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少爷今天还活着吗》生析

10、一句话赋予的决心 我们要出发

　　柳楚楚还和先前一样一动不动乖巧的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攥着披风的边缘来缓解心中的不安。
　　去时是何模样，来时还是模样。
　　盖头再次被掀开，再次看向眼前之人。
　　赤瞳修罗褪去了先前那身黑色便衣，换上了一袭淡粉色衣裙，连面纱都换成了与衣裙相衬的颜色，靠近时一股浓重的无名香气扑面而来，细细去闻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不怕我？。”赤瞳修罗垂眸俯视着柳楚楚。
　　：柳楚楚摇摇头，“不怕。”
　　看着柳楚楚都快抖成筛子的手，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赤瞳修罗来了兴趣，“你就不怕我连你也杀了？”
　　柳楚楚抬头，对上赤瞳修罗的视线，眼睛亮亮，“你、你是好人，你不会杀了我的。”
　　“是吗，可我不是好人，那就杀了你吧。”赤瞳修罗抬起手中的剑，朝着柳楚楚挥了下去。
　　柳楚楚看着落下的剑，吓得本能的紧闭双眼，缩紧了身子来迎接自己的死亡。
　　一阵剑风拂面，没有想象那般的疼痛，只有脚边一阵的酥麻。
　　剑刃与铁链碰撞发声音乍响在耳边，铁链随声而断，剑刃也随着惯性飞向来别处，最后插在了地面上。
　　赤瞳修罗把还握在手中的断剑随手一丢，“这剑真不抗用，等回去要索些银子回来。”看向柳楚楚，“小孩，你可以去逃命了。”
　　柳楚楚没有动，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显然还没有在那一剑中缓过神，赤瞳修罗在说些什么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赤瞳修罗拍了拍柳楚楚的肩膀。
　　柳楚楚这才缓过劲，惊觉的发现自己被那一剑吓得出来一身冷汗。
　　赤瞳修罗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这次柳楚楚听清楚了，“我还不能走。”
　　这回答是赤瞳修罗没想到的，“出现了这种情况，要是别人早跑干净了，你怎么不跑。”
　　柳楚楚老实回答，“我娘说了，让我老实待在这里，哪都不可以去。”
　　赤瞳修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柳楚楚以为赤瞳修罗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全然没觉得话中有别的意思。
　　赤瞳修罗听到柳楚楚又重复了一遍后，有点怒火上身了，语气尽量心平气和，“这里的人在死人的那一刻都跑没了，这其中包括你们的父母，还有你被吓成这样了，到现在你还听那所谓你娘的话。”
　　柳楚楚还是保持原有的说辞，但没有了先前那般有底气，“不会的，不会的，我父亲和母亲答应过我的，他们一定会来的。”
　　赤瞳修罗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柳楚楚一圈，这孩子不会是个傻子吧，被父亲和母亲卖了还帮两人数钱。
　　赤瞳修罗又问了一次，“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
　　赤瞳修罗怒极反笑，“你可真倔，你就等你父母来找你吧。”
　　赤瞳修罗走出屋子，又在中途折返了回来，凑近在柳楚楚脸边说了一句话后，便出去了。
　　在不赶紧撤退，那些援军就要到了，若是起初便带着柳楚楚一起逃，不好全身而退，弄不好会两条命都搭进去，想着让柳楚楚自己一个人逃命，生还的可能性比较大些，至少不会碰到那些追兵。
　　如今只能选择两个人一起逃命了，丢下柳楚楚是不可能的，这毕竟是一条命。
　　赤瞳修罗对着天空射了两发烟火，这是准备收尾撤退的信号，没一盏茶的功夫，远方的空中也升起了一束烟火。
　　赤瞳修罗看着那烟火，明白了这院中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死的人也离开了。
　　从衣袖中掏出沾染上些许血迹的火折子，点燃了它，随手扔到了一个屋中。
　　火接触到地面瞬间大起，也就十几秒的功夫，火焰便将那间屋子吞入其中，欲有往别屋的趋势。
　　这庭院中的所有建筑在赤瞳修罗打闹宴会前，宾客四处逃命时，躲在暗处的其他同伴趁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对每个房顶，屋中地板，以及院内皆洒上了油，干净利落，完事后，再次隐于夜色，销声匿迹。
　　而柳楚楚好巧不巧在那间房屋完事后被带了过来，还好幸运的被赤瞳修罗发现了，要不然那位同伴可就惨了。
　　赤瞳修罗又朝其他屋中丢了几个火折子，让火势烧的更猛烈了些。
　　在火势还没有蔓延到柳楚楚所在的房屋期间，赤瞳修罗给了柳楚楚最后一次机会，“都这样了，还不肯走？”
　　柳楚楚感受这周围逐渐上升的温度，咬着唇，不语。
　　“好吧，你不走我可走了。”赤瞳修罗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这孩子真是又傻又倔，都这样了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的父母根本就不爱她。
　　柳楚楚咬着唇从床上跳了下来，双手还是紧紧攥着披风的边缘，大步大步朝着赤瞳修罗离开的方向跑去，直至一头扎进前方之人的怀抱里。
　　赤瞳修罗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小表情看着才到自己胸脯的柳楚楚，“终于下定决心了，你可要牢牢记住今日的这份感觉，别在日后犯浑。”
　　赤瞳修罗蹲下身，背对着柳楚楚，“快上来，我背你逃出去。”
　　柳楚楚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趴在了赤瞳修罗的背上。
　　赤瞳修罗站起身后还掂了一下，轻飘飘的，没忍住多了一嘴，“你有点轻啊，回去要好好吃饭才是。”
　　柳楚楚没回应却默默记在了心里。
