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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初出遇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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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有心事的朝兰和神情古怪的尤有桔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便上路了。
尤有桔倒是不甚在意,只掩盖道是出关“后遗症”。
毕竟在以往出关,他要不是神情恹恹,要不就是呆若木鸡枯坐几日、嚣张跋扈颐指气使,亦或者是待在房中涕泪横流,尤有桔常念叨后遗症效果太大,是他道心不稳。
其实朝兰不明白,像师尊这样一年当百年用的高修为长老,也还会道心不稳吗?
只希望师尊能尽快调理好自己的身心,莫要被其余身份劳累心神才好。
下山后他改变了容貌,就这样踏上地图上的行程。
那卷地图并非无用,朝兰将会在这段旅程中,得到他人生中的命定武器——刚柔日月剑。
朝兰到达的第一个地方是地图中最远的,他想用短暂热情来缓解对朝帝峰的思念,等历练结束,就能更快见到师尊。
夏日炎热,一望无际的平原蒸腾起热浪,知了放声厥噪,回应着烈日的灼烤。
他汗流不止,终于看到不远处的一座村庄,朝兰水饮尽了,踏着尘土进了村落。
许是正午的缘故,大多村民都闭门午休,几乎是一片安宁寂静。朝兰寻了一个有“茗”字样的小店,走了进去。
一男子在门口悠悠打着瞌睡,听见有人来揉了揉眼睛,直到竹寻走到跟前才如大梦初醒般招呼:“客…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朝兰环视了店内一周,一股干木头和粮食发酵的味道和着热气扑面而来,店内环境简陋,就两张桌子八把板凳,眼前这睡眼惺忪才从躺椅上站起的中年男子大概率就是店主了。
朝兰也不磨叽,径直坐到其中一把凳子上,凳子顿时发出吱呀一声。
“有什么茶?天热可有荫蔽些的房间?”
店家见来者器宇不凡,便也悄摸打量着朝兰:“俺们小本生意,平时也鲜有同村的伙计来吃,故而只有些粗茶,小院内还有一间房,客官不嫌弃可以先移步去瞅瞅。”
说完他嘿嘿笑了两声,似乎有些尴尬。
朝兰早就口干舌燥,取下斗笠扣在桌上,不慌不忙吩咐:“先上温水吧,以便将我这水袋打满,按茶钱付。有劳。”
店家一瘸一拐地接过水袋,在心里嘀咕一句:“这小孩黝黑黝黑的,脸却长得尖不溜秋的像个娘们儿。”
待解了口渴之忧,朝兰随店家进了小院儿看房,瞧着房间虽然简陋但也觉着干净,只念是太小了些,但出门在外何必处处体贴?又不是出来游玩的。
订下了这间房一天一夜作为休整,便开始在床上打起了坐。
夜半,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忽远尤近,不休止着。
朝兰点了灯,坐下倒了一杯冷茶。想是哪家孩子夜里饿醒。
又窸窣几道人声断断续续说着听不真切的话,那孩子的声音越发刺耳,竭力哭喊着。朝兰方觉不对劲,提剑跳上房檐。
不远处几星亮光,是有人举着火把?
那啼哭登时停止,连过渡都没有,不远处的火光大了些,像是在焚烧什么。
朝兰心里一紧,连跳了几处,提心吊胆赶向火光所在。
两个男人围着燃烧的火堆,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真是没本事,又是一个赔钱货,浪费咱家粮食,好在我及时将那悍妇掐死,刚生完居然还有那样大的力气,竟将我挖伤几道。”
“你做得对,生了两个都不是儿子,估计肚子也没用了,留着晦气。”其中一人支持道。
朝兰从房檐一跃而下,推开了两人:“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被吓了一跳,差点跌入火坑。一人怒喝:“你是谁!?”
再定睛一看,一位中年男子,另一位稍微年轻的许是他儿子,两人极其相似。
朝兰符纸一扔,那火堆立马熄灭,他来不及管二人,刨开那火堆,惊骇地后退几步。果然是孩子。
年轻健壮的男子满手血腥,提起朝兰领子想将他扯过,不料眼前少年稳如泰山,反而一个背摔将他甩向还有着火星子的坑内,那男子哀嚎着在地上滚了两圈。
中年人见儿子被打,怒喝一声,拿起火把向朝兰敲去,朝兰轻身一闪,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好生残忍,居然将婴孩活活烧死!简直畜生不如!”朝兰怒不可遏,气的浑身发颤,将预备偷袭的男子踩在脚下狠狠碾了几脚。
那中年男子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脚下这人也大吼起来:“你是何人!!擅闯民宅管我家事!老子还没向你讨说法!快来人!快来人啊!”
