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不知深雀》仙女也减肥

4、第 4 章

　　相府的门口庄重而华丽，朱红色大门高耸威力。
　　府门上方，那块金字牌匾高悬着，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上方。
　　上面镌刻的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两边蹲坐着的石狮，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这扇曾将她驱赶隔离在外的大门，此刻却大大敞开着。
　　那门上的红漆在阳光的倾洒下，闪耀着光芒，好似张开怀抱欢迎着她的归来，又似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种种。

　　秦姨娘身姿婀娜地立在朱红大门前，眼尾那细细的笑纹随着邵若云的出现，如同水波一般缓缓漾开。
　　那笑容里透着恰到好处的亲切与热情。

　　“大小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呀，这些年你在柳州，那得吃了多少苦哟。” 秦姨娘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拉住邵若云的手，那话语里满是关切，仿佛真的对她这些年的遭遇心疼不已，亲切地寒暄着，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对这位大小姐是关怀备至。

　　邵若云见状，赶忙一把握住秦姨娘的手，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道：“这些年，多亏了姨娘挂念着我呀，如今云儿总算是回家了，心里头这滋味，真是百感交集呢。”
　　说着，她那眼眶里的泪水似乎就要夺眶而出，那副动容的模样，任谁瞧了都会觉得她与秦姨娘之间感情深厚，不知情的，恐怕还真以为秦姨娘才是她的亲生母亲呢。

　　秦姨娘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先是一愣，心里暗忖这丫头如今倒是越发会做戏了。
　　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婉的笑容。

　　眼见着在这门口就要上演一出 “认亲大会” 的热闹场面了，秦姨娘赶忙笑着将邵若云往府里请，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大小姐，咱们有话进府里慢慢说，在这门口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呀。”

　　“你父亲听闻你今日到家，下了早朝便一直在正厅里等着呢，连午膳都顾不上用，心里头可惦记着你了。” 秦姨娘一边引着邵若云往府里走，一边轻声说道，那语气里透着一丝嗔怪。
　　邵若云随着秦姨娘来到正厅，一见到厅上那熟悉又略显沧桑的邵相爷，二话不说，“啪” 的一声就直直地跪下了，那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秦姨娘又一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懵了，心里直犯嘀咕，这孩子怎么净不按常理出牌呀，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邵相爷看着眼前八年未见的女儿，一时间思绪万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已逝发妻的音容笑貌，心中顿感愧疚不已，眼眶也渐渐泛红，泛起了点点泪光。
　　邵若云早已是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带着哭腔道：“女儿不孝啊，这些年让父亲您为我担忧了，女儿心里实在是愧疚难安。”
　　其实这哭倒也不全是做戏，想当初在相府的时候，邵相爷确实对她疼爱有加，即便后来她被送到了柳州，相爷也并非对她全然不管不顾，逢年过节总会差人送些东西过去，书信里关心一番。

　　所以此刻这眼泪里，也算是包含着她对父亲这份疼爱的感激，偿还着那份父女之间的情分。
　　邵相爷见状，赶忙起身，几步上前将她扶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满是心疼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以后有父亲在，你再也不用受苦了，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秦姨娘在一旁适时地开口道：“老爷，大小姐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定是累坏了，不如先让她回房去休息休息，您也该用些午膳了，可别把自个儿身子给熬坏了呀。” 那语气轻柔，尽显温柔贤惠，将这一场父女情深的戏码衬托得愈发真切，仿佛她就是那个一心为着这个家着想的贤内助。

　　邵若云跟着邵相爷去给邵老太太上香之后，便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厢房。

　　回到邵家后的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波澜不惊。

　　邵家向来家风严谨，护卫们若无特殊情况，是严禁踏入内院半步的，为的就是维护内院的清静与规矩。

　　秦姨娘倒也贴心，除了邵若云从柳州带回来的贴身丫鬟彩月之外，又特意给她拨了三个乖巧伶俐的丫头，好方便照顾她的起居生活。
　　邵若云平日里除了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偶尔也会被秦姨娘拉着出去逛街。

　　每回上街，那可真是一番热闹景象。秦姨娘带着她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只要是瞧见了好看的金银首饰，或是那质地精良、花色繁多的绸缎布匹，便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不多会儿，手里的包裹就装得满满当当的了。

