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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三日后,邵若芸带着楚珩跟彩月出了门。
      既然楚珩已经做了他的护卫,那么这个身份就是他最好的掩护,出门在外她将他带在身边,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在靖国,世家贵女或者商贾之女身边带着一两位护卫也是很常见的。

      车夫驾着马车,他们三人坐在车厢内。
      邵若芸盯着楚珩,越想越不对劲。
      这几日从她观察来看,这个人表面好像很随和,其实挑剔的很,就拿吃饭来说,虽然他嘴巴在吃,但是她却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出一些嫌弃。
      还有他会骑马,却不会驾车?
      想起方才她与彩月在车上坐了半天,却发现马车根本还没动,只能叫上府里的马夫驱车去东城口的“纪尚堂”。
      她眸色深沉,看到他的身份不是普通人,他的令牌怕是跟皇宫也有关系。
      邵若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彩月见自己小姐叹气,善解人意道:“小姐,是不是马车太挤,坐的不舒服?”
      说完撇了一眼楚珩,继续道:“哪有一个护卫跟小姐同坐一车的,也太不懂规矩了。”
      彩月越来越嫌弃楚珩了。
      府里的下人私下都说楚珩是小姐的……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会被小姐收了。
      彩月鼻子“哼”了一声,将头赌气的扭到一边。

      马车到了“纪尚堂”门口。
      纪尚堂的铜铃响过三声,胡绿谄媚地上前迎道:“三位贵客,来我们这纪尚堂是想买什么宝贝?”
      邵若芸盯着胡绿腰间的九环刀,道:“家中的商铺缺了一些稀奇摆件,听闻纪尚堂无所不有。”
      胡绿得意笑道:“那真不是我自打自吹,纪尚堂没有的,其他地方一定没有,纪尚堂有的,其他地方却未必有。”
      “姑娘可以跟我说说,是想要什么 ,我一定那最好的给姑娘。”
      “要买票子。” 她凑近胡绿耳边道。
      胡绿笑哈哈道:“那姑娘应该去茶楼戏馆,怎么跑我这来了?”
      邵若云道:“我买的这票子只有你这纪尚堂有。”
      胡绿眼神一凝,随即沉下身道:“姑娘要买的这东西确实稀奇,请随我来 。”

      三人进了后堂,彩月与楚珩在门外等候,邵若芸独自进了里屋。
      主事于兴岚没想到进来的是位娇滴滴的小娘子。
      邵若芸坐下后,于兴岚开口道:“小店什么都有,只要给得起钱,再难找的都给姑娘寻来,姑娘想买的是何物?”
      “我要买票子,要活票。”邵若云道。
      他难以置信眼前这位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知道“票子”。
      活票是要活人,死票,便是要看到尸体。
      于兴岚看不出邵若云的表情有什么变化,她就像一个瓷娃娃坐在那里好像对她来说,就像正在买一个普通不过的首饰一般。

      邵若芸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桌上,道:“我要找这上面的人 。”
      于兴岚拿过纸条,道:“若是活票,姑娘知道我们这的规矩,姑娘用什么来抵?”
      邵若芸拿出一块玉佩,道:“不知这个够不够?”
      纪尚堂什么宝贝没有,别说玉佩 ,哪怕价值连城的宝贝,平日里他们见到眼睛也不眨一下。
      可邵若芸这样的美人,拿出的玉佩,却让于兴岚不觉得想多看两眼。
      就这两眼,吓得于星岚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这块玉佩,不是本堂的镇店之宝吗?
      他曾在东家的见过,莫非……
      于兴岚起身行礼:“东家……”
      “我在外不便透露身份。”邵若云扶起他,“还是将我当作客人对待。”
      于星岚的后背沁出冷汗,连忙把玉佩归还道:“姑娘的事,我一定帮姑娘办好。”
      邵若芸道:“抓到这两人就押去盛家商队的马车,我要他们身上雇主买凶杀人的证据。”
      于兴岚道:“小的这就去办!”

