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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续命 力道有些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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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重月。
天阴沉沉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珞泱趴在浴池边,死死咬着下唇,唇肉磨出深深的血痕,明明浸在温泉中,却渗出满身冷汗。
妖力和灵力在她体内来回交冲,苦苦捱了两个时辰,交冲的二力才安静下去。
泉水灵气丝丝渗入经脉,气力不断恢复,热气将她的皮肤炆得粉红,昏昏欲睡间,一棵高拔的金色树影浮现眼前。
树影声音苍茫,树干枝桠被一道锁链死死缠缚。
“三年之期将至,今日是你最后的机会,再不动手,你只会比当初死得更惨。”
三年之期……
是了,过了今日,她重生便已满三年。
自百年前半妖之身意外暴露,她从仙都贵女一朝沦为人人可诛的贱泥,从此东躲西藏。
怎想大仇还未报完,她就被仇人震碎元神,葬身无妄海。
元神被毁,无法再入轮回,她困在无妄海海底久久离不开,看不见,听不见,麻木等着魂飞魄散的一日,直到一棵金色树影出现。
“我可以救你,但作为条件,你续命后必须亲手杀死一人。”
想到爹和师兄惨死的样子,还在逍遥的仇人,珞泱毫不犹豫地答应。
却不想,这树影是个骗子!
它救活了她,却没彻底修复她破裂的元神,只给她续命三年,“好心”告诉了她修复元神的法子。
偏偏能助她修补元神的和她要杀的是同一人。
人得杀,妖灵二力对冲的苦还得受着。
每想到这,珞泱就恨不得把这棵破木头劈了烧柴。
“夫人,夫人。”侍女的喊声从院中传来。
珞泱迷濛睁眼,力气已经恢复,她起身踏出浴池,刚走出浴阁,伸长脖子守在门口的侍女便忙不迭上前。
“夫人,您可算出来了。尊主回来了。”
珞泱眸子一亮,琥珀色的瞳底荡开笑。
还真是天无绝人路。
风息影此番一走就是大半月,她本还在发愁元神上最后一道裂缝,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转机。
长廊曲曲折折,珞泱一路不停,裙摆在身后绽出朵朵雾花,比满院夜昙还要侬丽,忙碌的弟子婢仆纷纷侧目。
“她就是尊主夫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从烬鸾台出来。”
“什么夫人,不过是个安抚心魔的工具。若不是我重月秘法特殊,尊主又正值化神的关键期,哪轮得到她入主烬鸾台。”
“她这脸……”
“像吧?她刚进重月的时候,我和你反应一样,还一度怀疑她用了易容术,故意接近尊主,偏偏鉴真镜照到她的时候没半点动静。”
“赝品终究是赝品,成不了真,这不,那位一出事,尊主当即扔下她走了。瞧她这样,断是急了。”
细碎的议论声跟了一路,珞泱置若罔闻,唯有听到最后这句,她心绪稍动,脚下跑的越发起劲。
昙影阁是风息影的住处,刚到门口,凄厉的惨叫声就刺入耳中。
主殿上,一身暗紫衣袍的男子单手支颐,闲倚在一柄墨玉椅上。他合着眼,侧脸落下一层灰白天光,五指虚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
“风息影,你践踏清规,杀我,仙门仙师。终有一日,仙盟,会将你这邪魔,碎尸万段!”
被断剑钉在石柱上的灵修四肢残垂,口鼻血水连片,衣角吧嗒吧嗒滴着血,堪比一块人肉帘子。
玉椅上的人没什么反应,冷白的指仍随意点着,指尖一落,灵修当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无人看清那暗紫炁流从何而来,灵修的又一根经脉就已被挑断。
凄厉的惨叫一声接一声,搭在扶手上的手姿态随意,仿若在拨琴品乐。
众弟子战战兢兢立在两侧,无人敢抬眼。
直到那只手忽而顿住,合眼的人掀起了眼皮。
珞泱知道风息影看到她了。
但望见殿中血淋淋的一幕,她滞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不该进。
身形刚动,一股炁流擦过她的裙角,自下缠住了她的腰身。
视线骤然模糊,随之腰间一热。一阵冷香碰到鼻尖时,殿前纱幔已无声垂落,隔绝了眼前的血腥。
珞泱看向倚在玉椅上的人,男人宽大的手掌轻易将她整个腰身扣住,这般亲昵的举动,对方脸上却只有冷漠。
风息影不言不语盯着她跑出绯色的脸颊,松开了环着她的手。
“你找我?”
