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九碗珍（2） 林书缘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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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缘赶到守正堂正房的时候就看见谢桃之耷拉着头跪在地上，旁边地上摆着个盘子盖着盖子不知道是什么，浑身上下都湿透，瞧不清表情，但林书缘知道六妹妹一向怕冷。但是此时守正堂气氛严肃，谢伯父伯母都坐在牌匾下，他一个做外人的，实在不知怎么进去。
谢桃之打了个喷嚏。
“阿嚏。”
赵姨娘在一旁站着，无意识捂了下口鼻。看了看老爷夫人的脸色，还是开口说：“要不让六丫头去换身衣裳吧，这要是染上风寒把病气过给几个儿子女儿可就不好了。”
坐着的两人没开口说话。
唉。谢桃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能这么跪着。
回来自己真病了躺了就指挥小彩头去煮壶姜茶。
两尊佛像慢腾腾地终于开口了。
谢远山：“说吧，为什么纵火。”
谢桃之低着头揉揉鼻子，觉得这大爹估计年纪大了白内障了，自己就生火做个饭，怎么变成纵火犯了？还有刚刚那群小厮，绝对高度近视，那火光还没自己鞋底大呢，上来就一盆冷水泼自己身上，冻得自己一直打喷嚏，好尴尬。
谢桃之叹气：“父亲，女儿只是想吃个夜宵。”
“闺阁女子，夜半随意走动，真是朽木不可雕。”谢大爹鼻子哼了一声。
妈呀当个尚书二把手你还喘上了。谢桃之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还得赶紧往地上一趴：
“女儿知错了，请父亲责罚。“
一趴地上正好对上身边蒸屉的锅盖缝，猪肉的香气瞬间钻到自己鼻子里。还好当时一鼓作气先把蒸屉捞出来稳稳安顿到灶台边，自己冻成狗也值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小彩头送过去，谢桃之真怕这卤子凉透了。
于是咬咬牙，又把头低的更低：“父亲，女儿深夜下厨，是因为女儿的丫鬟已经饿晕在床，女儿实在不忍心，现在女儿已经知错，请父亲允许女儿先把饭食送回卧房，之后女儿任凭责罚！“
低着头看不见别人什么表情，就看到一堆花鞋子长靴子，然后那尚书二把手的声音在头上飘过：
“你是说，我偌大一个谢府，能饿死一个丫鬟？“
当官的此话一落，谢桃之正好从衣缝中间瞅到赵姨娘的花鞋子抖动了一下。
谢府现在除了夫人之外，只有一个赵姨娘帮着管家。夫人平时深居简出，不太喜欢打理财务，繁琐的日常支出都让赵姨娘管着。夫人有两女一儿，生的都早，后来赵姨娘又添了一儿一女，也都比谢桃之大。今天小厮以为是有贼人闯入，五个子女都被谢远山吩咐躲在院子里不要出来，现在守正堂里只有大人。
看到赵姨娘露出鞋脚，谢桃之心里明白了一半。怪不得自己那小院冷落的跟冷宫似的，丫鬟饭都吃不饱，估计赵姨娘看她是个没人在意的，暗中克扣了不少。
但自己记得谢桃之和姨娘那边没什么冲突啊，难道姨娘纯坏？还是纯想捞油水？
谢桃之还是有点人之初性本善的倾向的，这其中关窍她一时摸不清楚。
赵姨娘解释的声音响起来了：“哎，老爷，夫人，这几天入春，天气却一直没暖和起来，下人说每日清早菜市都有不少冻坏的，备的量少了些——”
“是女儿贪吃，抢了丫鬟的吃食。”谢桃之突然说。
赵姨娘一愣。
谢桃之继续：“本想着少吃一两顿没什么的，没想到这丫鬟这么体虚，真的晕倒了。女儿心存愧疚，只能做点夜宵弥补心中不安。“
谢桃之：“所以，父亲母亲，请让女儿把饭端走吧。”
谢远山沉默。
自己公务繁忙，这个最小的女儿，他都不甚记得长相，刚刚在厨房，要不是泼水的小厮泼完水大叫了一声六小姐你怎么在这，他都以为是哪个偷溜进来的小丫鬟，瘦弱得跟个没长成的兔子。
说自己贪吃，谢远山倒真是没看出来。
