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八春》阿亦本亦

23、第二十三章 与故人

　　众人应下，又客套几句。

　　“秦絮来，坐到哀家这来。”太妃忽然笑着。对不远处的秦絮招手说道。

　　闻言，在座的诸位世家女，面色各异。

　　“是。”秦絮笑着应下，随后离座上前几步，去到太妃身旁。

　　太妃握上秦絮的手道，“许久未见你了，你母亲近日可还安好。”

　　镇国公夫人身体一直都不算好，前些日子又感染了风寒，镇国公特地向元贞帝求了太医过去诊治。

　　“回太妃娘娘，我母亲一直都仔细养着，现下比前些日子要好上一些。”秦絮如实说。

　　太妃闻言点点头，笑道，“那便好，你母亲身体一直不算利爽，恐怕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与盛瑜能早日成家。”

　　秦絮腼腆一笑，“婚嫁之事全听长辈作主。”

　　太妃满意点点头。

　　太妃之意过于明显，在座女子，有嫉恨的，有不甚服气的，也有淡然的，甚至还有松口气的。

　　就在众人都以为肃王妃已内定时，太妃忽然开口又唤了一人名，“今桉姑娘可在？”

　　众人面面相觑，今桉姑娘？

　　孟青蓝也惊讶非常，一同感到讶异的还有邵阳长公主，她以为太妃邀请这姑娘今日前来只是太妃碍于大皇子的面子，走个赏花宴的过场，却没想到太妃会特地点上她的名字。

　　秦絮听到身旁太妃喊了今桉之名，眼底沉的发暗。

　　众人中，唯独穆岁脸色不变。

　　她站起身，离座，不卑不亢冲上头行礼道，“回太妃娘娘，今桉在。”

　　“抬起头来。”

　　闻言，穆岁直起身，背脊笔直。

　　太妃看清了穆岁的脸，眼皮微挑，难怪大皇子要将人留于身边。

　　穆岁也第一次见到这草菅人命的仇人，宽大衣袖下白皙的双手不自禁握成拳，骨节突起，面上却表情不变。

　　“倒是个难得的美人。”太妃不明意味肯定道，

　　闻言，秦絮看向穆岁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厌恶。

　　“哀家觉得今桉姑娘似有点眼熟。”她忽然又说道，

　　“哀家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说着，太妃似仔细回想。

　　她曾经见过杏央？

　　穆岁心下一紧，但面色不改。

　　就算太妃曾经有见过杏央，但女子相貌随年岁增长变化而变化，现在她到底长什么样，太妃也无从证实。

　　一切都还未有定论，她一定不能率先露怯。

　　想着，她笑应道，“太妃娘娘身份尊贵，今桉往日随家父云游，糙生糙养的，怎有荣幸见到太妃娘娘。”

　　“是吗？”她浅笑道，但笑容却不达眼底。

　　“那哀家怎么觉得你与哀家的一位故人如此相像？宛若那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

　　这话一出，穆岁心下便明。

　　太妃之前一定未曾见过杏央，

　　说来也巧，她原本的长相就与杏央相像，或许是灵魂在此待久了的缘故，面容越发与之前的长相靠拢。

　　但无论是她的面容还是杏央的，都像捡了穆氏夫妇长处般，故拼凑起来，与二人都不完全相似，细看确实与母亲施令窈更加相似，但与父亲穆青大概只有放肆大笑起来的轮廓更像些。

　　而母亲年轻时便混迹江湖，乃江湖出生，故平日里并不得世家夫人眼，便也不愿与世家夫人所走动，更别提为世家夫人之首的太妃娘娘，

　　太妃或许见过穆青，但一定没见过施令窈。

　　她在故意试探她，穆岁几乎一瞬间反应过来，立即带着笑意说道，

　　“与太妃娘娘相识之人，不是达官贵人便是皇亲国戚，能有几分与她们相像，也是今桉之福气。”

　　言辞间语气柔和真切，滴水不漏。

　　“你倒是会说话。”太妃笑道，也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听闻你现下在大皇子处从医？”她语气关切道，

　　“是。”穆岁应道。

　　众人闻言，更是大吃一惊，

　　此女子竟在大皇子处？

　　传闻中大皇子不近女色，现今二十有四都还未娶妻纳妾，让众多世家女都望而却步，

　　而现下，却来了个莫名的女子

　　竟在大皇子处！

　　“那便要好好照料大皇子，若是大皇子舒心了，哀家重重有赏。”许是容貌不错，哪怕现下已有些上年纪的太妃，笑起来倒是慈爱，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暗暗捅着刀子，

　　无形间就给穆岁在众多世家女中上了眼药，

　　尤其是在她们方才刚刚知晓了大皇子很有可能近女色的情况之下。

　　“为大皇子做事，乃今桉之幸。”穆岁如实说。

　　闻言，太妃满意点点头，应了声，“好了，也别站着了，回去坐吧。”

