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的冒险日记》菸火燃尽

13、耀祖村 HI看了看

　　HI看了看地图，“这一片是山区，两大领主的交界地，荒凉偏僻，不太安全，我们还是绕道走吧。”

　　“但从这走快。”海德薇扫了一眼地图说，“招娣村，耀祖村，好奇怪的名字，等等，这是西部山区。”

　　海德薇在脑海里搜索了起来，她想起来了，之前有人跟她说过铁匠的女儿失踪的事情。

　　“我们得去一趟，我直觉那里有问题。”海德薇说。

　　“这些地方不比发达城市，落后，闭塞，愚昧，封建，如果要走，我们得做好准备。”HI皱着眉说。

　　海德薇点点头，他们在镇子上备好物资，天阴得很快，很快就下了雨。

　　他们没带伞，在一家店门口躲雨。

　　“等等，我忘记拿改的靴子了，你先回去，我一会回来。”海德薇看着HI手里已经拎满了东西，于是让他想回去，他们离鞋店也就三条街。

　　“诶，海德薇。”HI想喊住海德薇，但海德薇已经冒着雨跑走了。

　　HI叹了口气，海德薇拿定主意，就只会通知别人。

　　HI于是打算在这里等她，可是海德薇久久没来。

　　HI他来到鞋店，老板以为他是来拿海德薇的鞋子的。他皱了皱眉。他冒着雨喊海德薇的名字，四处寻找，这几个街区都没有。

　　他最后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发现了海德薇遗落在地的鞋子，泥泞上有拖拽的痕迹。

　　海德薇又抄小路，这是很坏的习惯，会被坏人下手。

　　海德薇遇到一个老奶奶，因为雨天不慎摔倒，说她家就在不远处，需要她搀扶着回去。海德薇扶着她进了一个小巷子，然后就被人用布死死捂住嘴巴，布上有迷药。

　　迷药对她是没用的，她想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于是任由对方将她拖上了马车，车上居然还有一名被迷晕的少女。她们被绑了起来。

　　而那个原本颤颤巍巍的老奶奶步伐矫健的跳上了车。

　　车子摇摇晃晃的，海德薇用心听着外面的声音，车轮，男人的咳嗽声，雨声。

　　他们在小声交谈。

　　“你怎么拐了个长得这么一般的，能有好价钱吗？”男人嫌弃地说。

　　“她看着就老实好骗，这不顺手的事吗？就当赚外快了。女人啊，有子宫、能生娃才是最重要的。”那个老奶奶说，“这个女孩子长得好，可以卖个好价钱，她还穿着学院的制服，还是个读书的嘞，肯定能卖的比上次那个还高。”

　　海德薇的通感能力十分强，她能感知到很多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但是她无法感知到人心。

　　她心想，这群人肯定是惯犯了，靠这个谋生。

　　她于是默不作声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不知道车走了多久，海德薇感觉口干舌燥，等下了车。发现这里是一个四面环山的村子，只有一条路通向外面。重岩叠嶂，树林丛生，难以辨别方向。

　　大片的农田，耕种的十分工整。

　　她们被丢进了一间小黑屋子，那个女生已经醒来，不断挣扎，最后发现挣扎无果，开始哭泣起来。

　　一大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鬼面的人走了进来，那个男人对着他喊了一声长老。

　　“这批货怎么样？”他的声音十分沙哑。

　　“一个女学生，长得好，年纪轻，上过学，应该能卖好价钱，另一个是普通女孩，次一点，大概七千吧。消息我已经都放出去了，村东头老张家四十了，他买来的那个媳妇不能生，就想再找个小的生，还有李光头家，愿意出一万五千金买女学生。”那个男人说。

　　“嗯，还是老办法，竞标，价高者得。”鬼面长老咳嗽了一声，“看紧一点，王家的媳妇前几天又跑了，真是不像话。”

　　穿着校服的女学生坐在地上不住地发抖，长老撕掉了她嘴上的封条，端详她的模样。

　　“求求你放过我们，不管多少钱，我家都会给你们的。”她哭泣地说。

　　“你们城里的女的都看不起俺们这些乡下的男的，不愿意嫁给俺们，俺们家的香火都要断了，要绝户了，害得俺们只能花钱买媳妇。俺们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哪能那么轻易放走你呢。”那个男人趾高气扬地说，说着手还摸上了女孩的肩膀。

