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事关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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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喝喝，赏歌赏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暮色四合，宫宴也接近尾声。
最先离场的，是今日来的最晚的两位。
御驾前脚刚走，德妃后脚就离开了。
怒气冲冲的。
借梁清的话说，她不像是刚举办完生辰宴，反而像是刚从杀人无数的战场上下来。
那气势，她看了都吓一跳。
另外二妃也急匆匆追着她离去。
待她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弄璋殿，谢宜浓明显听到几道放松的呼气声。
显然，她们也觉得此前的气氛有点压抑。
弄璋殿逐渐变得喧闹，有人举杯对饮，亦有人悄然退场。
谢宜浓便是后者。
与她一同离席的，还有周若芙和梁清。
于众目睽睽的弄璋殿内，她们三人并未有只言片语的联系，只是用眼神互相示意。
她们先后从弄璋殿出来，却都没有回自己的宫殿，而是候在长廊的凉亭里。
梁清和谢宜浓最先到达。
“二位姐姐，久等了。”
周若芙姗姗来迟，并解释道：“被李贵人缠着说了会儿话，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抽身离开。”
“时间尚早，二位妹妹去我那儿坐坐如何？”见她二人都已来到，梁清主动发起邀约。
周若芙颔首，今天的所见所闻，她早就想同她俩好好说一说了。
谢宜浓：“刚好我也有话想要同你们说。”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赴往重华宫。
无论是规模还是布局，重华宫都是要远胜于宁和宫和毓秀宫的。
早在她二人在凉亭内等周若芙的时候，梁清就已经先一步派知秋回重华宫安排起来了。
故而，待她们行至重华宫，无论是酥软的点心，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还是盛满了冰块的冰鉴，知秋都已经提前为她们预备好了。
彼时，永乐宫中。
德妃刚把前来宽慰她的淑妃和良妃送走，她立在廊檐之下，看着宫人忙前忙后、进进出出地将她今日收到的各宫奉上的生辰礼一一摆在院内，检验、登记入册后，再挪入库房的一应举动。
掠了一圈后，她看向了摆在坐前排的那支步摇上。
盯上去的一瞬，淑妃和良妃好不容易劝下来的火气，陡然复起。
怒火万丈，神情也显得万分凌厉。
她身边一位唤慧娘的乳母嬷嬷，看出不对劲，担心她会把怒火牵扯到这永乐宫的其他宫人身上，忙先她一步，小跑上前，对着院内忙碌的一众宫人道：“这些生辰礼，都是各宫娘娘精挑细选出来的，很是贵重，你们怎能就这般大喇喇地放在地上？还不赶紧将它们搬到库——”
话音未落，德妃就已经从廊檐下走了过来，站到了那支步摇前。
“娘娘，不可。”
慧娘余光瞥见她抬腿的动作，尚未说出口的话哽在喉中，舌尖一转，变了话音。
慧娘一边说，一边快速蹲下身，端起那支盛放着步摇的托盘，又迅速退后几步，站到了就算德妃伸直胳膊也够不到的地方。
随即，她召来了离她最近的一位小太监，将托盘转到他手里，“这一件，就直接入库吧。这是皇上赠于娘娘的生辰礼，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务必好生收着，万不可大意，免得毁损。”
后面这句话，她是故意说给德妃听的。
她是真的怕她一怒之下就将皇上赐下的这支步摇给弄烂。
公然损毁御赐之物，乃大不敬之罪。到时候，恐怕娘娘真的如贤妃一样，得到一副禁步了。
目送小太监离去，慧娘长长舒了一口气，才又转过身去看德妃。
相较于方才疾步赶到院内，想要将那支步摇踩得稀巴烂，此时她无论是身形还是神情，都明显滞涩许多。
显然，她将她方才的那句话给听进去了。
慧娘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谢天谢地，娘娘她——
“娘娘！”
德妃心里的怒气完全没有撒出来，没了那支步摇，眼前却还有这么多物件。若是放在平时，她的确可以好好欣赏把玩一番。
可如今，她满脑子都是皇上在弄璋殿说过的话。
一想到他说这些话时，后宫之中的所有妃嫔都在场，她就恨不得杀了她们，更别提要把玩她们送的礼物了。
保不准，就有哪个黑心肝的，会在这些生辰礼上动手脚呢。
就像贤妃那个贱人一般。
许是今日贤妃未曾露面的缘故，此时此刻，她脑海里浮现的，并非是谢宜浅，而是与她的名讳仅有一字之差的那个妹妹谢宜浓。
虽是姐妹，但她与谢宜浅长得并不相似。
她的眼睛，是圆润的杏眸，而谢宜浅的眼眸，狭长中带着几分狠厉。可无论相像与否，她们都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就与她有着血海深仇。
耳畔传来慧娘的惊叫，德妃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脚畔的一片狼藉。
此前，宫人们正忙着检验、入册一应事宜，凡是有盒子生辰礼都敞着盖子。
她想起谢宜浓的一瞬间，视线就被她呈上来的那一尊珊瑚给攫取。
如今，连带着摆放在这尊珊瑚周围的一套渐变绿盈盈的钧窑窄口花瓶，也都被她踢到在地，满地都是红绿碎片。
...