珞泱狡黠弯唇:“尊主回来这么久,却迟迟不来烬鸾台,阿音只好自己寻来了。四境之内,除了尊主,再没人能让阿音这般心急了。”
她晃了晃手里一个巴掌大的木匣,上前牵起风息影的手,将木匣塞进了他掌中,又牵着他,拉开匣层。
“这盒梅肉阿音想尊主的时候,打发时间学的。”
风息影:“你做的?”
“尊主不信?”珞泱两指捏起匣中一颗圆滚滚的辣渍梅肉,乖巧送至风息影嘴边:“尊主尝尝。”
风息影看着她捏着梅肉的长指,放任她喂入口中。
“尊主可喜欢?”
“淡了。”男人回应冷淡。
有回应,心情应就不算糟。
珞泱不在意其他:“尊主,这灵修做了何事?”
风息影:“想杀我。”
自他夺得仙主尊位,想杀他的仙门人数都数不过来,但从没人敢单枪匹马混入重月。
毕竟当年十一仙门门主联手,都未能伤及风息影分毫,只怕整个四境无人能近他半寸。
珞泱隔着纱幔,多看了那灵修两眼。
想到今夜的计划,她不禁心头发紧。
欺骗,利用,再加一个暗杀,一旦失败,自己的下场只会再惨烈百倍。
珞泱稳稳心神,似挂心问:“尊主可有伤到?”
“他没有那样的手段。”
风息影接过她手里的木匣,放到一旁:“先回去,日后不要再来昙影阁。”
“尊主真狠心,半月不见,竟还舍得扔下阿音一人。”珞泱毫不避讳帘外众人的窥视,腰一软,坐进了风息影怀中。
她环住他的脖颈,一双玉臂从纱袖中露出。
风息影神情寡淡,似对她的撩拨全然无感,反是多瞥了眼她腕间露出的血石串。
莹润的血石紧贴着玉腕,红白相衬,煞是惹眼。
“我想快些见到尊主,”珞泱未着鞋袜的玉足从裙下露出,猫儿似的蹭着男人直挺的小腿:“尊主不想阿音吗?”
风息影抿了下唇角,没回应,抬指放出一缕炁流,将她不安分的脚拨开,却没再出口赶人。
珞泱见好就收:“尊主离开前,曾许诺会答应阿音一个请求,尊主可还记得?”
风息影抬眼。
“阿音别无所求,只希望尊主今日能一心一意陪着阿音。”
风息影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弟子大步踏入殿中,行礼禀报:“尊主,云华宗来人了,说要接走这刺客。”
云华宗?
原来这灵修是云华宗那群老头教出来的,难怪这般不中用。
珞泱暗嗤,盘算着如何将被琐事缠身的风息影哄回烬鸾台。
元神仅剩的那道裂缝又深又长,今夜需得哄着他多缠几个时辰。
顺利的话,一夜修复并非不可能。
只要没有意外。
想到风息影灵台充盈的元气,她不禁小腹绷紧,心跳突突加快。
“仙主,许久不见。”
一道温润的嗓音拉回来了珞泱思绪。
她微微一顿,偏首看向殿下,果真隔着纱幔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怎么是他?这个时候他不该还在闭关吗?
