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但限制》重煜

15、退缩

　　他刻意闪躲的装模作样被白殊一览无遗的收尽眼底，她不禁在心中嗤笑道：“梅元卿这家伙合着是把贞洁锁给锁在皮上了，碰一下都要死要活的，这种男人逗起来最有意思了！”

　　发烫的手心藏进宽大的袖口中握了再握，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荒唐的画面。

　　他抬起眼皮看了对面的一眼，见她眼中藏着一丝狡黠的坏笑，仅是一瞬又消失不见，隐去眼底。

　　默然半晌，他方缓缓道：“不知殿下是否对洛川县的灾情所所了解？”

　　真到交谈正事，白殊的神情严肃起来，收起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家国政要现如今由白昀管辖，白殊很少能接触到，甚至连上朝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很明显白昀是想阻塞她的消息情报。

　　不过今年大周四处太平，偏偏冒出一个洛川县因为连月的降雨冲垮了洛川河的河堤，洪水涌进了县内，冲垮了不少村庄良田。

　　举国上下皆知洛川灾情，就连在学堂内都有许多人在讨论这事，也是见怪不怪了。

　　流离失所的灾民们一窝蜂的涌进洛川城内运输庇护，一夜之间给城里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洛川城中暂时无法容纳数量如此多的灾民。

　　灾民们统一被聚集在城中暂时搭建的庇护所里，几千张嘴等着一日三餐，县令日复一日的开仓放粮接济群众也不过是无济于事。

　　加之人群聚集更容易传染瘟疫疾病，洛川城内此刻更是乌烟瘴气，不少人开始有发热咳嗽的症状。

　　一边要治理水患，一边还要防控疫病，同时还得继续扩大庇护所接收灾民，这让洛川县的运转十分吃力。

　　朝廷这边拨款出力是一刻也没有停下，中央官员派了好几位下去，可是效果最后都微乎其微。

　　不堪重负后，不少洛川百姓开始联合上书朝廷，白昀现在的头等大事便是治理好洛川县。

　　白殊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消息一一讲述给梅元卿，听完后他点了点头，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如今大周国所有人都眼睛都盯着洛川这块难啃的骨头，倘若殿下能够自告奋勇前去治理洛川县，想必事成之后在百姓心中将会更有威望。”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呢？”

　　梅元卿的意思已经明了的不能再明了了。

　　可白殊的反应却是让他有几分失望，她连连后退几步，不作斟酌考虑，直言婉拒了这桩差事。

　　“学生才学疏浅，恐怕没有那个能力和本事胜任此事，还请夫子另向皇叔举荐贤能之人。”

　　治水？让她去吗？

　　她不去添乱就算好的了。

　　兴许还没去到那里，就在半路被洪水冲走了。

　　她才不会那么傻，想着要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白殊从来没有自诩过自己是什么圣人救世主，她只是实事求是。

　　第一，她确实不懂这方面的知识。

　　第二，她面对宫中的豺狼虎豹尚且力不从心，又怎么能轻易去接受这块烫手山芋？

　　朝廷派了那么多能人猛将去都没见起什么效果，就连苏盛前不久也去了一趟回来也是直摇头，依旧没什么改变，难不成她去了就能有所好转？

　　保持现状还好说，若是形势更加严峻呢？

　　是不是从今往后就要受世人戳着脊梁骨唾骂，这才会使大周更不得民心，自己在宫中再也无立足之地。

　　梅元卿未必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臣以为，殿下便是臣心中的不二之选，故此昨夜就将奏本拟好送至王爷面前。”

　　几乎是早就预料到白殊会拒绝自己，梅元卿干脆断了她想要退缩的后路。

　　白殊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方才还温和的眉宇间窜出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意，梅元卿也太行事独断了，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同自己商量一声。

　　他又是她的谁？凭什么替自己做决定！

　　白殊咬牙：“这样需要举国商议才能有所定论的大事，太傅居然敢一人独揽，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当作是孩童过家家吗？这英雄孤可不当！”

　　心中实在是气愤，口不择言，语气也重了许多。

　　知道自己说了重话，白殊既不想打肿脸充胖子，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还不等梅元卿开口解释，就抻着脸从他面前快步直接走了出去。

　　梅元卿看着白殊愤愤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万分苦楚不能道出，在察觉到白殊生气时的那一秒，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后悔是不是自己将她逼的太紧了？还没有学会走路，就要让她奔跑。

　　她刚成为储君要学习怎么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君王的时候，先皇病逝，白昀虎视眈眈，二话不说跳出来架空了她的权力，不让她接触朝政。

