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圣眷正浓》拂光照夜

42、第 42 章 女之耽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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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谢宜浓原本只是有些绯色的面颊，瞬间变得通红。

　　周若芙心里咯噔一下，面露撼色，却仍不忘压低说话的声音，“浓...浓姐姐，你真的对皇上一见钟情了？”

　　“是，皇上是长得很好看。但浓姐姐，你可千万要三思，不要冲动啊！”

　　“方才你还同我们讲了贤德二妃之间的斗争，这一切的源头，可正是咱们那位陛下。”

　　说完这句话，周若芙稍微沉默了一瞬，她也意识到方才那句话有些不太妥当。

　　后宫之中有这么多的女人，独独她们两个斗成仇敌，也许是她们自己本身就有问题。于权势面前，皇上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成为她二人斗争的源头。

　　周若芙猜，妃位的二人斗成这个模样，极大概率是为了后位。

　　但此刻，她看着谢宜浓‘单方面坠入情海’的沉迷模样，并未更正方才的话，而是语重心长又劝阻道：“古人言，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虽然我们如今已然是皇上的女人，但那颗心，还是不要轻易送出去。否则，日日看着他宠幸旁的女子，那该是多么煎熬的一件事啊。”

　　话落，周若芙感觉自己的脸都在隐隐发烫。

　　她这个自入宫起统共才见了皇上一面的才人，公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实在是有点不太雅观。

　　若是被她父亲知晓，他定然会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地说一句：“有辱斯文。”

　　可为了让谢宜浓认识到心仪皇上到底有多严重，她并未在面上表露出有任何的羞赧。

　　梁清：“虽然我说不出周妹妹方才说的那些所谓的‘士之耽兮，女之耽兮’的文雅句子，但我觉得，她说的没有错。”

　　此刻，她与周若芙站到了同一边，说的话也不讨喜。她担心谢宜浓会对她产生误会，又解释道：“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怕你日后会同我争抢。”

　　“我与你不同，我并不心仪于他这个人。”

　　“我只是想要往上走。”

　　“故而，不管什么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我都会这样选择。”

　　“但我会尽可能的守住我的心。”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像你一样，对一个只遥遥见了一面的男人就动心。”

　　大多时候，梁清说话总是这样直来直去的，谢宜浓已经习惯了。她明白，她们之所以这样说，也不过是担心她。

　　此间，谢宜浓一直听着，并未打断她们任何一人。

　　尤其是梁清。

　　她记得，上次她们在竹林梁清说过，她并不满足于如今的贵人位份。

　　当时，她听梁清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很佩服她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而那是的她，满心都是想要如何混日子。

　　若无必要，她完全不想掺和这后宫的诸多纷争之中。

　　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皇上不是旁人，而是她的心上人。

　　早在她看到黎骤的第一眼，她就已经决定，要为她自己拼一把。

　　谢宜浓之所以决定同她二人坦白，就是不想被她们误会她‘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她还记得，梁清说她想要往上走。

　　既然她二人都分别做了决定，那日后必有对上的一日，还不如她今日就与她们开诚布公。

　　听她二人分别讲了这么久，谢宜浓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逐渐趋于平稳，她强迫自己忽略掉越发灼热的面庞，视线来回在她二人面上扫着，“你们方才那些话，我都有听进去。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才会说出这些在外人听来很是大逆不道的话。”

　　“但事情并非如你们想象的那般。”

　　“不过，你们也没有完全说错。我的确对皇上一见钟情了。”

　　谢宜浓见她说完这句话后，身侧的二人变了脸色，她连忙又补充道：“但不是今日。”

　　“早在皇上尚未登基之时，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彼时，我尚未回京，久居江南外祖家。出门游玩途中，被贼人掠走，幸有皇上带兵剿匪，救我于水火。”

　　...