珞泱心中疑惑,没发觉自己不觉间盯着帘外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闭合的纱幔忽而打开,她额角一跳,下意识撇开脸。
一回头,却撞上了风息影意味不明的视线。
“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竟能惊动霁尘剑仙。”
说这话时,他半点眼风都没给来人,搭在扶手的手不急不缓地重新按上珞泱腰后。
珞泱睫毛颤了下,身子有一瞬僵滞。
“风尊主误会了。”看清帘后旖旎的景象,君清晏略扫了眼侧身对着他的女子,神色如常。
“行刺仙盟之主,以下犯上,是违反仙规的重罪,君某不会为他开罪。”
他语气和煦,同为仙都数一数二的灵修,身上却是和风息影截然不同的温润气质。
“只是,他毕竟曾是我师伯的亲授弟子,师伯仙逝,君某不能坐视不管,还望风尊主能将他交于在下处置。”
风息影捏起珞泱半湿的发尾,随意揉着。
“霁尘剑仙打算如何处置?”
君清晏:“五十诫鞭以示惩处,自此逐出仙都,永世不得再入。风尊主意下如何?”
风息影没回应,甚至自始至终也没瞧他半眼,反是面无表情打量着怀中人,垂眼睥向她规规矩矩落回身前的手。
许对君清晏的回复不满,他轻嗤一声,箍着珞泱的手忽然用力。随之竟俯下首,张口含咬住珞泱的耳垂。
这举动太出乎意料,珞泱心尖一跳,下意识要将人推开。双手却抵在他胸口,动弹不得。
耳垂上湿热的触感持续了半晌,力道有些凶狠,她险些哼出声。
想到身后还站着自己近似亲人的竹马,她脸皮灼烧,忙咬紧下唇,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脸。
君清晏闭关数十年,这么久没见,总不会这样还能认出她。
她自我安慰,又心生警觉。
虽说因为这张脸,这三年来她得以同风息影在无数个夜晚神交,借此吸纳他的灵台元气,修补元神裂缝,但他二人间仅限于此。
从未有过任何真正的肌肤之亲。
最多如适才那样,她隔着衣衫主动撩拨,却也次次很快就被对方推开。
哪怕是那么多个情/欲达到顶峰的夜晚,也都是和衣。
就像在时刻提醒着她替身的身份。
怎今日……
看来君清晏的出现又让他受了刺激,想起那求而不得白月光。
冷不防目睹这旖旎场景,君清晏微微一顿,有礼有节地移开视线。
重月素有豢养侍宠之风,他本以为风息影是个特例,没想瞧着无情无欲的人,破戒后如此狷狂。
“既然风尊主尚有他事要忙,君某不便再叨扰。君某就在殿外,待风尊主忙完,再行商议。”
他朝殿上的人略一颔首,转身朝外走去,刚走两步,又停下。
“听闻风尊主这半月都不在仙都,不知去了何处?”
风息影牙尖磨着唇间软肉,眼皮半撩。
“风尊主许久未回,不知可有听说,昨夜镇妖司阵法被破,数只恶妖一夜潜逃。”
“巧的是,君某昨夜提前出关,将一狼妖擒回,他说我师伯惨死镇妖司那夜,风尊主曾来过。”
风息影缓缓将唇舌松开。
“是吗?”
他轻扫过珞泱紧绷的脖颈,眸底阴翳,第一次睨向殿下之人。
“如此说来,霁尘剑仙出关的时间确实太过巧合。”
殿中沉默片刻,珞泱暗暗头疼。
她不关心这狼妖的话是真是假,她清楚察觉到,眼下风息影的心情并不算好。
他鲜少情绪外露,心思更是捉摸不透,唯一的例外便是涉及到云华宗时。
风息影不喜云华宗,尤其不喜君清晏,此事在整个仙都都不算秘密。
这个君清晏,怎偏生今日来。
眼看她马上就能将人哄回烬鸾台,如今这样下去,风息影断不会再有心情同她做那事。
珞泱蹙蹙眉心,刚想装模做样呵斥君清晏几句,一旁半死不活的灵修不知哪来的力气,裂声吼道:“魔头,果然是你杀了我师父!”
话音未落,他额心倏然窜起一道云纹黑印。
珞泱感觉那黑印几分熟悉,未想明白,耳间一声嗡鸣,额心灼痛,脑海只剩一道声音。
“你想杀他!”
“杀了他!”
是的,做了三年羞羞的事,却一口还没亲过

忍不住期待他后期升级为接吻狂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