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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五侠逞威惊酒肆 一士凝气震少年   潜龙榜 ...

  •   潜龙榜盛事尘埃落定,五岳台的喧嚣渐渐散去。次日清晨,红莲道长便允了门下弟子半日清闲,让他们自行下山,逛逛登封城的市井,舒缓连日比试的疲惫。她自己则换了身素色常服,揣着前日收到的飞鸽传书,也悄悄下了山——信是旧友所寄,落款“墨尘”,说今日午时便到登封,约在聚贤楼相见。
      沈昭、安絮、明尘、明心、明远五人得了吩咐,收拾妥当便下了山。明远昨日挑战凌夜寒落败,终究没能挤进十强,心里正憋着一股无名火,一路走得闷头不语,脸色难看。其余四人也不好多劝,只陪着他慢慢逛着。
      登封城因武林大会愈发热闹,沿街商铺林立,酒旗招展,南来北往的江湖客摩肩接踵,一派繁华景象。五人一路行来,腹中渐觉饥饿,便径直走向城中最有名的聚贤楼。
      聚贤楼高三层,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此时正是饭点,楼内座无虚席,猜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五人上了二楼,寻了张临窗的空桌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一壶米酒,静静等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明远正端着酒杯闷头喝酒,忽听楼梯口一阵大乱。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瘦猴似的汉子,怀里紧紧抱着个油布包袱,慌慌张张地冲了上来,身后跟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掌柜,边追边喊:“抓小偷!抓小偷啊!偷了我柜上的银子!”
      那汉子冲上楼,一眼便看见独自坐在角落饮酒的青衫男子。他眼珠一转,猛地扑到男子桌前,将包袱往男子怀里一塞,随即转身就要往楼下跑。
      青衫男子反应极快,探手便抓住了汉子的后领,手腕一翻,将他按在了桌上。汉子挣扎不开,索性扯开嗓子大喊:“打人啦!光天化日抢钱打人啦!这包袱是我的!他抢我东西还打人!”
      这一幕恰好落在明远眼里。只见那青衫男子一身长衫,文质彬彬,却单手将一个壮汉死死按在桌上,动弹不得,汉子在地上哭天抢地,满脸委屈。追上来的掌柜跑得急,只看见青衫男子按着人,怀里还抱着那个油布包袱,当即指着他大喊:“就是他!就是他偷了我的银子!”
      周围酒客不明真相,也纷纷指指点点:“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就是,偷了东西还打人,太不像话了!”
      明远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见此情景,哪里还压得住。他“啪”地一声摔了酒杯,呛啷一声拔出逐电剑,厉声喝道:“好个狂徒!偷了东西还敢行凶,真当我江湖正道无人吗!”
      话音未落,明远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明尘眉头一皱,刚要伸手去拦,嘴里喊着“明远等等!先问清楚!”,可明远已经冲了出去。安絮、明心见状,怕明远吃亏,也立刻拔剑出鞘,紧随其后。沈昭与明尘对视一眼,同门出手,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只得也抽出兵器,五人呈合围之势,将青衫男子团团围住。
      “放开他!把赃物交出来!”明尘沉声喝道,镇岳剑剑尖直指男子心口,语气却留了三分余地,“阁下若是有什么隐情,不妨说清楚。”
      “还有什么好说的!人赃并获,直接拿下送官!”明远怒喝一声,逐电剑泛着淡蓝寒光,直刺男子左肩。
      青衫男子微微一怔,竟不还手,身形如行云流水般向后飘开三尺,恰好避开这一剑。他拱手道:“诸位小友,此事另有隐情,切莫动手!”
      “隐情个屁!看剑!”明远一击不中,更是火大,剑招越发凌厉,逐电剑舞成一团蓝光,招招直逼要害。安絮的惊鸿剑如一道红影,斜刺里杀出,封死男子退路;明心的流晖剑剑光柔和,却暗藏锋芒,缠向他下盘;沈昭双剑齐出,寒星守左,碎月攻右,配合得天衣无缝;明尘则手持镇岳剑,稳守中路,伺机而动。
      一时间,五柄长剑剑光闪烁,将青衫男子周身三尺之地尽数笼罩。青衫男子眉头微挑,只觉这几人的剑法路数有些眼熟,清冽刚正,隐隐有昆仑一脉的风骨,却又更偏冷锐,一时竟想不起是何门何派。他自始至终未曾出手,只凭精妙绝伦的身法躲闪,脚步轻点如踏风而行,身形飘忽不定,五人的剑招虽快,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半分。
      “阁下一味躲闪,莫非是心虚了!”明远打得越发急躁,额角青筋暴起,逐电剑猛地劈出,带着破风锐响直取男子面门。
      青衫男子侧身避开,这一剑竟劈在了身后的木柱上,入木三分。他眉头微蹙,语气也沉了几分:“诸位再不住手,休怪我无礼了!”