      走出后堂,邵若芸望着檐角悬挂的灯笼,忽然轻笑。
      楚珩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这个护卫倒是尽责。

      邵若芸出来了,后面跟着的于星岚完全变了一个态度,跟胡绿亲自送邵若云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过了拐角,胡绿道:“掌柜的,这姑娘什么来头,连你都要如此小心伺候。”
      于星岚抹去额头的汗,道:“下次这姑娘再上门 ,定要如对再生父母般敬着。”
      胡绿对于星岚的话摸不着头脑,哪有这般年轻貌美的再生父母?
      马车慢慢驶过长街,街道两旁的吆喝声不绝如缕。

      邵若芸一上车便闭着眼。
      楚珩道:“你若有什么棘手的事要处理,可以告诉我。”
      楚珩在纪尚堂才呆那么会,便猜出了这里面的门道。
      邵若芸睁开眼睛道:“有些事,只有别人去做才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楚珩欲言又止,两人各自挪开视线。

      到了邵府。
      管家递给邵若芸一本账本道:“小姐,方才柳月姑娘派人送来账本,这个月的收支,账房已经全部核算过了,除了南面的那间绸缎庄,其他的都比上月盈利多了不少。”
      邵若芸接过账本,上面清楚的记得每一笔生意往来。
      邵若云道:“若是我去了京城,就让柳月帮我管理这里的生意。”
      这些年,邵若芸跟着盛怀安学了不少商贾之道,而后自己开了不少商铺,表面上她是相府抛弃的千金,实际上她是柳州很多商铺真正的东家。
      女子只有自己手上有钱,才不会只剩下任人拿捏的命运。

      花灯节这一天,男女老少皆着盛装。
      邵若芸换上半月月前就做好的新衣。
      花灯节的泗湖泛着金波,各色各样的纸灯如繁星般光彩夺目,人群涌动,彩灯摇曳。
      这一天,也是许多年轻的少郎少女可以借着花灯节的由头并肩同游,欢声笑语的日子。

      “小姐,楚护卫的花灯又沉了!” 彩月的惊呼打断思绪。
      邵若芸转身,看见楚珩尴尬地望着水面。
      “笨手笨脚。” 她递过自己的莲花灯,“你替我放这盏。记得许愿时闭上眼,心诚则灵。”

      人潮涌来时,楚珩的手臂本能地圈住她的腰。邵若芸感受着他僵硬的体温,忽然贴近他耳边:“我们偷偷去游湖心怎么样?”
      岸上充斥着欢声笑语,河面水波隐隐,船的四周被花灯围绕。
      画舫在湖心停下,邵若芸望着漫天烟花,笑了。
      楚珩的目光落在邵若芸的脸上。

      烟花在头顶炸开,楚珩不自觉地开口:“好美。”
      “你说什么?”烟花声充斥着整个耳廓,邵若云听不真切,“我听不见,你再说一遍。”
      少年的双目骤然一深,耳尖有些微微发红。
      “没什么。”楚珩移开眼。
      烟花虽美,却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画舫靠岸时,花灯漂成星河,楚珩和邵若云并肩归家。

      半月后,邵若芸在书房练字,彩月进来禀告:“小姐,京城来人了。”
      邵若芸的狼毫在宣纸上顿住,墨汁在 “忍” 字的最后一勾晕开。
      “是父亲的人吗?”邵若芸问。
      彩月摇头道道:“是相府的两位嬷嬷,从未见过。”
      “相府的嬷嬷?” 她搁笔轻笑,指尖划过砚台里的金粉 ,“倒茶时,记得用秦姨娘去年赏的碧螺春。”
      张嬷嬷与赵嬷嬷坐在厅房的椅子上,边吃着枣子边喝着茶。

      等了许久,赵嬷嬷不耐烦道:“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张嬷嬷“呸”了一口,道:“这茶也太新了,还不如秦姨娘前些时日赏给咱们的好。”
      “让嬷嬷见笑了,是我招待不周。”

      邵若芸从厅后走出来,一手用手帕捂着嘴,满脸的弱不禁风。
      她上前轻声道:“我今日身体不适怠慢嬷嬷,是我不对。”
      张嬷嬷见邵若芸是这个脾性,心中便想着这是个好捏的主,摆起谱道:“我等是相府派来教授大小姐礼仪,一个月后京城会来人接小姐回京,若是老奴没把大小姐教好,哪有脸面重回相府!”
      赵嬷嬷拿出信件,道:“这是秦姨娘,托我给大小姐的信。”
      邵若芸不看也知道信里写的什么,但她还是装模作样的打开信件,满心欢喜地看了下来。

