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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宋池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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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池墨的电话像鬼魅一样缠上了祈枵。
“祈枵小姐,赫齐哥昨晚收工后特意来我家取手链呢,”她的声音透过听筒甜腻地蔓延,“你猜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他说‘还是池墨最懂我’。”
祈枵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自从那晚从赫齐家搬出,她就住进了市区的小旅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用沉默隔绝外界的一切。可宋池墨显然不想放过她,隔三差五的“问候”像针一样扎进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他还说,”宋池墨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当初救他不过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才知道谁才是值得珍惜的人。你那串破珠子,他早想扔了,要不是看你可怜……”
“够了!”祈枵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这可能是宋池墨的挑拨,可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与赫齐手腕上空空如也的画面重叠,将她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碾碎。
傍晚的酒吧霓虹闪烁,音乐鼓点震得人耳膜发疼。祈枵坐在吧台前,面前堆着几个空酒瓶。酒精麻痹了神经,却冲不散心里的钝痛。她想起赫齐小时候说要当大英雄保护她,想起他为她包扎伤口时的温柔,想起他戴着菩提手链时眼底的笑意……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哟,这不是赫齐哥的‘救命恩人’吗?”一个娇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池墨穿着闪亮的吊带裙,妆容精致,身边簇拥着几个跟班,一看就是刚从哪个派对过来。
她走到祈枵身边,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红酒洒在祈枵的袖口。“不好意思啊,手滑了。”宋池墨笑得张扬,“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买醉?是被赫齐哥甩了,心里难受?”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声。祈枵抬起头,酒意上涌,眼神有些迷离,却透着一股被激怒的倔强。
“赫齐哥没跟你说吗?”宋池墨凑近她,香水味混合着酒精刺鼻,“昨天他陪我挑首饰,说要送我一条跟他那串配成一对的。哦对了,”她故意晃了晃手腕,那里戴着一条崭新的铂金手链,“他说还是这种款式配我,不像某些人送的东西,土气又廉价。”
“你胡说!”祈枵猛地站起来,酒劲让她有些踉跄,“他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哪样的人?”宋池墨挑眉,拿出手机划开屏幕,“你自己看,这是他今天早上发给我的信息。”她把手机怼到祈枵面前,屏幕上赫然是赫齐的微信头像,对话框里写着:“池墨,谢谢你把手链还给我,今晚一起吃饭?”
祈枵的视线模糊了,那些文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原来他真的去找宋池墨了,原来他真的觉得她的心意“土气又廉价”。所有的解释、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可笑的自我安慰。
“让开!”祈枵猛地推开宋池墨,踉跄着冲出酒吧。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怒火和绝望。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赫齐家的地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问个清楚,她要让他看看,他是怎么践踏别人的真心!
赫齐家的别墅灯火通明。祈枵跌跌撞撞地按响门铃,开门的张妈吓了一跳:“祈枵小姐?你怎么……”
她没理会张妈,径直冲进客厅。赫齐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祈枵满脸泪痕、浑身酒气的样子,猛地站起身:“小枵?你怎么来了?”
几个管家和佣人听到声响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我怎么来了?”祈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赫齐,我来问问你,我的菩提手链呢?!”
赫齐一愣,随即皱起眉:“我正要跟你说,宋池墨把链子藏起来了,我还没找到……”
“没找到?”祈枵打断他,眼泪终于决堤,“宋池墨都告诉我了!你去找她了,你说我送的东西土气廉价,你说你早就想扔了!赫齐,我爬了几个小时的山路,膝盖都磕破了,就为了给你求那串手链,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她越说越激动,想起宋池墨手机里的信息,想起他手腕上空空如也的样子,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
“你小时候说要保护我,都是骗我的吗?你说把我当朋友,就是这样当的吗?”祈枵的声音颤抖着,“赫齐,你真让我恶心!”
在赫齐震惊的目光中,在周围管家们倒吸冷气的抽气声中,祈枵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的一声,狠狠扇在了赫齐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赫齐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祈枵,眼底充满了受伤和错愕,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祈枵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又看着赫齐脸上的红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刚才的愤怒和冲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洞和恐慌。她做了什么?她竟然打了他?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带着无尽的悔恨和茫然。她不敢再看赫齐的眼睛,猛地转过身,推开围在门口的佣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别墅,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客厅里一片死寂。赫齐捂着脸,指尖触到脸颊上滚烫的印记,心里的疼痛远超过皮肉之苦。他看着祈枵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力。张妈想上前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只留下一片沉沉的黑暗。那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碎了赫齐脸上的温度,更像是一把重锤,将两人之间那点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彻底砸得粉碎。而此刻的祈枵,在冰冷的夜风中奔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