　　二人就这样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里，狠狠将这通天的火光甩在了身后。
　　风在耳边呼呼的吹，呼吸渐渐沉重，这里离热闹的城中不并不近，想要单凭一双脚跑回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现在背上还背了一个人。
　　跑了一段距离后，赤瞳修罗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歇息，喘口气，柳楚楚则是在吃赤瞳修罗从宴会上顺了些品相稍好的吃食。
　　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小吃食最后进了柳楚楚肚子里，原本这些是要回去当小零食的，谁料想柳楚楚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一直在打锣，赤瞳修罗于心不忍拿出来让垫垫肚子。
　　早知如此，就应该多拿些吃食。
　　柳楚楚见赤瞳修罗看着她吃有些不好意思，在又吃了几口后，把剩下的包了起来，放到了赤瞳修罗的手里，“大恩人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继续赶路吧。”
　　赤瞳修罗掂量着手中的吃食，“才吃着么点，你……”
　　一束烟火在空中绽开，赤瞳修罗咽下了后面的话。
　　赶来的援军朝着赤瞳修罗的方向来了，没多少时间了。
　　赤瞳修罗招呼柳楚楚让其趴在背上，“准备好了，我们要开启大逃亡了。”
　　柳楚楚重重“嗯”了一声。
　　“我们要出发咯！”
　　赤瞳修罗这次的速度明显比先前快上许多，路线走的不再是平坦的大道，而是更崎岖不平的小路，路虽坎坷，但每次都能平稳渡过。
　　这条路对赤瞳修罗来说早已烂熟于心，为了杀死中年男人且能全身而退，这条路便是为此设计出来的。
　　如料想的一样这条路是完美的，但由于柳楚楚意外的加入，时间有些不够用了。
　　再离城中还有一小段距离时，赤瞳修罗隐约听到了身后的阵阵脚步声。
　　把柳楚楚从背上放了下来，“一直往前走便可以到城中了，回家的路你知道吧。”
　　柳楚楚抓着赤瞳修罗的胳膊，有些不舍，“那你呢？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去。”
　　赤瞳修罗抚了抚柳楚楚的头，“后面的追兵马上要追过来了，我现在剑断了，短刀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我这样赤脚空拳可保护不了你，你只会是我的累赘。”
　　柳楚楚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事实确实如此。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赤瞳修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督促着让柳楚楚快走，还顺便把那些吃剩下的点心塞进了柳楚楚的手里。
　　柳楚楚这次很听话，跑了几步停了下来，看了赤瞳修罗最后一眼，便抱着点心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赤瞳修罗在看了远去的柳楚楚一会儿后，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了。
　　命运从此刻正式开始转动。
　　“这便是我和我仰慕之人的相识，你们是不是也同样被赤瞳修罗的魅力所折服了。”柳楚楚一口气说完了这个故事，途中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嗓子早就哑了。
　　林明昭见状赶紧倒了一杯水，递到了柳楚楚的手上。
　　柳楚楚一口闷了那杯水，嗓子如久后逢甘霖，只觉得爽快。
　　喝完一杯感觉还不够，又自己倒了一杯。
　　“真是看不出来，你跟赤瞳修罗还有这种故事，但话又说回来，你那时候可真够蠢的。”季来之不由的发出锐评。
　　听到季来之骂自己蠢，柳楚楚倒也不生气，只是又喝了一口水，“我那时执迷不悟，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够懂事，总有一天会在父亲和母亲心中的重量会再重一些，让他们明白我也是可以值得去被爱的。
　　说到此处，柳楚楚略有一些遗憾，“只可惜，是我错了，一直以来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林明昭抚了抚柳楚楚的肩，“他们既然如此对你，何必再热脸贴冷屁股，不如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季来之轻描淡写的说道：“这种家待着也不舒坦，还不如尽早出去，在外面闯出独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林明昭怼道：“你说的倒是轻巧。”
　　季来之回怼，“那也总比待在这里强。”
　　柳楚楚看着林明昭和季来之你一言我一嘴相互对怼，笑了起来。
　　“你们二人说的道理我都懂，但这里还有别的东西支撑着我，我一时还不想走的那么决绝。”
　　林明昭和季来之不再多说什么，无论怎样都尊重柳楚楚的选择。
　　“咚咚咚”几声，门被敲响了。
　　门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小姐，夫人有请，望小姐速速过去。”
　　林明昭和季来之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真是不想来什么偏要来什么，阴魂不散。“
　　柳楚楚回应了一声，“知道了。”起身便要走，“那我便不多打扰了，二位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林明昭点点头，还给了一句建议，“不要忍。”
　　柳楚楚浅浅一笑，便退出了屋中，跟着那婢女去见柳夫人了。
　　柳楚楚一走，屋中只剩下了林明昭和季来之两人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