　　知晓内情的人，都说是秦姨娘心疼她这个好不容易归家的嫡女，想要好好弥补她这些年受的委屈；可那些不知情的，瞧着这阵仗，还以为她是从什么乡野之地回来，没见过这般好东西，所以才这般报复性消费呢，直让人忍俊不禁。

　　总而言之，这半个月有余的时间里，秦姨娘带着邵若云几乎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那出手阔绰的架势，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咋舌。一来二去的，整个京城的达官贵族们便都知晓了邵若云回来了，而且还是个花钱如流水般毫不吝啬的主儿，这事儿自然也就成了京城贵族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秦姨娘为了能让邵若云更好地融入京城的社交圈子，还精心地给京城达官贵族家的女眷们一一送去了请帖，特意定在七日后，邀请她们来邵府游玩作客，其本意便是想让邵若云借此机会与这些女眷们互相结识，也好为她日后在京城的生活铺铺路。
　　这段日子里，秦姨娘对邵若云那可真是凡事都亲力亲为，关怀得无微不至。不管是生活起居上的琐碎小事，还是出门在外的一应安排，她都考虑得周全细致，仿佛邵若云就是她亲生的一般，让人瞧着都觉得这母女俩感情深厚。

　　这日，邵相爷正在书房里悠然自得地练字，那一笔一划间尽显功力，看得出平日里没少下功夫。正写着，邵若云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轻声问道：“爹，您喊我？”
　　邵相爷闻声，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邵若云，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她过来，一道坐下，随后便屏退了左右侍奉的下人。
　　邵若云心里暗自思忖，瞧这架势，父亲这是有什么私密话要跟自己说了呀，当下便也端正了坐姿，静静地等着父亲开口。
　　果然，邵相爷先是随意地寒暄了几句，问了问邵若云近些日子在府里住得可还习惯之类的家常话后，便渐渐切入了正题。

　　邵相爷看着邵若云，目光中透着几分认真，缓缓开口道：“你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府里住着，可有什么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呀？”
　　邵若云赶忙微笑着回应道：“爹，家里一切都好着呢，事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哪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呀，您就别操心了。”
　　又这般随意地聊了几句后，终于说到了关键之处。邵相爷微微皱了皱眉头，似是在斟酌着用词，片刻后问道：“你觉得秦姨娘这人如何呀？”
　　邵若云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坦然地说道：“自女儿归家至今，秦姨娘对我那可真是关照备至呀，事事都替我想着，我心里感激着呢。父亲您要是有什么话，不妨就直接跟女儿说吧。”

　　邵相爷见她如此通透，便也不再瞒着，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离开家的时候还小，后来的这些年里呀，其实有很多次她都向我请求，想让我把你接回府里来。只是你也知道，前些年你祖母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府里上下都把心思放在照顾你祖母上了，我这心里也实在是没精力顾得上别的事儿。这不，一直等到处理好你祖母的后事，这才敢把你接回来呀。你可千万别误解了她，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续弦，这邵府里里里外外的大小事务，可都靠着她尽心尽力地打理着，她做事勤勤恳恳的，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过半分怨言呐。”

　　邵若云听着父亲这一番话，心里却没太在意那些所谓的情分过往，她如今可没心思听这些郎情妾意的事儿，当下便直接问道：“那，父亲您想要如何呢？”
　　邵相爷听了这话，顿时支支吾吾起来，憋了半天，那脸都涨得有些微微泛红了，可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看着眼前的女儿，那一双眼睛酷似自己已逝的发妻，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启齿。
　　邵若云何等聪慧，见父亲这副模样，心里已然猜到了几分，反倒替他开了口，直接问道：“父亲，您是想将秦姨娘扶正吧？”
　　邵相爷一听，像是松了一口气，赶忙应道：“是呀，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些年她跟着我，也着实不容易，我就想着给她一个名分，让她能名正言顺地在这府里生活，也算是对得起她这些年的付出了。”

　　本以为提出这事，多少会遇到些阻碍，毕竟扶正妾室这事在府里也算是个大事了，可谁知邵若云听闻后，竟是一脸坦然，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啊，既然父亲您有这个想法，那自然是好的呀，女儿没什么意见。”
　　邵相爷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那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了，当晚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秦姨娘。秦姨娘得知后，先是一愣，随后眼眶泛红，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她赶忙拉过一旁的女儿邵蓁蓁，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那场面既感人又透着几分苦尽甘来的喜悦。
　　一家三口就这样和和美美地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庆祝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