　　儿时觉得自己起步绾比不过其他皇子，她便彻夜不眠刻苦读书；力气小被其他人嘲笑病秧子，求先皇让人教她骑射剑术。

　　明年她就要行冠礼成年，居然还被禁锢在学堂内，有才学不能展示，只能纸上谈兵。

　　可这也实属无奈之举，没时间了。

　　拥立叫嚣着白昀夺位的那股势力正在逐渐成型，也是明天，也许是后天，白昀随时都有可能，也有那个势力逼宫让她将储君之位拱手让出。

　　他不想白殊最后的结局是作为一个失败者，连自己如何选择死亡的权力都没有。

　　这对她来说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梅元卿从答应殷贵人，并且从知道自己要扶持一个女子登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殷贵人当年援助梅氏于危难之中的恩情他历历在目，对于如今对于救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白殊，他也更加义不容辞！

　　无论如何这洛川她必须去，势必要和白昀争上一争。

　　白昀根基不稳，不敢轻易擅自离京，很多事情只能派手底下的人去做。

　　而这其中定会有人滥竽充数，想要从里面捞点油水好处。

　　彼此白殊若是能亲自前往洛川县，定能震慑地方上的蛇虫鼠蚁，巩固民心。

　　和梅元卿争执过后，白殊一味的选择逃避，只是她如今能想到最好的办法，甚至谎称装病两天没有去学堂。要是她真有那个本事，她就不会推辞管理洛川的责任。

　　晌午刚过，日头正盛。

　　翠喜见白殊这几日心事重重的样子，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便给他在东宫花园的亭子里支了个小桌子，摆了几道甜滋滋的果子露和点心给她吃。

　　道路两旁的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白殊百无聊赖的走在路上，没一会儿就看见那个翠喜说的四角小亭子。

　　亭子边上还立着两个小宫娥，见到白殊来了连忙行礼将她迎进去。

　　亭子的四周似乎是为了注重私密性，还给围上长条状的白纱。

　　太阳的照射下，白纱表面泛起珠光色像是湖面那般波光粼粼，再吹过一阵清风，白纱随风飘荡在空中旋一圈儿，最后层层叠叠的落至灰白色的地上。

　　紧接着就看到红木的小矮桌上放着各色各样的食物，周围还点缀上了几朵带着清香不与食物争抢味道的鲜花。

　　她有被翠喜的用心感动到。

　　白殊入座后随手抬起一碗淡黄色的糖水用瓷勺盛起来送入口中，能尝到很明显的桂花香气，并且没有太甜她还挺喜欢的。

　　这么多她一个人吃不完就浪费了，索性也分给了侍奉自己的两个小丫鬟。

　　丫鬟们一人捧着一碗酥膳受宠若惊，早知道这可是御膳房的御厨做的吃食，若不是得了上头的人赏赐，她们很难能吃到。

　　白殊看着两个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的小丫头，拍拍手道：“行啦行啦，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你们俩就在外面找个地方坐着吃吧。”

　　“喏，这碟点心也是你的。”

　　丫鬟齐声道：“多谢殿下赏赐！”

　　紧接着，白殊就吹着凉风，坐在亭子里将这些东西都尝了一遍，每个碗里都被戳的坑坑洼洼的，不一会儿就涨的她打饱嗝。

　　看这么多没吃完的点心糖水，她的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了一个很恐怖的念头：“她现在是好吃好喝上了，可是洛川县的百姓们该怎么办？估计现在喝上一口水的都困难吧？”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吧？

　　冥冥中，白殊觉得自己的良心再次受到了巨大的谴责。

　　一时间，那些山珍海味黯然失色，失去了滋味。

　　梅元卿散学后借着探病的名号来到了东宫。

　　走到亭子前，罕见的看见两个小宫女坐在石阶的阴凉处吃些东西一边谈笑，再见到他以后又突然被吓了一跳，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急忙放下东西规矩的站起来。

　　视线前移，梅元卿隔着白纱看见了里面一抹白色的身影愁容满面，托着腮的样子。

　　这时候，宫女适宜开口提醒：“殿下，梅太傅来了。”

　　闻言，白殊立马看了过来。

　　见到穿着初见时的那身衣服立在亭外紫衣人。

　　白殊的心一跳，不知为何梅元卿怎么追到东宫来了，她“如今可是尚在病重”，这一碰面不就尴尬上了吗？

　　于是她暗暗咬牙，往里面挪了些位置掩耳盗铃，祈祷梅元卿不要看到自己。

　　“孤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

　　谁知，他竟然说道：“臣奉王爷之命，前来探望殿下，辅导殿下这几日落下的课业。”

　　其实压根就没有这回事，梅元卿就是冲着她来的，今日务必见到白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