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酒后吐真言（1） ...
-
因为他们住的这间客栈，除了招待在这居住的客人外，也会售卖饭菜给其他人，此时正值饭点，客栈人很多，他们只好先落座。
隔壁桌坐着两个人边吃边聊，说话声音不算小，因此全落在他们耳中。其中一个说，“听说上面专门派人来查齐狗官的案子，照我说根本就不用查，他平时作了这么多孽，死了也是自己活该，反正留着也是祸害。”
另一个人接着说，“对啊对啊，这是为民除害，赶紧让查案的人麻溜地滚回都城去吧。”这话说的多少有些难听，五个人脸色都变了变，没有什么比听到别人说自己坏话更难受的了。
柒枫是直肠子，听到这有些坐不住，正准备站起来，被祝安绥按住了。只见他对柒枫摇了摇头，随后开始熟稔地开始跟隔壁桌的搭话。
“两位兄台说的是前任太守齐旺？我们几位是今日新进城的，方才无意听到二位的谈话，有些好奇，不知这齐旺是怎样的人？”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觉得这也不是大秘密，便敞开怀了讲，“你们是新来的不知道，这狗官平日里除了正事，什么都干。拿公款当私菜，逛窑子、取赌坊那都是家常便饭。”
“没错，我们这的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连芙娘他都纠缠过。”
听到熟悉的名字，其他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幸亏尚璟晔反应快，说：“芙娘？可是焦太守的新妇？”
那人忙不迭的一直点头，喝了口酒润润喉，“没错没错，就是他。我们都知道芙娘和焦太守是一对，那狗官非要插一脚，好多次被人撞见他缠着芙娘。”
刚好他们的菜这时上齐了，祝安绥懂人情世故，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别人给了自己情报，自己当然也要给别人点甜头。正准备将一盘鱼送给隔壁桌的两人，被尚璟晔截了下来，放在他面前，将另外一盘肉菜端过去。
“谢谢两位大哥，这盘菜就送给你们了，还望不要嫌弃。”
两个人顿时儿乐开了花，“客气了，客气了，怎么会嫌弃呢。”
尚璟晔刚坐回来，就对上了祝安绥的眼睛。
“怎么了？我喜欢吃鱼，不行啊。”
祝安绥还以为自己上次的话会让尚璟晔闹脾气，没想到他像不知道疼一样，明明自己带了一身刺，他却还往自己身边凑。
他哪喜欢吃鱼啊，喜欢吃鱼的分明是自己。
用尚璟晔以前的话说，就是“鱼的肉没味，刺还多，只有像祝安绥这种浑身带刺的才喜欢。”
果然，一顿饭吃下来，尚璟晔的筷子都没粘一下鱼。祝安绥在心里笑他，虽然长了年龄，却还像小孩子一样。
吃完后没有特别的安排，其他人都决定呆在客栈不出去了，尚璟晔和叱林却说打算去外面逛逛。说是逛逛，其实两个人是有目的地的——孤鹤楼。
不向罗浮问醉仙，笑呼孤鹤下吴天。
孤鹤楼是醉仙楼在泉州的分店，可惜经营得没有醉仙楼好，在外人看来只是普通的酒楼。
尚璟晔在都城时，就提前吩咐柳娘搜集关于齐旺案子的线索，柳娘办事效率很高，他们刚到泉州不久，尚璟晔就在客栈房间的窗棱上看到柳娘专用来传达消息的鸽子。
虽然大多数人会采用飞鸽传信的方式，但尚璟晔觉得这有风险，每次都让柳娘吩咐下面的人收集到什么只管呆在楼里就好，他会亲自去楼里。
刚踏进孤鹤楼，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边跳着舞缠上尚璟晔，眼神暧昧，舞姿大胆，大胆到尚璟晔以为她要摔倒，便伸手服了她一把。谁知那舞女顺势靠在他的胸前，尚璟晔没有低头看，自然也没有看见那舞女将一个手帕塞进他的腰间。
尚璟晔将女子推起来，语气平淡的说，“我找你们管事的。”
舞女笑吟吟的走了，没有多说什么，不久，孤鹤楼的管事便出来将他送到楼上的雅间。
尚璟晔道明了身份，管事便毕恭毕敬地将搜集到的说给他听。
“前任太守齐旺的郡丞在他死后，也辞去了官职。听他说是因为齐太守死的那晚，他刚好回公廨拿东西，正巧看见了焦太守慌慌张张地从公廨出来。当时他也没多想，拿完东西便回家了，当第二天得知齐太守死后，焦太守将上任，吓得辞了官职
。他一直不敢跟外人说，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而且他怕别人反过来怀疑到他头上。这些是他有次到这来喝醉了酒迷迷糊糊说出来的。”
“难怪今日去公廨没看到郡丞……那位现在住在哪？”
“就住在咱这条街，往东走十几步，门头有株大槐树的便是他家。”
尚璟晔点了点头，没多呆便离开了。