　　谢宜浓简短地概括了一下她和皇上初遇的场景，梁清和周若芙听得很是认真。

　　她才说完，二人便纷纷感慨。

　　梁清神色复杂，“想不到你和皇上竟有如此渊源。”

　　周若芙却一脸痴迷，跟看话本子时的神情一模一样，“浓姐姐，这可不仅仅是一面之缘啊。皇上对你，可是救命的恩情。”

　　说完这话，周若芙愣了一瞬，她总觉得谢宜浓讲述的这个故事有点熟悉。

　　片刻后，她想起前段时日从谢宜浓这里借走的话本子，“这简直就是《缠春》走入现实啊，拂娘子该不会就是根据你们的故事才构思出来的这个话本吧？”

　　谢宜浓刚准备解释，不等开口，又听到周若芙说：“不，你们之间的故事，简直比《缠春》还要惊心动魄，男女主角的身份可是从闺阁女子与热血将军转变到了后宫妃嫔与皇上。”

　　相较于之前一心想要劝诫她不要轻易动心的严肃模样，此刻的周若芙满脸都是雀跃，看向谢宜浓的眼神越发火热。

　　莫名的，谢宜浓生出一种她并非是看一个人，而是在看话本的感觉。

　　周若芙：“若是我能一眼看到你们的结局就好了。”

　　梁清：“周妹妹，你怎可如此不坚定！亏我还觉得方才你说的那些‘士之耽兮’‘女之耽兮’的长篇大论很有道理。”

　　“你清醒一点！我们是人，不是话本，没有你想看的那种结局。”谢宜浓也跟着无奈抚额，她就知道，她的感觉没有错，“更何况，皇上好像并不记得我了。”

　　闻言，无论是梁清，还是周若芙，都沉默了一瞬。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谢宜浓明显感觉到有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周若芙，小心翼翼的。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原本我都已经准备把这件事情埋在心里，直至带入坟墓中，谁也不告诉了。”谢宜浓冲她二人笑道：“可没想到，皇上竟然是他。”

　　“时隔多年，或许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我仍然感到庆幸。比起要服侍一个陌生的男人，我宁愿皇上是他。”

　　谢宜浓说这些话的时候，眸似秋水，神色温和。梁清看着，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谢宜浓是认真的。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她们。

　　否则，她不会将她曾被土匪掠走这件关系到自身清白的事情也悉数告知她们。

　　梁清：“就像周妹妹方才说过的那样，他是皇上，他的身份，就决定了他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你心仪于他，会甘愿看着他日日去宠幸旁的女人？”

　　罕见的，谢宜浓沉默了。

　　她在思考。

　　梁清继续进攻，“哪怕他宠幸的，是像我与周妹妹与你这般亲近、又对他没有多少情意的女人？”

　　单是这么听着，谢宜浓便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酸涩，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

　　周若芙左右转头，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她总算是察觉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

　　于谢宜浓而言，又见意中人，今日本是个畅快的日子。

　　她试图用眼神示意梁清，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来刺激她，至少让她多开心一会儿。

　　可梁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连余光都吝啬非常，不舍得落在她身上一寸。

　　周若芙咬着唇瓣，暗暗嗔她一眼，仍觉气不过。

　　她把视线从梁清的脸上挪开，看似是在盯着桌案发呆，实际上，她是在暗中打量梁清双腿最有可能摆放的位置。

　　同时，她轻轻抬脚，冲着侧前方轻踢过去。

　　一下，梁清没有反应，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谢宜浓看。

　　周若芙暗暗腹诽道：她的肉骨难道是用铁水铸的不成，力气小了还察觉不到。

　　不得已，她只好又踢了一下。

　　同时，稍微加重了力道。

　　不料，谢宜浓陡然回过神来，将桌案之下的腿收回来的同时，转头看向她，疑惑又带着点委屈，问：“周妹妹，你踢我做什么？”

　　第一下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正因为力气不大，她以为是误触，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她没有想到，第二下又很快到来，且比第一次的力道要重上很多。被她踢中的小腿肚一侧，隐隐泛酸发胀。

　　周若芙讪笑，也有些无措地收回腿，胡乱诌了句：“不好意思啊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许...许是坐得时间有点久，腿脚发麻，本想着活动一下能够缓解一二，没想到踢到了你。”

　　谢宜浓有点不相信她的这套说辞，“我还以为，你同梁姐姐一样，听完我与皇上的零星过往之后，也忽然不高兴，故意踢我撒气呢。”

　　“若真是如此，那你便多踢我两下吧。我意已决，断不会再更改了。”

　　周若芙被她这番话给弄得苦笑不得，“浓姐姐，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没有不高兴，我也没有想要踢你。我——”

　　梁清适时打断，“她想踢的人，是我。”

　　谢宜浓方才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注意到她二人之间的暗涌，听到梁清这样说，她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