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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预谋。 ...

  •   翌日朝堂上,宴清明显还有些宿醉,站在队列中不时揉着太阳穴。楚衍懿站在前排,目光却频频向后扫去,看到宴清难受的样子,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退朝后,楚衍懿故意放慢脚步,等宴清跟上来:“头疼?”

      宴清吓了一跳,见是楚衍懿,立刻露出笑容:“王爷!嗯...有点。”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下官酒量太差了...”

      楚衍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解酒药。”

      宴清惊喜地接过:“王爷专门为下官准备的?”

      “...随手拿的。”楚衍懿别过脸去,耳根却微微发热。

      宴清宝贝似的将瓷瓶收好:“多谢王爷!”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昨晚...下官没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楚衍懿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喉头一紧:“没有。”

      宴清松了口气,又兴致勃勃地问:“那王爷下次还叫下官喝酒吗?”

      阳光透过宫门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宴清期待的脸上。楚衍懿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样的眼神:“...嗯。”

      这个简单的应答让宴清笑逐颜开,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承诺。

      几日后,楚衍懿兑现了另一个承诺——教宴清骑马。王府的马场上,宴清紧张地站在一匹温顺的母马旁,手足无措。

      “上马。”楚衍懿已经骑在自己的爱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宴清咬了咬牙,踩着马镫往上爬,却怎么也上不去,急得额头冒汗。楚衍懿叹了口气,翻身下马,走到他身后:“我帮你。”

      宽大的手掌托住宴清的腰,轻轻一举,就将他送上了马背。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住了——宴清的腰比想象的还要纤细,却又柔韧有力;而楚衍懿的手掌灼热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坐稳。”楚衍懿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随即翻身上马,坐在宴清身后。他的胸膛紧贴宴清的后背,双臂从两侧环过去握住缰绳,将人整个圈在怀中。

      宴清浑身僵硬,耳尖红得几乎滴血:“王、王爷...这样是不是...”

      “初学者必须有人带着。”楚衍懿一本正经地说,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加重。宴清身上的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他心神荡漾。

      马儿开始缓步前行,两人的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摩擦。宴清渐渐放松下来,靠在楚衍懿胸前:“原来骑马这么有趣!”

      楚衍懿“嗯“了一声,下巴几乎抵在宴清发顶。那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微妙的战栗。他从未与任何人如此亲近,却奇怪地不觉得排斥,反而想要更多。

      “王爷,能不能快一点?”宴清兴奋地问。

      楚衍懿收紧缰绳,马儿立刻小跑起来。宴清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靠去,后背完全贴进楚衍懿怀里。疾风迎面吹来,扬起两人的衣袍和发丝,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害怕吗?”楚衍懿在宴清耳边问,嘴唇几乎碰到那泛红的耳尖。

      宴清摇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王爷在,不怕!”

      这句简单的信任让楚衍懿心头一热,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中人护得更紧些。阳光、风声、马蹄声,还有怀中真实的温度,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然而,这样美好的时刻并未持续太久。回府途中,楚衍懿的暗卫匆匆赶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楚衍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了,王爷?”宴清担忧地问。

      楚衍懿摇摇头:“无事。”但他眼中闪过的寒光却告诉宴清,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当晚,楚衍懿在书房听着暗卫的详细汇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太子那边已经注意到王爷与宴大人的往来。今日李尚书在太子府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出来时面带喜色。”

      楚衍懿眸光一冷:“继续盯着。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宴清,但要隐秘,别让他察觉。”

      暗卫退下后,楚衍懿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月色。他想起了宴清骑马时兴奋的笑容,想起了他醉酒后依赖的姿态,想起了他在月光下真诚的眼神...

      夜色如墨,太子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上。太子楚牧背着手在房中踱步,金线绣制的蟒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殿下,三王爷近日与那宴清走得太近了。”兵部尚书李崇义躬着身子,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赈灾一事,宴清出了风头;前日的诗会,王爷竟亲自带他入府;今日探子来报,两人还在王府马场共乘一骑...”

      太子的脚步猛地停住,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宴清?就是礼部那个不起眼的侍郎?”

      “正是。”李崇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此人表面温顺,实则心机深沉。他父亲宴宏当年就处处与下官作对,如今他又攀上了三王爷...”

      太子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几:“老三一向眼高于顶,怎会对一个小小侍郎另眼相待?”

      “这正是蹊跷之处。”李崇义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殿下请看。”

      太子展开信函,眉头渐渐皱起:“这是...”

      “下官安插在礼部的人偶然发现的。“李崇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宴清与边关叛军首领赵擎有书信往来。信中提到的'弓弩改良之法',正是前些日子边境军械走私案中出现的那些精良武器。”

      烛光下,信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末尾赫然是宴清的签名。太子眯起眼睛,反复检查了几遍:“这签名是真的?”