差不多到吃晚膳的时辰，他们出门赴约去了太守府。芙娘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几人刚准备入座，太守府的门就被推开了，来者正是宇文峤。
他拎着两坛子酒往里走，一点也不客气的挤在尚璟晔和祝安绥中间，将酒往桌上一放，笑着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没开始呢吧，刚好我拿了两壶好酒，应该够格来蹭焦太守的一顿饭吧。”
焦释也笑着说，“哪里的话，宇文公子想吃什么时候来都行……大家也别站着了，都坐吧。”
尚璟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宇文峤挨着祝安绥坐着，心里不是滋味，连吃到嘴里的甜糕，都觉得是苦的。
宇文峤将酒给了一坛焦释，坐下后便给祝安绥倒酒，祝安绥刚准备开口拒绝，却被尚璟晔先开了口。
“他喝不了酒。”
“啊这……阮公子喝不了酒啊。”宇文峤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祝安绥点了点头，“嗯。”
“没事，喝不了酒那吃菜，吃菜哈哈哈。”说着就将一盘看起来就很辣的菜夹了一大筷子放到祝安绥碗里。
“他也吃不了辣。”
“……”
宇文峤在心里吐槽自己点背，多做多错，干脆也不动手了，动嘴。
“不知阮公子可曾娶妻？”
尚璟晔眉头青筋跳了跳，不爽道：“怎么？莫非宇文公子好男风？”
本来宇文峤的话就让气氛有点尴尬，尚璟晔一开口更是让所有人都不动了。叱林在心中暗道不好，自家将军这是醋了。柒枫更是震惊，难道今天上午的那把火要烧到今天晚上了？
白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准备静观其变。
宇文峤本来人是扭过身子侧向祝安绥那边的，听到尚璟晔的话才转过来正眼瞧他。他也很看不惯尚璟晔，今天上午就开始了。那时被叱林拦住了，他倒好，现在自己往枪口上撞。
宇文峤没好气的说，“我一直问的都是阮公子，你就算身为弟弟，也不应该替兄长答吧。而且，我是否好男风与你无关，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这才来泉州多久，就急着去找舞姬了。”说完，他抽出了尚璟晔腰间的帕子。
尚璟晔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瞪大，“这是什么？”
宇文峤笑道：“阮二公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这是孤鹤楼舞姬专用的元帕，帕中绣着孤鹤，用来送予心悦之人，邀之共赴云雨的。”
“我今天的确去过孤鹤楼，但这帕子我并不知从何而来。”尚璟晔想解释他去孤鹤楼的缘由，但现在肯定不是一个正确的时机，他不能当众说出自己是去拿线索的，真是哑巴吃黄连……
他望着祝安绥，有些着急，脑子里一闪而过进孤鹤楼时自己扶住的舞姬，突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我知道了，是那个舞姬……”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祝安绥打断了。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我们所有人都替你难堪吗？”祝安绥的语气也不好，他自然知道宇文峤对自己有意思，但自己几乎没怎么搭理过宇文峤，如果是因为这件事尚璟晔对宇文峤有这么大的敌意，他不得不管。
现在是在焦太守的宴席上，尚璟晔让宇文峤难堪，就是让自己难堪，毕竟自己现在名义上是他的兄长。而且，他也确实没兴趣了解他有没有去找舞姬……
“你不信我？”尚璟晔盯着祝安绥，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想要的情绪。可惜，没有。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不过是你的自由，再说，我们在都城初次见面不也是酒楼吗？”
尚璟晔觉得自己内心有一头猛兽在乱撞，撞得自己浑身都疼。他怕祝安绥误解他，但他更怕祝安绥不在乎他……好一个自由。
尚璟晔强颜欢笑地说，“对，我就是去了，不仅如此，我现在还要去。比起这种家宴，还是酒楼的快活更适合我。焦太守，我就先告辞了，不碍有些人的眼了。”说完也不等焦太守回应，就起桌走了。叱林赶忙追了上去。
白芨看了一眼祝安绥，那人的嘴唇很白，不用猜也知道，又心绞痛了......
