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人间》风云间

5、坠海 深海鱼群掠

　　我在下坠。海风像冰冷的刀片刮过耳膜，失重感让内脏都悬浮起来。多可笑，暗狱训练过上百种高空坠落时的求生姿势，可我现在只想张开双臂，像四岁那年从祠堂屋顶偷跳下来时那样。

　　"哗——"

　　海水吞没我的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了。气泡从口鼻溢出，在幽蓝的光线里上升，像一串破碎的珍珠。

　　「真冷啊...原来被淹死是这样的感觉」

　　肺里的氧气在迅速消耗，恍惚间看见许多画面闪回——四岁生日时祠堂屋檐下的铜铃、暗狱实验室亮的刺眼的无影灯、第一次杀人时目标瞳孔里映出的、我扭曲的脸......

　　突然，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我。

　　沉木香混着血腥味涌进鼻腔，江临渊的西装袖扣在我眼前闪烁冷光。他竟跟着跳下来了，真是...愚蠢透顶。

　　我反手肘击他肋骨，却在碰到那些未愈的弹孔时僵住。海水让所有伤口重新开裂，我们的血像丝带般缠绕着浮向海面。

　　他在我耳边塞了什么东西，防水通讯器里传来断续的电子音："...暗狱主控室...已爆破..."

　　我转头看他。江临渊的嘴唇在幽蓝海水中惨白，可眼睛亮得吓人。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十二岁那年我登顶杀手榜时，对面大楼的顶层天台投影的手势。

　　「原来那天他真的在」

　　氧气即将耗尽时，他忽然托着我往上游。我该挣扎的，该像之前无数次捅穿任务目标喉咙一样，那样捅穿他的咽喉。可当看到海面上那艘印着江家三足金乌图腾的潜艇时，身体突然脱力。

　　真累啊...

　　意识消散前，有人把呼吸面罩扣在我脸上。

　　"睡吧。"江临渊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杂音，"这次...我们都在。"

　　（深海鱼群掠过眼前，像一场迟来数百年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