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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巴掌拍不响 “三表兄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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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巴掌拍不响是吧?你把脸伸过来,我能让你知道,一巴掌不仅可以响,还能响出狗叫。”
严叔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粗俗的话是从尚书温家女嘴里说出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温拂却不等他斥责,上前一步,连珠炮似的说:“按严叔的说法,客商路上遇到盗匪,只能乖乖奉上钱财。免得反杀了盗匪,还得因为杀了人被砍头!”
“这样的高论,真该写下来寄给法……大理寺看一看!”
严叔:“你,你……”
【失去寿命,十个时辰。】
温拂冷笑:“哦,不对。若是真按严叔的来,客商还要给盗匪鞠躬道歉。”
“毕竟盗匪是没错的,都是因为客商品德不行,所以才勾引了盗匪抢劫自己嘛!”
严叔瞠目:“你简直是强词夺理,我何时那么说了?”
【失去寿命,十二个时辰。】
【失去寿命,十二个时辰。】
温拂一僵,这老头也太玻璃心了吧?
她都还没燃烧他的族谱,只是单纯地阴阳怪气呢。
严叔抓住她愣神的机会,一拂袖子:“我竟然不知,诸暨温氏的家教这样好!”
“是没你们安州言氏的好。”温拂笑道,“教子弟挨打要跪直,受欺要含笑——知道的说是谦逊持正,不知道还以为王八成精缩头避祸呢。”
严叔简直要被气疯了,“你你你竟然敢辱我言氏家训……看来是温学士来不及教女,才叫你如此粗俗无礼!”
【失去寿命,三天!】
【警告!警告!对方怒意上升极快!请宿主注意!】
——不是吧这老头,骂言家比骂他自己还要生气?
还来不及悼念失去的三天寿命,严叔提到了早逝的温大郎,温拂的嘴立马自动反击:“哎!没爹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有爹,爹却不管不顾。不仅不管不顾,还要逼着儿子做王八……”
少女拍了拍胸口,满脸庆幸:“幸好我没有这样的爹。”
又同情地看向一身血的言承晦:“三表兄,你辛苦了。”
言承晦:“……”
严叔简直是怒到了极点:“你身为晚辈,一介女流,敢辱我主人?!”
【警告!警告!】
【失去寿命,三天!】
【失去寿命,三天!】
严叔脸色铁青,被温拂气得七窍生烟,几乎忘了主仆之分。
他连跨几步,逼近温拂身前,高高举起藤条。
【警告!警告!短时间内,寿命值下降百分比过高!】
【进入惩罚模式!】
温拂一惊,一股熟悉的绞痛刹那间遍布四肢百骸。
是之前她生的心痛之症,温拂日日煎熬,把寿命值刷到安全线之后才“痊愈”。
所以她今天骂人的时候也一心二用,时刻注意着安全线。
但这狗系统没告诉她寿命下降太快还有惩罚模式!
温拂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间,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在严叔的藤条落下之前,她“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浇了严叔一脸。
所有人都僵住了,这方破旧的小院再次迎来万籁俱静。
彩玉的尖叫划破长空:“表小姐———”
温拂往前倒去,正好是言承晦的方向。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是言承晦那张鬼魅般俊美的脸,寒潭般的丹凤眼里蕴着不明的暗色。
还有唇下那枚血红小痣。
浓郁的血腥味让温拂分不清是自己吐的,还是言承晦身上的。
不行,她……她得刷寿命值!她的寿命值……
温拂抓住言承晦的衣角,勉强露出一个笑:“表兄……你真是玉树临风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好一个能让金丝雀依偎的宽广胸膛……”
她一口气没接上来,晕死过去。
言承晦抬起手,轻之又轻笼住了她。
四周人声嘈杂,但言承晦只静静地望着少女那张小巧的素白的、染上鲜红的脸。
少年唇齿间低低呢喃:“真美……”
机械音冷淡无波:【获得寿命,十天。】
*
晴雪馆内,一片压抑。
温拂醒来的时候,温氏正坐在她床边抹眼泪。
“拂拂!”见温拂睁眼,温氏更是喜极而泣。
“姑母……对不起……”对着温氏,温拂冷静之后便觉得十分歉疚。
她从小就是个很容易热血上头的人,在网上看到不平事就会参加骂战。
可是在现实里,却会让亲人担心,招惹麻烦。
“你道什么歉?”温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都是那刁奴欺主!”
“严敬规真是年纪大了,平日愈发仗着二爷作威作福就算了,还敢对我们四房的客人动手!”
啊?严叔对她动手?什么时候?
温拂想了一下,才想起她晕过去之前,严叔好像确实气得想过来打她。
但更大的可能,只是想恐吓一下她这个深闺弱质小姐,叫她闭嘴。
可巧就巧在,温拂因为系统惩罚,在他举起藤条的时候,吐血昏倒……
——在彩玉和其他下人惊惶慌张的讲述里,就变成了严叔把温拂打到吐血。
温拂有点同情严叔了,这可真是黄泥巴掉□□。
不过也没有很同情,因为严叔责打刚受伤的言承晦时真是一点没留手啊,简直是恨不得把言承晦打死。
“拂拂,凡事莫要强出头,姑母和你爹都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温氏握着温拂的手,眼角发红,素净秀美的面庞上透着一股疲惫。
温拂的鼻子忽地一酸。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姑母……”
温拂决定最近都不骂人了。
——也是因为余额有限,实在骂不起。
*
岁华堂正房,错金银螭纹香炉中燃着提神醒脑的冰片爽神香。
二房夫人叶氏是宗妇,每天眼睛一睁,就是看不完的账、忙不完的家事。
叶氏放下账册,揉了揉发疼的额角,问嬷嬷:“严敬规已经打发回家了?”