另一边，重华宫内。
谢宜浓她们先后更衣出来，将下人们遣去外间，围坐在冰鉴旁，开启了今日的谈话。
最先开口的，是周若芙。
“梁姐姐，此前你说的还真没错。原来皇上当真长得这般好看，如画中人。”
今日种种，她记忆最为深刻的，是皇上那张长得无比惊艳，明知不该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无数次用余光窥伺的俊美面庞。
“此前你是怎么形容来着？”
周若芙的记性很好，平日听过或读过的诗句，只消一遍，便能背下来。
可如今，仍沉迷在初次见到皇上的震惊情绪中，以至于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之前梁清描述的那几个词，真的是极为贴切。
周若芙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句话。
“身量修长，面如冠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梁清看着她五官都快拧到一起了，也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的为难模样，无奈把当时的话又说了一遍。
周若芙：“对对对，就是这句。”
梁清：“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皇上生得极其英俊，你们偏不信。如今，总算是信了吧。”
周若芙：“信了信了。”
谢宜浓听着她二人的对话，脑海里属于皇上的身形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不觉，一抹绯色自耳廓生出，又逐渐蔓延到她的面颊之上。
回味皇上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庞的同时，周若芙终于也想起了弥漫在他周身的强大威压，转而开始后怕。
她一开始后怕，嘴巴也越发忙碌起来。
“梁姐姐，你是不知道，皇上来到弄璋殿的时候，我正和浓姐姐逗趣呢，若非是星华提醒，我二人的丑态怕是就会落入皇上眼中了。”
一边说，她一边去看谢宜浓。
看着她心有余悸的模样，谢宜浓并未将星华偷偷告诉她的皇上在她们发现他之前就已经把注意力落在她们身上的事情告知于她，只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
谢宜浓正犹豫要不要将她和皇上早就相识的这件事情说给她们听，耳畔又传来梁清的声音，“你们说，皇上今日赐步摇给德妃娘娘，到底是何意味？”
“还有那禁步...”
“原本这德妃的生辰宴，是个大喜事。皇上为何非要强调上一副已经送给了被罚了禁闭的贤妃，平白招惹晦气，德妃好像都不高兴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梁清一直皱着眉，与周若芙和谢宜浓不同，此刻的她，已经过了被皇上的皮相所惊艳的日子。
她已经开始研究他的内在了。
梁清：“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梁清方才提及了谢宜前，周若芙下意识把目光落在了谢宜浓的身上。
谢宜浓也不清楚她们各自打探到多少，索性将自己所知晓的关于贤德二妃之间的恩怨悉数讲与她二人听。
她二人听得很认真，甚至被她二人的恩怨惊到了瞠目结舌的地步。
“这后宫中的女人，动起手来，都这么狠吗？连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周若芙一想到这些事件都是因为皇上才惹出来的，就再也顾不上回味皇上那张英俊的脸庞，只觉得心肝俱颤。
有些人，只可远观，一旦凑近，便会搅入风云之中。
稍有不慎，便会没了性命。
她之所以进宫，就是想要好好活着。
故而，她暗暗在心里打了退堂鼓。
梁清思忖，道：“如果说，禁步象征着关禁闭的话，那步摇是否就象征着皇上想要让她步伐稳妥，莫要再行差踏错？”
一边说，梁清一边舒展眉宇。
“所以说，皇上今日的所作所为，是在警告德妃。”
谢宜浓颔首：“我也是这般猜测。”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二位。”一想到待会儿要同她们坦白什么，她的脸就又开始红了，“事关皇上。”
“事关皇上？”
听了二妃之间的争斗，以及白日里发生在弄璋殿的一系列的隐晦警告之后，除了对他的五官感到惊艳，周若芙的心里还逐渐对皇上产生了一抹远离的念头，而今又听到她这么说，心中更是万分忐忑。
抬眸，她比梁清先一步注意到谢宜浓面上的绯色。
她对着谢宜浓磕磕绊绊说了句：“浓姐姐，你也有点不太对劲。你的脸好红啊。”
闻言，梁清也猛地抬眸。
她盯着谢宜浓看了好一会儿，问：“你该不会是对皇上一见钟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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