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神交 像是在走流 ...
-
珞泱一口口水呛到，猛地回过神，见他当真要动手，她忙反手一握，将他抬起的手按住。
“做什么？！我何时说要杀她。”
一旁的粉衣男子也回了神，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光闪闪的磨刀石，在粉团子眼前晃了晃。
粉团子瞧见，眸子顿时一亮，松开嘴里的手，抱住磨刀石，乐呵呵地坐在地上啃了起来。
因为粉团子乱咬人，粉衣男子连连道歉，罢了也不知是担心粉团子在犯案，还是被玄沧的那句话惊到，他寻了个借口，带着粉团子转身朝队尾挪了挪。
魂傀看着珞泱，片刻后他扫过自己被她握住的手腕，收回手，脸上毫无波澜。
珞泱想起了那傀师提到的‘次品’。
傀儡护主，事事以主人为先，听闻曾有个傀师误炼得一个极是偏执的傀儡，旁人对其主人稍有一丝不敬，他便会当即取其性命。
最后，甚至连只是多看主人一眼的人，都会瞬间死于其手中。
难不成这魂傀残缺的地方，也在于此？
暗自琢磨间，盘查的队伍不知不觉已排到她。
负责盘查的重月弟子男生女相，唇红肤白，额心一点朱砂。
珞泱记得此人名为兰时雨，她之所以对此人有印象，只因自己当年能成功混入重月，多亏他的引荐。
此人除却是觞乌座下弟子，还是他的十八个侍宠中的一人，弹得一手好琴。
这兰时雨平日对自己的样貌极是满意，可今日，却罕见的用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
他手里拿着一面双面铜镜，先上下扫量了珞泱二人一眼，随后将铜镜的另一面对准他二人。
铜镜里映照出二人的面容，随着他手指拂过镜面，镜面开始晃动，泛出浅浅水波。
兰时雨双眼微眯，紧盯镜面，片刻后，镜面恢复平静，境中映照的面容却毫无变化。
他仔细审过镜面，将手中聚起的炁流压下。
鉴真镜可识别任何伪装，易容也好，改变气息也罢，被镜子一照，修为再高也会无处遁形。
正因为此，当初他才会被那张除一双眼睛外，处处和风息影的白月光完美复刻的脸迷惑，最终引狼入室，使得风息影惨遭暗算，自己也因此被觞乌惩处，脸上留下那样难看的鞭伤。
每想到这儿，他便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那个叫阿音的贱人抽筋拔骨！
兰时雨扫过玄沧，看向珞泱周身的灵气，眼底怀疑未消：“你一个灵修，为何和一个凡人同行？”
珞泱：“仙君有所不知，我是个散修，平日就喜欢四处云游，这凡人是我云游途中收得的便宜徒弟。”
“他家人被恶妖所害，我碰巧路过，救了他，他却赖上我，非要认我做师父，学习灵术。”
“此番来妖市，我正是为帮他找寻能催生出灵根的法子。”
“师徒？”兰时雨审视过二人，面露鄙夷。
一个灵力不过五境的低阶散修，收一个灵根都没有的凡人做弟子，还真是烂锅配烂盖。
没查出什么异常，兰时雨不耐地摆摆手，示意身后弟子放行。
珞泱暗松一口气，笑着道了声“谢过仙君”，带着魂傀走向城门外。刚走到门前，倏然，空中一声鸦啼，众人未待反应，一道强悍的灵力直劈而下，将本已打开的城门重新封住。
高空灵气翻涌，墨绿色的炁流自头顶盖压，修为低微的妖鬼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得跪倒一片。
一座妖兽驮着的云轿自炁流中显现，轿中男子懒懒侧倚，轿前，段无站在兽背之上，颈侧比此前多了一道血痕。
珞泱心头猛地一拧。
来的这么快。
传送阵残留的施法痕迹果然还是太明显。
“是重月那个南殿殿主！他怎么来了？他此番来，定是带了市主的那个法宝。难道杀死风息影的人当真混在了我们中？”
“这么多人，还真是会凑热闹。”
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轿中传来，众人乍时噤若寒蝉。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本殿将你揪出来。若是本殿动手，那便不只死这么简单。”
众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悄然观察着自己四周，却半天没见有人动。
珞泱带着玄沧，隐在人群中，思绪飞快转动。
离能再次催动一念舟还需大半日，不知市主交给觞乌的法器到底是什么，若当真被识破，动起手，以她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撑到那个时候。
