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曾经的天才 或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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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牧屿炽热的目光过于灼人，江玉成雪白的脸侧染上一丝绯红，狭长如墨的眼睫低垂，轻咳一声，递出手中还冒热气的烤鸡示意。
“玉清去厨房拿的，趁热快吃吧。”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牧屿可谓是饥寒交迫、狼狈不已，他简单做手语表示道谢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也不管某个又懒又馋的家伙在他的识海里垂涎得“口水”流了一地。
一对翅腿下肚，牧屿突然停下动作，略带不好意思地用力拍拍胸口，指指喉咙，窘迫地看向江玉成。
江玉成这才发现他是被噎住了，勾起唇角轻笑一下，转身进屋替他斟了一杯茶水出来。
递给牧屿的时候，头上的梅树轻摇，几片落雪掉入杯中，霎时间杯中茶水芳香沁鼻、甘甜怡口。
牧屿惊讶抬头，嘴里不忘嚼嚼嚼，眼睛开心地眯成月牙状，转头对着江玉成兴奋地打了一通手语，也不管人家懂不懂。
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又落了一地的梅花，江玉成竟有片刻失神，抬手轻抚梅树粗壮的树身，眼中似有片刻留恋。
有此美人侍立身侧，又有美食佳酿在怀，牧屿越吃越得意，一时有些飘飘然。
见他吃的差不多了，江玉成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黄铜喇叭状灵器，将它别在牧屿衣领上，轻轻拨动确认牢固否，细心叮嘱道：“将此物戴着，我在里面注入了灵力，此后你想说什么，我便能通过它知晓了。”
“那岂不是我想什么都会被知道了！”
牧屿暗道，没想到这句也被人听了去。
“不必担忧，只需调动这里，灵器便会暂时失效。”
修长的食指伸进喇叭口，轻轻拨动里面的挡片，耐心示范给牧屿看。待他能熟练使用后，又从储物戒里掏出几件崭新衣物，上好的云纹锦缎，尺寸却稍大，一看就是江玉成自己的弟子服。
“可能有些大了，你且将就着穿，改天我去制衣房找身合适的来。”
“谢谢......”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牧屿总感觉，江玉成虽然还是那副冰山脸，行动上却热情地过分，做事也细腻体贴、无微不至。初遇时那个鼓着脸生闷气的高冷青年，就好像是他的错觉一般。
“你还记得，你是来干嘛的吗......”
天道突然幽幽开口，语气怪异。
“当然记得，抱紧大腿，完成任务，早日回家！”
牧屿笃定地开口，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出调侃的意味，语气也没那么坚定了：
“呃......其实，我也有扫地啦......”
但这个回答，在江玉成将他领进屋内，主动帮他铺好被褥，甚至又倒了一杯温度适宜入口的茶水后，变得更加立不住脚了。
见牧屿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江玉成思索一番，为难道：“衣服......还是你自己换吧，洗澡水我去帮你打来。”
“！”
这朵高岭之花怎么这么贤惠啊！
天道又在那里阴阳怪气地冷笑，牧屿害臊得闹红了脸，扭捏道：“不用了不用了，应该我照顾你才对呀......
江玉成闻言却是怔愣一下，看了眼牧屿的细胳膊细腿，欲言又止。
仙门的器物都有灵，一旦与主人绑定，就会自动变成最符合主人人体力学的样子。
江玉成身高将近六尺，牧屿却是足足低了他二十公分有余，光是这提水用的木桶，就足有三尺多高，更别提它盛满水后的重量。
牧屿不服气，想了想，脱下碍事的外袍扔到地上，单手提着木桶去外边盛了满满一桶水回来。
经过江玉成身边的时候还嫌他挡路，放下木桶，连人带椅子两手提起放到一边，来回几趟把浴桶倒满水，竟连口气都没喘。
“......”
这下轮到江玉成沉默了。
做完这一切的牧屿也不急着洗澡，双手抱胸站在江玉成面前，昂着下巴睥睨人，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那今后，院子里的事务，还要多仰仗你了。”
江玉成犹豫一下，终于说出了让他满意的回答。
牧屿这下高兴了，虽然没说话，但来来回回拨弄着胸前的小喇叭，进去洗澡了也不安分，非要江玉成呆在屋里，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是从几岁、开始修仙的呀？你们、是不是、都不会变老呀？是不是你看、起来、才二十几，其实已经、几百岁了......”
“三岁，我们全族被魔修设下埋伏屠戮殆尽，师尊把我救了回来，自此我就在他座下修炼习道。”
“修仙之人亦有寿数尽时，只是修为境界越高，寿数越长，化神期后，才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我上山二十载，今年二十有三岁。”
......
每一个问题，江玉成都认真地回答了他。
其实从交谈中可以看出，牧屿交流起来明显与常人还是有区别的。
可能是第一次与“人”直接交流的原因，他“话语”间多有停顿，自己却意识不到。
更特别的是，在他的理解里，只有“说”与“不说”两个概念。从前口不能言时，便只有“不说”，即便是面对最亲近的父母或者直接住在他识海里的天道，他也甚少表达自己的想法，更多时候都是直接用行动和表情来反馈情绪；现在终于能跟人交流了，他就很使劲地“说”，说自己从小就是个哑巴，说自己与父母走散了，不知道怎么找他们，说自己很感谢江玉成、还有玉笙他们.......
听到江玉成很小的时候双亲就离世了，他就磕磕绊绊地安慰江玉成。
“你很厉害了，真的，没有爸爸妈妈，也这么厉害......”
他的语言都是白描，语气却很激动，很努力地表达自己对江玉成的关心。
江玉成定定地看着他，澄澈的眼眸中装了一潭水，此刻正被风轻轻掀起涟漪。
但说到最后，牧屿还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你是、凛云宗的大师兄，肯定很、厉害吧！”
“......”
牧屿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因为江玉成突然生气了。他没有朝自己发脾气，只是提起剑走了出去。
门打开，梅花瓣带着湿润的水汽飘了进来，在牧屿的脸上留下淡淡痕迹。
他赶紧追出去，笨拙地哄人：“无论你在外面怎么样，在我心里，你肯定是、最棒的。”
可是生气的江玉成没那么好套近乎，在院子里自顾自地练起了一套套剑法，不去听牧屿在旁边絮絮叨叨地道歉。
直到月上梅梢，万籁俱寂之时，江玉成才停下。
拂袖擦去额头汗水，江玉成提着剑在花坛边坐下，牧屿主动地递上一杯茶水。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突破筑基了。”
青年温润的嗓音泛着苦涩。
江玉成握着手中茶杯，注视杯中人模糊的倒影。
曾经，他被称为修仙界千年难遇的天才，只用了短短十年就突破练气期，一路高歌猛进来到筑基巅峰，是众人眼中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但渐渐地，无论他怎么努力，修为也无法再精进半分。用不了多久，就有一颗又一颗的新星在凛云宗升起，他变成了被留在原地的人，“天才”一词再用在他身上，只剩下讽刺的意味。
曾经耀眼的太阳，在岁月中渐行渐远，只剩下眼前这个模糊不清的平庸的倒影。
......
牧屿这晚上睡得并不安稳，泠泠月光照在白皙的脸颊上，映出淡淡两道湿润的痕迹。
不知是在梦里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家人，还是那个曾经惊艳决绝、如今却郁郁不得志的如玉青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曾经的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