　　“不要，不要碰我。”女学生疯狂的大喊。

　　那个年老的婆子冷哼一声

　　“死娘们，老实一点。”男人一巴掌要打了上去，被海德薇的冰刃切断了手。

　　海德薇利落地杀死了这三个人，然后解开了女学生身上的绳索。

　　“我叫海德薇，一名魔法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詹妮。”詹妮泪眼婆娑地看着海德薇。

　　“我在调查一起妇女拐卖案，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愿意帮我吗？我会保护你，带你离开这里。”海德薇说。

　　“我可以相信你吗？”詹妮不确定地问。

　　“可以。”海德薇坚定地看着詹妮，她态度诚恳，语气温柔。在海德薇的目光里，詹妮感到自己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她愿意相信面前这个人。

　　詹妮对海德薇点了点头。

　　“好，我会用魔法把我们幻化成死去的这两个人，我是长老，你是老婆子，你负责去打听这个村子里都发生了什么，是否还有其他被拐女性。”海德薇说，“记住，发生什么就大声呼救，风会把你的声音带给我，我会赶到。”

　　詹妮点点头，她在学校曾经是话剧社的演员，虽然只跟老婆子相处了一会，但她已经记住了她的神态和一些行为习惯。

　　海德薇变成了长老的模样，去村子里转。

　　“长老好，您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一个农妇看到海德薇，十分尊敬。

　　看来长老在村子里的地位十分高。

　　“你看到王家的人了没？我找他有点事。”

　　“那还劳烦长老您跑一趟啊，王二狗在耕田呢，您等着，俺去给你喊。”

　　“先不用喊了，我要去看他家媳妇。”海德薇说，她演技不好，很怕自己穿帮。

　　农妇絮絮叨叨地说，“哎哟，还得是您有办法，在人耳朵后做了标记，人都跑不远，很快就抓住了，回来好一顿打呢，腿都打断了。”

　　海德薇没有说话，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经过，“长老好，之前我向您借的书已经看完了，正要去找您呢。”

　　海德薇看他的装扮，一身书卷气，跟这个村子格格不入。

　　“正巧，那你陪我去一趟王家吧。”海德薇说，她不知道王家在哪里。

　　“额，长老。”李得胜一阵不自然，表情扭捏。

　　“怎么了？”海德薇问，“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李得胜露出害怕的表情，他连忙说没有，只得陪着。

　　在去王家的路上，海德薇看到了路边的溺婴塔，她很诧异，她只在古籍中见过，这是农村用来溺死女婴的东西，没想到现在还有。

　　到了王家，一排矮矮的小土墙圈起来一个院子，院子里倒还整洁，大概三间房子，地上摆了很多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桶，十分肮脏，院子里的老女人正在拿着桶给鸡鸭喂食。

　　“王婆，王婆。”李得胜说。

　　“哟，小李怎么来了。长老，您也来了，真是感谢你啊，如果不是你，俺家那个不中用的母牛就跑掉了。”王婆抬起头，看到他们，连忙迎出来，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长老您是来？...”

　　“我来看看你家媳妇，感觉她印堂发黑，可能是染上了什么邪祟。”海德薇说。

　　“俺也觉得她鬼上身，明明俺家对她那么好，她还要跑，她还欠俺们一万金呢。”说到这，王婆显得忿忿不平。

　　海德薇没有说话。

　　进了屋子，那个女人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面色枯黄。

　　“见到长老也不起来，一天到晚躺在这里，活也不干，俺买你回来是为了伺候你的？起来。”王婆骂骂咧咧地去拉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一声不吭，往里面翻了过去，拒绝交流。

　　“城里的学生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给俺们生孩子？死丫头，脾气真臭。”王婆说。

　　那女人拿起一个碗往地方砸去。

　　“说你几句还不乐意，俺看就是二狗太惯着你了，给你吃给你喝，回来俺要让他好好收拾你。”