朝兰又是一踹将他下巴踹脱臼了去:“你倒还叫人了?现在我就将你们扭送官府!”
中年男子哼哼笑了两声:“且不说府衙离这儿百十里远,你又是哪根葱?”话音未落,一把柴刀就被直直扔了过来,被朝兰侧身闪掉。
就在这时,刚才的吵闹声吵醒了周遭的邻里,门外砰砰砰的砸门声询问着屋里的情况。
朝兰见来了人,便不与他们多舌,去开了门。
左邻右舍看来人是个陌生的少年人,直向屋里瞧,朝兰放他们进院,躺着的两人发出了求救:“救命啊救命啊!这个外乡人入室杀人了!!”
朝兰被团团围住,众人都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他,朝兰气愤道:“各位乡亲,我本来此地落脚一夜,竟听见他们在院内烧杀婴孩!简直可恨可恶!婴孩何辜?!敢问里正何在?须得立即将这二人送至官府发落!”他声音抖落在风里,被零零散散吹开。
那些乡亲面色古怪的凝视着他,火把绽开些许火花,噼啪地响着,如此怪异的情景,不由得使朝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首的老头开了口,却不是问朝兰:“又是个女娃?”
那男子终于爬起,又将其父搀扶起来,看起来好不可怜,若是不知情还真以为是这个少年人入室杀人,残害良知。
中年人道:“可不咋滴,又是个没用的,这厮还想将我们扭送官府,痴人说梦!”
朝兰因这对话一阵骇然,不可置信地盯着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原是蛇鼠一窝!看我今夜将你们就地正法!”
“小心!此人好像会术法!是个妖道!”
朝兰没有拔剑,只灵活的闪避众人的攻击,脑内思索着应对方法,定住了几人穴位,飞身上了房顶,见院中叫嚣的众人,宛如恶鬼,心寒了大半。
一众喧哗中,不知是谁先扔了农具过来,将出神的朝兰脸划伤一只小口,朝兰迅速划出盾符,抵挡了这些攻击,打算先远离这是非之地。
“住手!住手!”声音的主人还在大喘气,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村民们停了手,七嘴八舌道:“村正!他是外来客!要来打破我们村子的秩序!”
朝兰眯着眼,警惕地盯着村正,村正缓过气来,才对着房顶上的朝兰大声道:“这位侠士!请下来说话,小老儿来迟了!”
村民见他这样说,纷纷噤了声,盯着朝兰不说话。朝兰并不怕村民的攻击,他只怕伤到无辜之人,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有随意处置百姓性命的权利。
他一跃而下,来到这个羊须胡老人的跟前,拱手一礼,面上警惕不减,没有开口。
那老儿也回一礼:“我是这个村的村正,里正不在我们村,大小事由我这个老头子来临时暂代。”
见朝兰还不开口,村正指了指凶神恶煞的始作俑者——那两个杀人犯:“这是你们家,你们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大的阵仗!”
那中年男子说:“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还不就是我家这次又是个女娃。”
朝兰怒火中烧,眼眶泛了红:“说的如此风轻云淡,你残害的可是一条人命!”
村正眼珠一转,随之怒喝:“什么!?就算是女娃,哪有生下来就烧死的!?啊呀呀,你这!你这刁户!”
那中年男子一脸疑惑,脸上攀了急色,就想反驳,村正可不给他这个机会,招呼自己带来的人:“快把此人拿下!天光一亮,就押送去里正那里!气煞我也!”
在朝兰云里雾里之间,事情就这样一气呵成办完了。
随后村正陪笑说:“多谢侠客仗义相助,我村居然出现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实乃家门不幸啊!”
朝兰点头,心中却还是不放心:“早晨我同你们一道去,我是人证。”
村正干笑着擦了额头上的汗珠:“侠客可是下榻在那王波店里?既然要一同前往,不如今日移步至老头子家中休憩片刻,可有包袱我好差人送来。”
这村正虽然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可话语中明明是替他把决定做了。朝兰眉头紧锁,也是答应了,一来方便,二来是防止他们耍滑头。
一开始村正喋喋不休,一会儿说他年龄小啦,会儿问他从哪来呀,朝兰看他岁数大了,也是句句有回应,心里想着到了和师尊传飞音,问问他的意见。
进了村长的家,他休憩的偏房旁还有一所更小的木屋,似乎是存放东西的,朝兰有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似乎里头有什么怨气。
他问:“那间屋子放着什么?”
村正停顿片刻,浑浊的眼珠探究似地打向朝兰,却依然从容不迫地打开了那间屋子:“少侠请看,无非是一些过年过节用来跳大神的东西。”
朝兰没有细看,扫了一圈提醒道:“多拿出来晒晒,这种东西容易聚阴生灵。”
村正立马附和着:“多谢少侠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