      “千真万确。”李崇义信誓旦旦,“下官特意找了擅长摹写字迹的高手仿制,就算是宴清本人也难辨真假。”

      太子将信函放在烛火旁,火光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你的意思是...”

      “宴清很可能就是军械走私案的主谋!”李崇义声音陡然提高,又迅速压低,“他接近三王爷,恐怕别有用心。若我们能揭穿此事,不仅能除掉宴清这个祸害,还能让三王爷背上识人不明、包庇逆贼的罪名!”

      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太子踱到窗前,望着院中漆黑的夜色,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冷笑:“好个一石二鸟之计。不过...”他忽然转身,“证据还不够。单凭一封信,老三完全可以反咬我们诬陷。”

      李崇义早有准备,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殿下请看这个。”

      那是一张精细的弓弩设计图,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宴”字印记。

      “这是从宴清书房偷出来的原稿,与边境缴获的改良弓弩完全一致。”李崇义阴险地笑道,“再加上这封信,证据链就完整了。”

      太子接过图纸,仔细查看,眼中渐渐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不错。不过...实施时机很重要。老三不是好对付的,必须一击即中。:

      “下官建议先从宴清下手。”李崇义低声道,“三王爷对他颇为爱护,若宴清入狱,王爷必定有所动作。到时候我们再...”

      两人正密谋间,忽听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的声音。

      “谁?”太子厉声喝道。

      屏风后走出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平凡得让人过目即忘,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手中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弓弩,正是刚才发出声响的来源。

      “莫先生。”太子神色稍霁,“你来得正好。”

      被称作莫先生的男子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李崇义手中的设计图上:“这就是宴清的手笔?”

      李崇义连忙将图纸递过去:“正是。先生请看,这构造确实精妙。”

      莫先生仔细端详图纸,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线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天才之作...”他喃喃道,随即抬头,“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太子挑眉:“哦?”

      莫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印章:“宴清的私印。我从他府上管家那里'借'来的。”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有了这个,证据就万无一失了。”

      李崇义大喜:“太好了!我们可以在那些往来信件上盖上真印,再...”

      “不急。”太子抬手制止,“此事需从长计议。老三近日风头正盛,父皇对他颇为赏识。我们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莫先生把玩着手中的弓弩,突然问道:“殿下可知,三王爷为何独独对宴清青睐有加?”

      太子和李崇义对视一眼,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据我所知,”莫先生慢条斯理地说,“宴清并非宴宏亲生,而是养子。十二岁那年才被宴宏从边关带回。”

      李崇义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下官竟不知此事!”

      “宴宏对此讳莫如深。”莫先生继续道,“更有趣的是,三王爷年轻时曾驻守边关,与宴宏有过交集。而那年...正好发生了那场著名的雁门关伏击。”

      太子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是说...”

      “我只是提供信息。”莫先生微微躬身,“如何利用,全凭殿下定夺。”

      书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三人各怀鬼胎的面容。太子突然大笑起来:“妙!太妙了!如此一来,不仅能坐实宴清通敌之罪,还能将老三牵连进去!!”

      李崇义也反应过来,兴奋地搓着手:“我们可以散布消息,说宴清其实是当年雁门关叛军的后人,接近三王爷就是为了报仇!而三王爷明知其身份却隐瞒不报,甚至...”

      “甚至可能与之勾结。”太子冷冷地接上,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父皇最恨的就是叛国通敌之罪。”

      莫先生安静地站在一旁,手中弓弩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那构造,与宴清设计图上的分毫不差。

      “此事需周密安排。”太子沉吟道,“李尚书,你去准备更多'证据';莫先生,继续监视宴清的一举一动。等时机成熟...”他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李崇义躬身应是,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宴宏当年弹劾他克扣军饷,害他差点丢官,如今终于能父债子偿了。

      莫先生则微微颔首,无声地退回到屏风后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待二人退下后,太子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老三啊老三,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有软肋...”

      同一轮明月下,楚衍懿站在王府庭院中,听着暗卫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太子府今晚确实有密会,除了李尚书,还有一个神秘人物进出,但我们的人没能看清面貌。”

      楚衍懿眸光冰冷:“继续盯着。另外,加派一队暗卫保护宴清,但要隐秘,别让他察觉。”

      “是。”暗卫犹豫了一下,“王爷,宴大人那边...要不要提醒他小心?”

      楚衍懿望向宴府的方向,眼前浮现出宴清天真烂漫的笑容。他闭了闭眼:“不必。”宴清那样纯粹的人,不该被这些肮脏的权谋污染。

      “保护好他。”楚衍懿轻声说,更像是对自己的承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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