      信里写父亲大人近日非常挂念她,本想立马接她回京,但秦姨娘认为如今邵若芸已过十六,在柳州这么多年,若是不懂京中礼节,怕是日后不好说亲,一个月学成之后,便会派人护送她接回京,接下来便是种种关怀,家中如何的盼她回家……
      写的那叫一个虚情假意,怕是知道她要回京了,这位秦姨娘坐不住了吧。
      邵若芸收好信件,装模作样的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道:“家中长辈对我的关心实在令我动容,我定好好跟嬷嬷学。”

      邵若芸让彩月带两位嬷嬷去西苑的客房。
      那里离她的院子有一段脚程,想在她的院子做些手脚也没那么容易。

      她们离开后,楚珩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楚珩道:“这两个人来者不善,你要当心。”
      邵若芸点头道:“我知道,她们是秦姨娘派来的,定不会让我顺利回京。”
      楚珩道:“你不担心她们对你动手脚?”
      邵若芸道:“我就要让她们动心思,只有通过她们的嘴,告诉京城那位我对她没有威胁,京城那边才会放心让我回京。”
      半个月过去了。
      白日里两位嬷嬷教的礼仪,邵若芸尽心尽力的学。
      她学的一般却也让她们挑不出错。

      两位嬷嬷觉得邵若芸性格唯唯诺诺,学东西也资质平庸,平日里教训两句就哭鼻子,上不了台面,除了一张脸能看,跟二小姐实在没法比。
      “小姐,嬷嬷们说您的礼仪学得太差。” 彩月端着茶水进来,眼底藏着笑意,“张嬷嬷还说,您连万福都蹲不稳。”
      “差就对了。” 她望向身后的屏风,“这样,秦姨娘就会对我放下心防,觉得我是个没危险的,放心给她的二小姐筹备国公府的亲事。”
      邵若芸道:“这茶不错,回京带上一些,还是这里的茶合我的口味。”
      又过了三日,赵嬷嬷的密信通过信鸽飞往京城,上面写着:“大小姐笨拙不堪,不足为惧”。

      很快,她们就收到了信鸽回信,上面写道:“让其成为京城笑话,我才心安。”
      夜里,楚珩从房梁跃下时,衣摆带起的风扑灭了半盏烛火。

      “她们在西苑煮艾草水。” 他指尖沾着夜露,“你怕是有危险。”
      邵若芸望着砚台里的残墨,忽然轻笑:“她们不敢伤我性命,我倒要看看她们要干什么。”
      灯火熄灭,只余月光指路。

      “吱——”房门被悄悄打开。
      “你轻点。”张嬷嬷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放心,晚上的饭菜我加了一点东西。”赵嬷嬷轻轻关上门,“她醒不了。”
      张嬷嬷将眼前熟睡少女的袖口向上翻卷,藕白的手臂上有一颗鲜艳的红痣,像一滴凝固的血滴。

      她从怀中掏出青瓷小瓶,瓶身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渍,瓶口飘出袅袅白雾——那是刚煮好的艾草水。

      在坊间传言里,这碧绿色的汁液能悄然抹去少女手臂上象征贞洁的“守宫砂”。
      青瓷瓶口倾斜,碧绿色的艾草水顺着少女的手臂蜿蜒而下。
      张嚒嚒和赵嚒嚒眼睛都不敢眨得紧盯着,随着水渍渐渐干涸。

      红痣竟真的开始淡化,从最初的朱砂红褪成淡淡的浅粉,
      两人惊喜的对视一眼,用帕子擦去少女臂上的水痕。

      门被关上的瞬间,床上的少女睁开双眼。
      邵若云望着自己手臂上逐渐消失的红痣,原来她们打的是这如意算盘。
      “大小姐,过了前面的宅子,便就到咱们相府了。”赵嚒嚒将头伸进马车的帘子,“您可要下车歇息一会?”
      到了京城,这一口一个咱们相符,一口一个您,果然到了“一方地域养一方人”。

      邵若云给了彩月一个眼神,彩月赶紧将赵嚒嚒的头挤了出去,道:“一路舟车劳顿,小姐已经累了,还不快回府让小姐休息!”
      赵嚒嚒不好发作,只好照做。
      邵若云给彩月竖了一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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