嬷嬷替她捏着肩膀,答道:“今日一早就送回去了,他两个儿子都跟着老爷在任上。儿媳妇出来千恩万谢,说主家仁慈,放老人回来全天伦之乐。”
叶氏淡淡道:“还算懂事。”
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夫人,严叔毕竟是老爷看重的……”
叶氏笑了:“真有用,早就去帝京了。”
叶氏也不喜欢这个倚老卖老的。
老爷不在族里,那二房一切大小事都应该她这个宗妇握着。但严叔不仅占去了一部分的外面的迎来送往和生意,还在家中端着架子教训她的儿女。
还揣度老爷心意,想暗中打杀言承晦这个二房长子。
他那个朽木脑子也不想想,要是言承晦能杀,那又何必留到现在占着她亲儿子的位置!
*
这几日,温拂都被温氏拘在床上养病,闲得都快发毛了。
她的病症完全和系统挂钩,只要刷够寿命,就能活蹦乱跳。
躺在床上,让她怎么刷?
“表小姐,三少爷来拜见夫人,但夫人今早去真霞观还愿了。”彩玉掀起水晶帘子,“三少爷要告辞了,表小姐要出去见一见么?”
“要要要!”温拂一个鲤鱼打挺,“快来帮我梳头,不要那麻烦的!”
彩玉手快地替温拂挽了一个单螺儿,随意簪了把玉梳。
温拂到了花厅,见少年还是那半旧不新的黑衣,凤眼黑沉沉的。
看到金灿灿的财神爷,温拂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三表兄看来气色不错!”
【获得寿命,一天。】
温拂笑意更深,还不等她多夸两句,少年微哑的声音响起:“你想要什么?”
温拂:这是要给她送谢礼吗?没想到他还蛮知恩图报的。
言承晦忽然站了起来,身姿瘦削,黑衣披在身上空荡荡的,如子时啼鸣的枭鸟。
少年走近温拂,从上至下地看着她。
“温表妹,这世上人人都有所求。”他的声音冰凉彻骨,“没有谁生来就该对你好。”
“宗族照拂子弟,为的是延续香火可供驱策。父母生育子女,图的是老病时有人收尸料理。”
“国家牧养万民,亦不过是以民为薪柴膏脂,焚之供宗庙祭祀不绝。”
像是兄长亲昵地为小妹讲解功课一般。
可谁都不知,兄妹间的喁喁私语竟是如此大逆不道,无君无父。
“所以,温表妹想要的是什么?是做个‘善良果敢’的好女子,被众人称颂?又或是仅仅为了心中那点可怜的满足?”
他轻轻附在温拂耳畔,薄唇浅浅一弯。
“可惜在言家,就算你帮了我,也不会有任何人赞你。”
“他们甚至还会讨厌你,认为你和我一样是个晦气不详之人。”
言承晦期待着这个心善的、柔弱的、池上白芙蓉一般的表妹的反应,漆黑的眼眸里是快要化为实质滴出来的恶意。
惊恐?后悔?害怕?
他幻想着她如美玉琉璃碎裂一般的模样。
但少女突然“噗嗤”一笑,杏眸亮晶晶地回望他:“三表兄说的话好有道理呀!我说的是开头那几句,真是振聋发聩!”
言承晦抿唇,唇下小痣动了动。
——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
而且她夸得也太轻浮了,谁听到这种赞扬会高兴!
机械音出现:【获得寿命,三天。】
“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也不在乎其他人说什么,我只要每天能和三表兄说说话就好啦。”
温拂虔诚地看着言承晦,“三表兄龙章凤姿,令人见之忘俗。同表兄说话,更是如沐春风。”
“那日一看到三表兄,才知道世上真有掷果盈车楚女窥墙的美男子。”
“还有三表兄的头发又黑又密,真是让我羡慕,不知有什么保养之法……”
言承晦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她话锋一转,就开始天花乱坠地夸他了。
还夸得乱七八糟的!
少年竟然有点受不住,叫他更受不住的是她的眼睛。
清亮潋滟,好似一泓春水。
言承晦意识到,这次她也是认真的。
在他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之后,认真地觉得他什么都好。
少年像是受不住她的目光一般,偏过头。
他咬着牙说:“好了,时辰不早了,我明日再来谢四婶赠药。”
温拂眼睛一亮:“三表兄明日也来吗?”
言承晦:“……改日。”
少年衣袂翻飞,飞快离开了晴雪馆。
【获得寿命,三天。】
【获得寿命,三天。】
【获得寿命,三天。】
……
看着余额飞涨,温拂好生快乐,她在花厅里转了个圈。
她现在莫名觉得,言承晦的反馈如此之多,大概不是系统故障?
*
这个活生生的言承晦,和温拂记忆中那个历史上的大奸臣言承晦不太一样。
她对言承晦的印象,来自一部历史偶像剧。
剧中,言承晦是狠辣残忍的病娇男二,痴恋青梅竹马却做了宫妃的女主不得,结党营私,毒杀皇帝扶持幼子,妄图独占女主……
编剧颇为考究,摆出了许多证据。
说历史上,权奸言承晦在老家安州,确实有这么一位姓叶的才女青梅,之后叶氏女确实进宫做了贵妃,他们还有诗书往来……
温拂想,历史剧也许有夸大虚构的部分?也许言承晦性格并没有那么病娇狠毒,若是好好引导,可能不会走上祸国殃民的路子?
直到她第二天在族学里见到了新来的叶家小姐。
少女削肩纤腰,清丽似画中仕女一般,“见过诸位姐妹,我是叶慧,家父如今是判太常寺。”
温拂:女女女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