不敢言,只得愤愤地跑去书房里,砰地关上了门。
姚修竹一晚上脑子都混乱着,迷迷糊糊地才睡着。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任凌绝会在他家,还叫他的妈妈妈妈。
“妈的,居然以后要和那家伙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第二天早上,姚母拉扯着把姚修竹扯起来,然后扔他进浴室洗漱。一晚上没洗澡,加上姚修竹也不想出去面对现实,于是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还泡了一会,要不是姚母催着他出去,他宁愿在浴室里泡到缺氧而死。
他没有带换的衣服进浴室,于是就用浴巾裹着下半身出去了。任凌绝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喝着早餐豆浆,见到姚修竹裸着半边身子出来,一口豆浆直接呛到了。任凌绝尴尬地咳了两声,把视线移开了,姚修竹则是若无其事地走到他面前的茶几装了杯水,然后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少年健硕的腹肌带着几分青涩,加上姚修竹喝水的动作,带着水珠的起伏显得有种未成熟的不自知的se气。任凌绝虽然转过了头去,但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看到这一幕,耳根红的不行,呼吸也有些不自主了。姚母从厨房拿出烤好的面包,见姚修竹裸着半身在客厅喝水,还把水踩到哪都是,气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脑子泡发了?到时候感冒了你就自己爱死哪死哪。”被骂了的姚修竹只好啪嗒啪嗒地又踩着水回房间拿衣服了。
回到自己房间,但姚修竹却以为自己进了别人的房间。原本凌乱的桌面被整理地井井有条,衣服也叠整齐了,只不过大部分都不是他的。姚修竹只好在房间里喊:“妈!你把我衣服放哪了!”姚母丁零当啷地搞着厨房的东西,只是对任凌绝说:“小绝,房间是你收拾的吧,你帮修竹看看他的衣服放哪了。”
没等来姚母,等来了任凌绝的姚修竹吓得又要叫出声。任凌绝没说话,只是自顾自走向衣柜,姚修竹看着任凌绝在衣柜掏着,掏出了一套草莓熊的睡衣,然后递给了姚修竹。姚修竹看着任凌绝捧着这套粉嫩的睡衣,脸都要红到滴血了。这件睡衣是他的心头好,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如今被任凌绝这样捧着递给他,羞的他想直接钻地缝逃了。姚修竹一下子夺过去,任凌绝转身要走时,姚修竹道:“还有我的内裤呢。”任凌绝又木木地转身,在柜子深处掏出了一条印满了奥特曼的平角裤。
姚修竹感觉自己最好搬离这个家,不,最好搬离这个城市,换个学校。
直到晚上被姚母扯起来,姚修竹终于舍得出房间了。任父坐在餐桌上,又露出那种尬笑和姚修竹打招呼:“修竹,来坐。”系着围裙的任凌绝端出了两道菜,又跑回了厨房。等到任凌绝脱了围裙坐上桌,一家子才开始吃。
这是一顿气氛十分诡异的饭,姚修竹挑挑拣拣地夹菜,一言不发,任叔看气氛尴尬,主动开口说:“修竹啊,一直没和你说,凌绝是叔叔的儿子,如今我和你妈妈在一起了,那你们就是兄弟了啊。”姚母接话:“修竹是五月出生的,小绝是七月生的,看来修竹是哥哥啊。”然后二人尬笑起来,任凌绝也陪着轻笑。姚修竹只是吃着饭,一句话都不说。任父眼神示意了一下任凌绝,任凌绝帮姚修竹倒上了橙汁,然后捧起自己的那杯,郑重的说:“哥,以后多多关照。”姚修竹听到这声哥,差点一口饭喷了出来,他擦了下嘴,说:“没必要,我可受不起。”姚母瞪了姚修竹一眼,然后抱歉地对任凌绝说:“小绝啊,修竹是比较慢热的,之后相处一下就好了。”任凌绝也没说什么,喝下了那杯橙汁,眼镜仍挡着他的神色,什么也看不清,
夜晚,姚修竹正要回房睡觉,才想起任凌绝现在也在他房间,只得跑去问姚母:“妈,任凌绝怎么办,是我去书房睡地板还是他去?”姚母敷着面膜看电视剧,一点视线都不赏给姚修竹,说:“你们俩一起睡呗,两个男生有啥好害羞的,下周小绝的房间就装好了,先凑合一下。”
姚修竹实在是不想再睡书房硬邦邦的地板然后用书垫脑袋了。于是抱了一床被子铺在自己床边,便要睡了。
姚修竹还没睡着,任凌绝进房间了。他见到姚修竹躺地上,有些尴尬地地说:“哥,你睡床吧,我睡地上。”姚修竹啧了一声,然后迷迷糊糊地爬上了床。
任凌绝躺在了刚刚姚修竹躺过的被子上,木地板的触感及其明显,被子只隔离了地板的寒凉。任凌绝听到姚修竹微微的鼾声,将被子扯上了脸,被子上是少年清爽的沐浴露味,任凌绝嗅着,闭上了眼。
真好,你是我哥了。
第二天,姚修竹被任凌绝定的八点的闹钟吵醒了,骂骂咧咧地起床后发现任凌绝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姚修竹冒着火出了房间,发现任凌绝不在家,一瞬间不知道往哪撒气。
姚母见姚修竹居然八点就起了,惊讶地问到:“今天怎么不跟庄周访谈到十二点了?”“还不是任凌绝那个死人闹钟。”“人家小绝是自律,早早就出去跑步了。”姚母一边摆弄着阳台的花草一边说道。
“都出去了还不关闹钟,存心害我呢。”姚修竹想着,翻了个白眼便要去洗漱了。姚母平时要求姚修竹自己拿衣服去洗,姚修竹刷完牙准备拎衣服出去时发现自己脏衣服不见了。跑出去问姚母:“妈!我脏衣服呢。”“哦,小绝说帮你洗了,节省水。”姚母答道。
“他没事吧。”姚修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这么喜欢做家务,又做饭又洗衣服,什么怪癖吗?
