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花》江星露雨

16、解救 裴

　　裴星野刚踏入这片院子，便嗅到屡屡熟悉的信息素。
　　白露说：“alpha先站在原地别动，beta随我上去。”
　　随后与裴星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托着枪拔腿往里冲。

　　几名女佣原本呆在花池边浇花，不久前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还离着越来越近，工作期间碰上这等大瓜，都好奇地聚到门口凑热闹。
　　一直到那几辆警车停在别墅之外，她们还以为是附近哪位世子爷犯了事儿，彼此你一句我一句聊个没完。

　　后来领头一名女警持枪带着几名部员往这边跑来，她们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名女佣意识到什么，在他们拿出搜查令前转身跑进别墅通风报信。

　　白露进门后与裴星野分成两队，因为这座别墅实在是太大了，后者根据那股熟悉的信息素狂奔二楼，最终根据那位报信女佣大喊的声音找到了味道最浓的房间。

　　女佣被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裴星野试着与里头的人沟通，可无论他怎么喊，房内除了隐隐传出乒铃乓啷砸东西的声响，始终没有回应。
　　白露上来之后，二话不说把门撞开。

　　刹那间，信息素铺天盖地席卷了整片空间，裴星野忍不住捂上鼻子，待他回过头时，刚好看见最激烈的一幕。

　　文厌肩膀上松垮垮地挂着一半衣服，另一边已经脱落了，他靠在床边的书柜上，细长的两条腿裸露在外，泛着淡淡的粉色，不断哆嗦着。
　　他手里攥着一块瓷片抵在脖子上，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地上满是被砸落的物品与瓷碎片，隐约还有些拖行状的血渍。

　　视线往左，沈还正跪在地上，面露恐惧，手臂和脖子都流着血。
　　“放我走！我求你了！我求你放我走！”文厌尖叫着，攥住碎片的手掌心逐渐陷入，血流不止。

　　“文厌！”裴星野大喊一声，几名部员迅速上前将沈还制住。

　　文厌猛地打了个颤抖，待裴星野跑到他面前时，他条件反射猛对着他的腹部就是一脚踹开，瓷片落地，他捂着耳朵蹲下，开始应激。
　　“别过来！都别过来！”

　　裴星野赶忙脱下外套将他整个人包住，“是我！我是裴星野！那个天天惹你生气的傻B！”

　　文厌又是一个大颤抖，他像是被他吓到了，又或者本来就病还没好，开始不断咳嗽。

　　“咳咳咳——”

　　裴星野把他抱起来，怀里的omega用流血的手死死攥紧他的衣袖，咳得脖子通红，他看了白露一眼，便往楼下跑去。

　　一路颠簸，文厌把脸埋进他胸膛里，那股带着木香的苦橙枝味莫名让他安心了些，他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本能去喊他所想的重要的人：“哥哥……”
　　“对不起……”
　　“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裴星野不理解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跑出别墅之后迅速上车，白露也跟着出来了。
　　驾驶员是一名alpha，他被着信息素熏得狂躁，立马捂住口鼻，车外的几名alpha也面露难色。白露从右面上车，也不由得皱起眉。

　　“不行，他在发情期，散发的还是诱导性信息素，这么下去的话，还没到医院他的身体可能就承受不了，还会影响周围人——你在干什么！”
　　白露瞪大双眸想伸手阻止，不过为时已晚。

　　“呃……不要！”
　　随着一道拒绝的大喊声，腺体被人强行咬破，文厌被对方庞大的身躯罩得死死的，陌生的alpha信息素正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腺体中，信息素混合，滚烫一片。

　　他第一次被标记，身体又烫又软，双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拼了命想推开，可他越是这样，男人便将他揽得越紧。
　　“不要呜呜…不要……”
　　他哆嗦得厉害，裴星野喘了几口气，接而再次俯下身，alpha的犬牙再一次深深陷入腺体之中，怀里的omega浑身发僵，不断发出崩溃的呜咽声，像是在求饶。

　　信息素二次注入，比上一次的更为凶猛，文厌哭得眼睛都红了，裴星野也顾不得自己被眼泪浸湿的胸膛，松口之后，他抬眸与后视镜内的驾驶员对视，声音又冷又沙哑：“开车。”

　　汽车行驶一路，往榆大附属医院开去，期间文厌早已晕了过去。
　　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omega，身体一下子被注入了那么多陌生的信息素，一时半会儿承受不住也情有可原，不过好在发情期被暂时抑制，又受了惊吓，估计还要调理好一阵子。

　　裴星野看了眼怀里的昏睡的人。
　　泪痕未干，双目乖巧地闭着，脖子上还沾有血迹，伤口已经凝固了。
　　三天未见，好像又瘦了不少，骨头依旧硌人，没几斤重。

　　白露打完电话，瞥了他一眼便将眼神挪向窗外，陷入沉思。

　　…………

　　文厌醒来时，看到的第一眼是白色的天花板。
　　房间回荡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转动脑袋看向房门，正好外头走进了一个穿着大白褂的男人。

　　“你醒了。”许嘉言朝他走近，伸手摸上他的额头。
　　“没发烧，可以通知你哥哥了。”

　　文厌发了一会儿呆，轻轻翻了个身，问道：“现在是上午，你没有择期手术吗？”
　　许嘉言：“……”
　　“你还好意思说！”他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额头，“消失了整整三天，还睡了两天，你也就仗着我们科室人手还够，病人和班都是我们轮着顶上的！不请吃饭就绝交吧。”

　　文厌被他逗笑了。
　　许嘉言扶他坐起。

　　后脖颈传来隐隐麻痛感，他轻嘶了声。
　　许嘉言往后看了眼，实话实说：“就算是帮你抑制发情也不至于咬这么狠吧…都肿了，这私人恩怨得有多大？”

　　文厌愣住了。
　　某段不好的回忆开始逐渐回笼。

　　他被临时标记了。
　　还是被裴星野标记的。
　　被那个，素质不详，幼稚无聊，心智不成熟，学历还不高的傻叉alpha给标记了。
　　偏偏那个alpha的技术还不好，把他的腺体都咬肿了。

　　双手默默盖住全脸，文厌做了好几组深呼吸。
　　许嘉言见状，笑着叹了口气，幸灾乐祸道：“完咯，洁癖小白菜要觉得自己不干净咯。”
　　前者依旧没拉下双手，声音倒是有些生无可恋：“下次医嘱自己审。”

　　许嘉言立即禁了声。

　　这会儿，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两人双双抬头。付知辰拿着一个饭盒，看见文厌醒来后，疲惫的神色中终于有了几分精神。

　　许嘉言见状，主动给他腾出位置，“我还有门诊，先走啦。”
　　付知辰点点头。

　　许嘉言出门后，两人便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付知辰将饭盒放到桌子上，掀开盖子，冷冷道：“喝粥。”

　　文厌抓着病号服袖子上的一根线把玩，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付知辰就这么淡定等着。

　　半响——

　　“对不起……”
　　宽阔的病房中，响起一声细微的道歉。

　　付知辰终于抬眸，“你倒什么歉？”
　　“我不该拒绝让你来接……但是，我是真觉得麻烦，而且我一个大男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话间，他一直在观察付知辰的神色，谁知那人不仅没哄好，反而还皱起了眉头。
　　好吧，他不说话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付知辰才开口：“我没生你气。”
　　“那你进门冷着脸干嘛？”
　　“你昏睡期间发生了太多事，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

　　文厌蹙眉，“发生什么了？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