真到那一步……
觞乌冷笑：“还真是个胆大的，既然你不想死得痛快，那本殿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轿前黑纱一动，一束青光从轿中飘出。青光中，两根青石轴杆快速向两边滚动，一副卷轴随即浮现。
卷轴？
珞泱视线从空白的轴面扫过，怎想，只这刹那功夫，灵台猛然一痛。
头晕晕沉沉，重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时，珞泱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暗紫色，眼睛上还被纱之类的东西蒙着，视线模糊不清。
四周灵气磅礴，夹杂着风雪般的冷意，皮肤下却是燥热的湿黏感。
珞泱呼吸滞住，生出不好的预感，抬手想扯下蒙眼的软纱，手刚动，一只更宽大的手掌从身后伸来，劲长的手臂缠过她的腰腹，轻易将她的双手囚入掌中。
“不要摘。”男人低沉的嗓音压在耳骨，雪松一样的气息混着梅酒香，顷刻将她包围。
他近身贴着她后背，扣住她长颈的手缓缓下滑，碰到细长的锁骨，男人长指微顿，隔着薄薄的衣襟，锁骨深陷的弧度和皮肤下的起伏清晰可触。
他压着松散的衣襟，喉结滚动，带出细微的吞咽声，下移的手却避开了她身前曲线，落在她的腰腹上。
滚烫的体温蹭过后腰，触感却比男人平日的神色还要冷硬，珞泱眼睫猛颤，身子不自主地一软，熟悉的反应让她一阵恍惚。
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风息影的识海。
亦是重月三年，他二人夜夜神交的地方。
她怎么又回到了这里？明明风息影已经……
“不想要？”风息影按在她腰腹的手停下，说话间唇瓣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颈侧。
“我说过，不是所有事都能事后后悔。”
珞泱被他湿热的吐息拨得又是一阵恍惚，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风息影看她片刻，淡扯了下唇：“放松。”
扶在腰腹的手下移，裙摆堆起，珞泱微扬着头，眸光变得迷濛，眼泪被逼出。
她看着风息影渗出薄汗的下颌，舌尖不自觉地动了动。一滴汗滴落在她脖间，滑入松散的寝衣，顺着胸前细而深的凹影，震颤着滑向腹部。
她咬唇咽下溢出的颤音，本能地想逃，却被那双手的温度烫得腿根发软，受它引导着松合，一点点喂入。良久，她感觉身下一空，眼前天旋地转。
再感受到实感时，她侧蜷在软榻上，长身半折，断不成音地喘息着，耳边全是男子的粗喘声。
酒香混着汗液发散，一粗一细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钩子一样，搅得珞泱胸口胀痛，又难以自已地渴望这纠缠深些，再深些。
可身后的人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总是在八分之处磨着她，压在她锁骨间的呼吸却越来越沉。
珞泱难受得闷哼，体内燥热得似要裂开的火炉，却也因此，始终保持着三分清醒。
适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再次涌来。
不对……到底何处不对……
身子被翻过，风息影用手轻握住她的下颌，轻易撬开被她死死咬着的唇，又用指腹碾过她唇肉上的血珠。
神交是神魂间的交合，虽和身交一样，能看到、感受到身体间的触碰，肉身上却留不下痕迹，只是五感会被放大数倍。
唇瓣被碰到的一瞬，珞泱看不见，却清晰感受到男子压在她身上的视线，和寸寸逼近的鼻息。
似曾相识的画面从心头闪过，灵台上，完好无痕的狐影抬眼看来，赤金色的光辉如星辰烁动，珞泱长睫狠狠一抖，猛然清醒。
元神复原，她已不是阿音。
这里不是风息影的灵台，是那个卷轴。
是她的记忆被吸入了卷轴中。
难怪，难怪妖市市主说自己有法子找出杀死风息影的“阿音”。
这法子竟是通过强行抽取记忆。
珞泱心口突突狂跳。
识海之景源于神魂本元，本轻易不可变，但被其主操控可生出幻象。
过去神交时，风息影从未露出其识海的真容，而是总会化出和外界一模一样的布景，连再细微的细节都不放过。
譬如此时他身上的酒香。
当初的三壶“醉花阴”是她亲手酿造，她自然一闻便能闻出。
若没记错，眼下这段记忆正是当年她和风息影的第一夜。