　　“小李，你要去哪？”海德薇看李得胜想走。

　　没想到床上的女人听到直接坐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要走的李得胜。

　　“额，王婶，到饭点了，我得回家做饭了。”李得胜的眼睛乱瞟，脸上在流汗，神情十分不自然。

　　“留在婶婶家里吃饭吧，我今天做好吃的。”那女人冷笑道，她起身把李得胜直接拉住。

　　她也根本没管海德薇，她对谁好像都视若无睹。

　　“长老，你也在俺家留饭吧。”王婆倒是热心地说。

　　海德薇点点头，她感觉这个女人在失控的边缘。

　　海德薇想找机会和女人独处。女人在厨房里做饭，海德薇想进去，王婆却说厨房不是男人该进的。

　　“这女的，不打不老实，老是想跑。长老，您给王大德他家的生胎药，能给俺家一副吗？让他们早点生个孩子，有个孩子，她就跑不掉了。”王婆拉着海德薇说。

　　“可以，过几天你到我那去拿就行。”

　　“俺听说可以选是男娃还是女娃，俺想要个大胖孙子，长老，您看。。”

　　海德薇点点头。

　　王婆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她去房间里拿出来一个小包裹，里面是许多的钱，“这是俺家所有的钱了，俺和二狗他爹存了许久，买媳妇花了一半，现在这些，就当做给长老的心意了，只盼着有个大胖孙子，最好能像得胜那样，成了念书的，光宗耀祖。”

　　王婆眼中有一种小心翼翼和一种虔诚，她看着那包钱，表情慈祥，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生的婴儿。

　　海德薇收下了钱，王婆就继续去忙农活了，年纪有六十了，佝偻着背，仍然在田里操劳，从早上忙到晚上，一生最大的梦想都寄托给了儿子、孙子，最大的幸福就是看到儿子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于是她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这些男人们。

　　但自身的苦难，不能加在别人的身上。

　　海德薇坐在门口，跟李得胜闲聊。

　　“念书念得怎么样了？”海德薇问，她猜测李得胜是个学生，从穿衣打扮来看。

　　“挺好的，我修了法律，预计今年能顺利毕业。”李得胜说。

　　“真不错啊，咱们村出了个学生，真是光宗耀祖啊。”海德薇说。

　　李得胜得到了赞扬，脸上十分自豪。

　　“不过，你和王家媳妇。。”海德薇欲言又止，她猜测他们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李得胜马上变得十分惊慌，他连忙摇手，所有的心事写在脸上，海德薇心想就这样的人将来能当律师？

　　“不是的，长老。。我。。”

　　海德薇淡淡地看着他。

　　李得胜感觉到面前的这个长老，比平时的还要可怕，还要有压迫感，他不敢直视她，他心里是藏了事，他害怕被长老惩罚，但他又忍不住心想，他可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就算他跟王婶偷情，长老也会保住他。但王婶就不会那么幸运了，她会被折磨得很惨。想到这，他又十分犹豫。她的笑容在脑海里浮现，她站在门框里对着他低头羞赧的笑。

　　“好孩子，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海德薇微笑着说。

　　李得胜却觉得害怕，他知道长老的手段，他知道长老是如何对待违抗他的人，他会用铁鞭子抽那个人一百下，说这是家法，这是族规。长老有着最高的地位，他不敢违逆。

　　对于长老，他是尊敬害怕的。

　　他扑通跪在地上，忍不住落了泪，“长老，都是她勾引我的，都是她勾引我的。”

　　海德薇听到了勺子掉在地上的声音，那个女人站在厨房门口，抬起了红着的眼。

　　她想起了自己刚来这个村子的时候，没人和她说话。

　　她是如此的怀念自己的学校生活，她原本好好地念法律，梦想着可以成为一名大法官，所有人都不看好她，觉得她读法律没有用，女人应该结婚生子。但她不服气，当她历经磨难，考上梦寐以求的法院的时候，现实无情地击碎了她。当她得知李得胜也是学法的时候，她是如此开心，李得胜给她带了一本书，劝她，宽慰她，理解她，说要带她走。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那无数个痛苦的夜晚，因为他会来看她而好受许多。