听着谢远山没声，趴在地上的谢桃之急得直咬舌头。她不仅想给小彩头吃饭，她原本就是打算自己也吃的啊！谁知道自己也长期低血糖，平日里猫在卧房里感觉不到，一去厨房干活才发现，滚到地上弄出那么大的声响，害得自己现在饭都吃不上热的了——
因为低血糖晕倒吃不上饭，因为吃不上饭继续低血糖，因为低血糖吧啦吧啦吧啦…
恶性循环！恶性循环！
谢桃之在地上沽蛹着默默大喊恶性循环四个字，正想着怎么这尚书二把手还不说话，突然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
“姑父，六妹妹也是心存善念，这天寒地冻深更半夜的，姑父不如先让六妹妹更衣饱腹如何？”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一双淡青色长靴在谢桃之身边站定。
来新人了。谢桃之终于没忍住抬头想看看旁边那人是谁。
哇塞，不认识。
不过死亡角度这男子的下颌线倒是很好看。听他叫那个二把手姑父，谢桃之想起这应该是夫人家在浏南县妹妹的孩子，叫什么林书缘，因为天资聪慧从小就养在谢府，和谢家子女一起读书，等着科举。
谢桃之小声嘀咕了一声谢谢。
不过感觉不是说几句话就能让这个大爹放过自己的。但是无所谓，只要先让她和小彩头吃上饭就行。
突然一个新的声音又响起：
“正清，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回去读书吧。“
林书缘，字正清。
说话的是主母夫人孙知云。
孙知云：“老爷，要是别的，倒可以让孩子快快换身衣服回房休息，可是——“她对着谢远山说：
“可是，这雪夜闹事，可真是巧啊。“
谢远山面色一变。
谢桃之满头问号。
“不知道是这六丫头心有灵犀呢，还是有意效仿呢？“孙知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为了防患未然，老爷，您觉得——”
谢远山沉着脸：“来人，把那盖子打开。”
我效仿谁啊我，谢桃之伏在地上不知所措，反而让林书缘误以为她真的有事瞒着。
“姑父！您开了这盖子，不就是起了怀疑六妹妹之心，这若是传出去，对谢家家风是损——”
林书缘情急之下有些口不择言，但是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若是传出去谢家半夜调查自家女儿，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谢远山虽然是个二把手，但好歹官居四品，闹得开了，恐怕还会被人参上一本。
谢桃之倒是想看看，这莫名其妙的疑心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是不是比谢家的名声还重要。
孙知云：“把守正堂大门关紧，今夜之事，谁敢传出去，拖进后院打死。来人，把盖子打开。“
这么狠？谢桃之头皮发麻，林书缘在她身边急得脚步都乱了，她自己却又趁乱浇了勺油：
“母亲！这盖子不能开啊！！！”
谢桃之砰砰磕了两个响头。
“来人！”
“不要！不要啊！女儿求您了！”扑上去挡住蒸屉。
堂中顿时一阵乱麻，赵姨娘咬着手绢退后，心想这次说不定真能让这小蹄子再也找不到出头之日，谢远山脸色越来越沉，跟被全世界弹劾了一般，孙知云面无表情，就是摔了一个碗让小厮快把谢桃之拉开，林书缘急得满头大汗想上手阻止却谁都没碰到，谢桃之扑在蒸屉上光打雷不下雨大喊着饶了女儿吧这不能开啊——
砰。
锅盖摔在地上。
谢远山一拍桌子，还没看清蒸屉里是什么就猛地站了起来。
“大胆——“
鼻头突然一抽。
“你竟——“
什么味道。
“然敢——“
香。
“对谢家——“
好香。
好香啊！
“你煮了什么东西？”谢远山皱着眉头，竟然忍不住又闻了闻，顿时感到食指大动！
饿。
饿了。
好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九碗珍（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