　　“是。”穆岁应下。

　　经过刚刚这遭，穆岁明显感觉落座之后，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色目光多了许多。

　　“桂秋啊。”太妃唤桂嬷嬷道，

　　“奴婢在。”桂嬷嬷上前一步。

　　“去看看子珩来了没有，今日赏花宴子珩说好要抽空来陪陪哀家的，莫不是不来了？”

　　“怎会呢，天下谁人不知肃王殿下孝顺，想必是公务繁忙，耽误了些时辰，奴婢这就去看看。”桂嬷嬷说道，

　　“就你会说话，那便快去吧。”太妃笑道。

　　“是。”桂嬷嬷应下，随即便准备朝外走去。

　　这时，外头却正正巧传来太监略显尖锐的声音，“肃王殿下驾到。”

　　闻声，太妃眼含笑意，往外看去，却在下一刻触及到陆枭和他身边人时，淡去许多，面色微显不愉。

　　众人也闻声看去，那往日里杀伐决断，阴鹜冷血的肃王殿下，缓缓走入众人的视线，还是一如以前般英姿挺拔，

　　但等看清来人，众女子禁不住小声惊呼，更有甚着窃窃私语起来，

　　只因肃王陆枭此时竟面带柔色，紧握着身旁面戴纱帘，身形纤柔的窈窕女子之手，行走间，更是气场显露，隐隐有些为此女子撑腰之意味。

　　穆岁也随众人目光一道看过去，这陆枭相貌倒是与传闻中不太一样，他气质清冷俊逸又似意气风发，样貌更是出众，尤其那双深邃的丹凤眼，无形勾人间又隐隐显露着霸气的压迫。

　　穆岁想起前日孟青蓝所说的话，心下暗暗肯定，

　　这陆枭好像确实有些风流的资本。

　　等穆岁目光移至他身旁女子时，光线却不知被哪来的反射晕染，模糊不清一瞬，她微微眯起眼睛，

　　等看清那女子，瞳孔骤缩。

　　虽是掩去了半张脸，但这身形气质，这眉目神韵，还有这掩不住的眼角红色朱砂痣，不是她那穆臻姐姐又是谁？

　　穆臻姐姐怎会与这肃王一起？

　　看着他俩紧握的双手，继而对上前日孟青蓝所说的话，穆岁明白了些许，心下微凉。

　　行至太妃面前不远处，陆枭携那女子一道行礼，

　　“姑母，子珩和侧妃来迟了。”

　　“太妃娘娘安。”穆臻低着头说道，

　　侧妃！？

　　这面带纱帘的女子，便是传闻中那肃王打破礼制，硬要先于正妻娶进门的侧妃？

　　众人目光纷纷落向那面带纱帘的女子。

　　于太妃身旁的秦絮原先见到陆枭与此女子一同进来，面色煞是不好看，但此刻却忽然听到略显熟悉的女声，惊讶非常，随即紧紧盯着下头女子，似要看出个洞来，

　　这声音——莫不是……

　　闻言，太妃气不打一处来，也不说免礼，

　　你何止是来晚，简直给了哀家一个惊喜。

　　太妃不说，陆枭却自顾自先行起身，伸出一只手扶起身旁的女子。

　　太妃眼皮一抬，继而开口责问道，“既是侧妃，那为何不肯露面让哀家瞧瞧，蒙于面纱之下又是为何？”

　　“是不懂礼数，还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说着，太妃冷哼一声，小门小户，遮遮掩掩像什么样子，简直难登大堂！

　　还未等穆臻开口，陆枭便率先说道，“姑母，侧妃近日感染了风寒，又因那过敏起了些红疹，故面色不好，不便示人，但侧妃感恩姑母相邀今日的赏花宴，子珩便想出来这样一法子，还请姑母见谅。”

　　“你倒是有心。”太妃面色不愉，但自家侄儿如此拥护，她也不能当众下了子珩的面子，

　　“你们二人落座去吧。”太妃说着，摆了摆手，眼不见为净。

　　“谢姑母。”

　　“谢太妃娘娘。”二人分别说道。

　　邵阳长公主位分高，连带着长平县主和于长平县主身旁的穆岁，位置都比旁人更高些。

　　此刻，陆枭和穆臻正于穆岁前上方不远处落座，

　　穆岁于桌下握紧拳头，现下穆臻姐姐出现的突然，她一时不知该当如何。

　　太监却在这时突然喊道，“大皇子殿下到——”

　　“大皇子殿下？”

　　“是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殿下怎来了？”

　　众女子似不淡定了起来，比刚刚陆枭来时的窃窃私语声，多了数倍。

　　他怎来了？太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记得，今日赏花宴，似未曾邀他，

　　想着，太妃暗中看了一眼旁边的桂嬷嬷，

　　桂嬷嬷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继而，太妃又看了一眼下首正端坐着的穆岁，

　　若有所思。

　　这丫头在大皇子心中的地位或比她想象的更重些。

　　边商序走近，气场强大凌厉，眉目疏淡，几步就走到太妃面前不远处，他行礼道，

　　“太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