　　她真是瞎了眼，听信了一个男人的话。

　　“李得胜，你再说一遍？！”那女人冲上去掐着李得胜，“你这个懦弱的男人，你说你要带我走，却抛下我，现在又说我勾引你。你要不要脸。”

　　李得胜被那女人抓着头发打着，不敢还手。

　　他鄙视自己出生的这个村子，觉得它愚昧，落后，他一直想摆脱这个地方，但是当他身处其中的时候，他跟他们说着同样的方言，流着同样的血，他不自觉成为了他们的一分子。当他们偷情被发现，王二狗大声嚷着，她打晕了王二狗，拉着他要走，他不敢走，他一个没毕业的学生，能给她什么未来，承诺只是爱情的佐料，当不得真的。

　　当长老带着人要去抓她的时候，他感到害怕，于是举起火把，加入了抓她的队伍。

　　在这个谁都管不到的地方，只有长老有着最大的权力，生杀予夺，法律在这里没有用，他们遵循着古老的规则。

　　女儿是父亲的财产，妻子是丈夫的财产，谁都不可以夺走。

　　他们扭打在一起，而王婆开始大叫。

　　王二狗回来了，他的手指黝黑，指缝里都是泥土，脚上的水靴也沾满了泥泞，他先把牛栓了回去，感觉十分疲惫，干了一天活，他腰酸背痛，然后就听到自己的媳妇大喊大叫，他茫然而不知所措。

　　王二狗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勤勤恳恳种地，经营自己的家，有了一些积蓄，等到了要结婚的年纪，却没有媳妇可以娶，他只得也去买女人，花了一半的积蓄。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大家都这样娶媳妇的，买一个女人回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女人是稀缺资源，他到了二十七岁才娶上。

　　他第一次见到赵娟的时候，就喜欢上了，白净的脸，会读书，小家碧玉，但总是不开心，脾气大。为了哄她，他去找村里的大学生借书，大学生书多，他想她看到书一定开心。

　　可她总是对他爱答不理的，母亲让她做家务，她不高兴，他就抢过来做。他的母亲骂他没出息，连个女人都治不好，他被兄弟骂了几句窝囊废，喝了几瓶酒回家。她还是想跑，不管他做什么，她都要跑，争执间，他打了她一巴掌，她开始哭了起来，哭得他难受，十分自责。

　　他想总有一天，赵娟会知道他的好，好好跟他过日子的，就像隔壁的李家媳妇一样。

　　这些买来的女人，前期都会剧烈反抗，节食，逃跑，然后在生了孩子之后变得顺从。

　　赵娟第一次逃跑的时候，他很生气，他觉得自己买了她，给了她吃的喝的，她为什么要离开，但他很快发现了赵娟怀孕了，他高兴坏了，而她只是怔怔的，然后打她的肚子，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他赶紧拦住了她，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喜滋滋地觉得，这辈子有了。他盖了一个房间，专门给孩子的，他想孩子长大了，会在这里读书学习，于是他做了一个很牢固的书桌，他憧憬着未来，憧憬着当父亲。

　　他也不让她做家务了，什么都顺着她，结果她去冬天的河里泡着，还吃了很多冷水，孩子流掉了。

　　他气急了，第一次对赵娟拳打脚踢，而赵娟只是冷笑，那表情仿佛在说，她永远不会跟他好好过日子。他跪下来求她，她却置之不理。

　　他撞见了赵娟和别人偷情，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再次逃跑了，这次她跑得很远，甚至翻过了那座山，到了公路上，她在公路上招手，想要拦车。

　　但万幸，她拦到的是自家村的车，她被送了回来。

　　王二狗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太坏的事，他只是想娶妻生子，过个好日子，他觉得是自己命苦，才这么苦。

　　从来没人告诉他，像他这样的人，该怎么办，他只是想要幸福，有错吗？

　　买卖妇女是犯法的，那又怎么样，谁管得到呢。他只知道，大家都这么做，他的祖祖辈辈，叔叔伯伯，都在这么做。

　　他死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罪不至死吗？他罪该至死吗？

　　海德薇不想思考，她抬手杀死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