第一夜的生疏和迷乱，让她一时回忆不清那夜自己同风息影都做了什么，后面又是如何结束的，那条蒙眼的鲛绡，中途可曾意外滑落。
她会不会看到了身上人的模样，又或者，唤了他的名字……
男人湿热的鼻息已近在咫尺，他扣着珞泱的双腕，垂眼沉沉盯着她，却不再贴近。
良久，他压身推下，在碰到珞泱唇瓣的一瞬偏开脸，埋首在她肩颈间，呼吸粗沉。
——
城门前，乌泱泱的人群眸光涣散，全都痴痴望着悬在上空的空白卷轴。卷轴上的青光倒映在他们眼中，映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沉木轿内觞乌单手支颐，盯着下方众人，一眼不错地从他们双眼间一一扫过。每扫过一人，摊开在他识海中的画卷便会浮现原主在那段记忆中看到的景象。
这风月轴可调取所有人行床帏之事时的记忆，那个侍宠安抚风息影心魔整整三年，在这风月轴下，她的记忆里势必会出现风息影。
一个接一个活色生香的场景从眼前掠过，却迟迟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耳根还被那些声响搅得酸疼，觞乌拧起眉，不耐到极点。
大半时辰过去，不知扫到第几人，画卷中人影横叠的画面终于有了变化。
只是这一次，画中景象变得模糊不清，紫蒙蒙一片，男人和女人交织的喘息声倒是清晰。
二人鲜少交谈，那男子偶尔说了句什么，声音暗哑，似在刻意压制什么，语气也和别的记忆中的男子截然不同。
不知对方做了什么，记忆原主闷哼一声，颤抖的喘息间带出娇软的泣音，她张唇嗫嚅了句什么。
觞乌横扫的视线一停，正要细听，记忆中的声音却似被人掐断般，戛然中止。
双耳骤然安静，他眉峰一挑，朝这记忆的来源看去，便见人群中一个身着靛青衣的少女。
她身形纤细高挑，站在人群中本该显眼，却因模样平平无奇，让人过眼即忘。
灵修。
觞乌长眸微眯，弹指扫出一道炁流。墨绿色的炁流钻入少女眉心，半晌没有反应。
容貌没变，身上的气息也没变化，并无伪装。
他睨了眼悬在高空的风月轴，未发现被人动了手脚的痕迹，但轴中的声响却的的确确突然全部消失。
觞乌眸色微动。
风月轴的效用取决于施法者的修为，重月四殿各专一种欲念炼焏，他擅长的是以爱欲炼焏，这便是为何，风月轴到他手中调取的是众人床帏间的记忆。
这女子既然已被抽走记忆，可见她的修为必然位居他之下，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对风月轴动手脚。
只是风月轴一时出错？
觞乌总觉何处不对。
适才那男子和她说话的语气总有那么两分熟悉，过去，他偶然撞见过风息和那个侍宠独处时的样子，神情、语气乍看和平时无异，实则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差别。
他翻手扫出一道灵力，再次窥向少女的记忆。
和方才比，场景似有所变动，但眼前仍旧朦胧不清。看样子，她是被人蒙住了眼睛。
觞乌长眸微眯。
风息影修炼重月秘法已达九境后期，欲念滔天是不假，不然也不会在三年前心魔初显。
但重/欲不代表解风情，一个房间布置的比冰牢还冷清的人，会做此等增添床/帏情/趣的事？
比起为了意趣，他倒觉得，出于厌恶的可能性倒更多。
风息影确实不喜欢那侍宠的眼睛，觞乌察觉得出，每次对上那侍宠的目光，风息影周身的气压总会明显变冷数倍。
可哪怕因为白月光的缘故，以风息影的行事风格，最多只会让她自己闭好，不屑于动用这些手段。
何况，他总感觉，风息影不喜的同时，似乎又矛盾地格外在意那双眼睛。
半晌过去，画卷的景象仍旧一片朦胧，觞乌烦躁捏诀，催动风月轴，调出少女的下一段记忆，却仍旧什么都看不清。
一段接一段的记忆复现，虽看不清，听不到，但从四周模糊的轮廓和气味的变化，依稀能察觉，记忆里的场景变了多次。
有卧榻，地毯，有书房，桌案，有一次似是还在室外，周围满是花草清香。
但少女的视线始终朦胧，且每次，二人结束后，那男子总会独自离开，隔了许久再回来时，身上总会沾上泉水的气味。
在此之后，二人间便再无其他触碰，和其他男女事后余味返潮的黏睨气息截然不同，简直像是在走流程，为完成什么频繁而固定仪式。
又划到一段记忆，这一次，少女蒙住的眼睛终于被放了出来。
画面变得清晰，少女迷濛的眼睛抬起，看向撑身在上方的人。
你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神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