吃完了早饭,姚修竹往沙发一摊,开始刷手机了。姚母任父已经出去工作,尽管姚母出门前叮嘱了姚修竹要煮饭、解冻肉、晾衣服等事情,但“大少爷”明显是玩的忘乎所以了。
任凌绝十点钟回来了,见到姚修竹,打了声招呼:“哥早上好。”姚修竹没有理他,放下手机开始吹着口哨逗鱼缸的鱼。
任凌绝也没说什么,眼镜映出了姚修竹的身影。任凌绝去洗了个澡后开始叮叮当当弄起来家务。先是跑去把衣服收了再晾新洗的,然后做了便当,跑出门给姚母送饭,回家又炒了两个菜,放在了正在打游戏的姚修竹面前,顺便端来了加了冰的魔爪。吃完午饭后,任凌绝继续忙活,收拾好碗筷,将收好的衣服折好一件一件放回各自房间里,扑棱扑棱地又跑去扫地拖地,将家里擦的干干净净。直到下午三点任凌绝才停止了做家务,去到书房关门后,姚修竹就不知道他在干嘛了。
在这过程中,姚修竹与任凌绝没有一句交流,姚修竹只顾着在游戏里与队友互相问候至亲,而任凌绝只是沉默着做家务,偶尔见姚修竹抬头瞟他时,对姚修竹笑一下,依旧看不清眼镜后的神情,给姚修竹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以后准备干家政吗?”姚修竹只有这一句感想。自从姚父走后,他就没见过家里这么明亮整洁,姚母顾着挣钱,姚修竹又住校,家里总是乱糟糟的,更别说有现做的饭和加冰的饮料了。
当了一天的“废物”姚修竹决定要为家里做些什么,于是转了一圈,给鱼喂了点吃的,然后把冰箱里的葡萄消灭掉了。
姚母回来时,任凌绝在做饭,姚母慈祥地看了眼厨房里的任凌绝,然后等了眼姚修竹,呛到:“生你不如生块叉烧咯。”“这不随你嘛。”姚修竹也当仁不让。姚母翻了翻白眼,跑去鱼缸看了看她的小鱼。
“谁给我的鱼喂了这么多食!”姚母惊呼,因为鱼缸里漂浮着许多没有被吃掉鱼食,水变得浑浊了。姚修竹没有吱声,听到声音拎着锅铲跑出来的任凌绝看见鱼缸这样子,也摸不着头脑,抱歉道:“抱歉啊妈,可能我没注意。”
姚母顾不得这么多,一直往外捞着鱼食,问道:“小绝是你弄的吗?”任凌绝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喂过鱼,只能沉默着。姚修竹尴尬地喝了口水,准备溜回房间,一下被姚母抓到。“你个衰仔,正事不见你干,专门来捣乱的!”姚母又揪着姚修竹的耳朵骂了起来。
任凌绝看着滋哇乱叫的姚修竹,轻笑了一下,跑回厨房做饭了。
小长假的时间快的令人不可置信,等姚修竹因为迟到被小叶老师罚在门口时,才回过神来已经回校了。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姚修竹,给个解释吧,每次小长假开学就没见你准时来过。”小叶老师叉着手,审问道。“老师对不起,我忘记设闹钟了。”“又是这个理由,下次我扔只公鸡到你家叫你看你起不起得来。”小叶老师气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也只能训斥姚修竹两句便让他回班了。
“小长假过后,我们应当认真制定学习计划,以提高学习效率……”台上任凌绝再次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进行国旗下讲话,姚修竹站在高一生后面,百无聊赖地透过层层人群看着台上的任凌绝。
“他是人机吗?怎么什么都做的这么好。”姚修竹不禁想到。
微风挟着热气扑面而来,吹湿了少年人的刘海。
任凌绝的视线在演讲时就没落在稿子上,他一边讲着一边越过高一学生寻找着高二十一班的位置。看到姚修竹似乎很认真在听他说时,任凌绝微不可察地卡了下壳。
“哥在看我。”
无聊又激情的校园生活又来了,姚修竹只期待着能快点和好兄弟们打球。
任凌绝呢?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期待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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