      “少废话!拿命来!”明远红了眼,纵身跃起,一剑劈下。其余四人也同时发力,五柄长剑从五个不同方向刺来,封死了所有躲闪的余地。
      青衫男子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他轻叹一声,终于不再躲闪。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剑气从指尖迸发而出。这剑气看似微弱,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只听“嗡”的一声,五柄长剑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铛!”
      一声脆响,五人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涌来,虎口剧痛欲裂,手中长剑再也握不住,尽数脱手飞出,深深钉入身后的墙壁之中。那道淡金色剑气余势未消,轻轻一荡,五人便如遭重击,齐齐向后退了三步,方才站稳脚跟。
      五人看着眼前的青衫男子,眼中满是震惊。他们五人联手,竟被对方随手一指便轻松震退,这等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捕快冲了上来,身后跟着一个面色焦急的店小二。店小二一眼便看见躲在人群后的瘦猴汉子,指着他大喊:“就是他!刚才在楼下偷了这位客官的钱袋,还打翻了我们的酒坛!”
      捕快立刻上前,将那汉子按倒在地。从他身上搜出了三个钱袋,一个是店小二说的那位客官的,一个是酒楼掌柜的,还有一个竟是他自己的。那油布包袱打开,里面全是些旧衣服,哪里有什么银子。
      原来这汉子是个惯偷,刚才在楼下偷了东西,被人追赶,冲上楼来故意栽赃给独自饮酒的青衫男子,想趁机脱身。掌柜的跑得急,没看清全过程,只看见青衫男子抱着包袱按着人,便误以为他是小偷。
      真相大白,全场哗然。掌柜的满脸通红,对着青衫男子连连作揖:“先生恕罪!是小的有眼无珠,错怪您了!多谢先生帮我抓住小偷!”
      周围酒客也纷纷道歉,刚才的指责声变成了一片赞叹。
      五人见状,顿时面面相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明远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才冲得最凶,喊得最响,结果却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错把恩人当成了歹人。
      “先生抱歉,是我们有眼无珠,鲁莽行事,还望先生恕罪!”沈昭率先收敛神色,拱手致歉,语气诚恳。其余四人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满心愧疚。
      “无妨无妨。”青衫男子摆了摆手,哈哈大笑,“少年人血气方刚,嫉恶如仇,本就是好事。一点误会,算不得什么。”
      他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江砚,七八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爱管闲事。”
      众人回头,只见红莲道长缓步走上楼来,一身素色常服,少了几分出尘的清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青衫男子转头看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朗声笑道:“清儒!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
      这话一出,沈昭五人皆是一怔,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诧异。他们自入师门以来,只知师父道号红莲,执掌冷月剑派多年,从未听过“清儒”这个名字。
      红莲道长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淡淡开口:“我本名苏清儒,自接任掌门后,便只以道号行走江湖。”
      江砚上下打量了一眼垂首立着的五个年轻人,又看向苏清儒,恍然大悟:“我说这剑法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你的徒弟!刚才我还在想,哪门哪派出了这么几个愣头青,剑法倒是挺正。”
      五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高手,竟是师父相交多年的至交墨尘居士。他们心中愧疚更甚,再次躬身行礼:“弟子们鲁莽,冲撞了墨尘先生,还望师父与先生责罚。”
      红莲道长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明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语气平静:“江湖行走,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真。遇事多思三分,少逞一时意气,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教训。”
      说罢,她转头看向江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倒还是手下留情,没伤着他们。”
      江砚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是自然,江湖后辈,犯不着动真格的。再说了,真伤了你的宝贝徒弟,你还不得跟我翻脸。”
      五人站在一旁,只当是江先生顾念师父的情面才手下留情,哪里知道,刚才那看似石破天惊的一指,竟只动用了他三分剑气。
      一场误会,就此解开。酒楼掌柜连忙上前收拾残局,红莲道长与江砚寻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五人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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