尚璟晔没有去孤鹤楼，随便找了个酒馆买醉去了，叱林还是慢了一步，他追出来时人已经没影了。找了一圈没找到，无奈只能回客栈了。
尚璟晔走后，宴会还进行着。虽然宇文峤还是在旁边絮絮叨叨，但祝安绥却很少开口。宇文峤本以为尚璟晔走了，自己就没有了阻碍，没想到祝安绥更冷漠了......
结束宴会之后已经很晚了，芙娘让祝安绥带了几个甜糕，刚刚在宴会上看尚璟晔挺喜欢吃的，想到他没怎么吃就走了，怕他饿了。祝安绥道声谢。
柒枫已经喝醉了，白芨背着他，三个人不紧不慢的往客栈走，路上柒枫的嘴一直在没听过，说着说着就将上午在大厅发生的事说出来了。
“喔～难怪那小子这么对宇文峤这么刺挠，原来是宇文峤今儿骂他了啊。”白芨颠了颠背上的柒枫。
“啊，你别晃啊，我要吐了，再晃我就吐你背上了啊。”
“你小子要敢吐我身上，我杀了你”
他们俩都没有注意到祝安绥已经很久没做声了。祝安绥觉得尚璟晔不仅在宇文峤那受了委屈，还在自己这里碰了壁，还挺可怜的......
祝安绥打算回客栈后去便去找他......
白芨和柒枫进了房，祝安绥便去敲尚璟晔那间房的门了，不一会门开了，是叱林，不是尚璟晔。
“你家将军呢？我有事找他”
叱林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一出太守府发门就没看到他了……”
“行吧，那他回来了让他去找我。”说完祝安绥就准备回自己的厢房了。
叱林在后面挠了挠头，还是开了口，他探出身子说：“将军今天的确去了孤鹤楼，但是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真的不是去找舞姬的。而且……我不能说，还是等将军回来你亲自问他吧”
祝安绥平淡地说：“我知道了。”
祝安绥刚走回厢房坐下，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敲门的人敲得很轻，也很慢，不仔细听可能压根听不到。
祝安绥一拉开门，还没看清，一个人形就向他砸了下来，被撞的向后踉跄了几步，
那个人太高了，他只能被迫搂着那个人的腰。
一身酒气……
那人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他们好像回到了皇宫那晚，在亭子他们也是这样拥抱。如今却是一副情景，两种心境。
尚璟晔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念叨着，“你明明……你明明十年前答应过我的，你不能现在装忘记了。”
祝安绥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漩涡，深陷其中，想起了那年秋天站在银杏树下的少年，在金灿灿的银杏树叶中笑得灿烂，和现在自己眼前傻笑的酒鬼重合起来。
说什么答应了他，其实就是一个乌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酒后吐真言（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