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人间》风云间

4、第三个选项 你们想赎罪

　　我抬头看着月亮，笑了。

　　笑得近乎疯癫，喉咙里滚出沙哑的、不像人的声音，像是被撕裂的伤口灌进了风。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举起手枪，冰冷的枪口抵上自己的太阳穴。

　　“我选第三个选项……”我咧开嘴，血腥味从唇角溢出，“杀了我自己。”

　　江临渊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向前一步，却被我抬手制止。

　　“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咳嗽着，血沫溅在手背上，“执着于所谓的复仇，所谓的血债血偿……”

　　「要快点回去了，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我心里想着

　　月光太亮了，亮得刺眼，像是要把人照穿。

　　“从12岁我看到你们转身离开的背影时……”我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

　　江临渊的表情终于崩裂，像是被人活生生剖开了胸腔。

　　“你们没有带我回来，没有阻止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我低低地笑出声，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到头来，还在怪我享受杀戮？”

　　“哈？” 我笑得肩膀发颤，枪口在皮肤上压出绯红的印子。

　　“知道为什么我会享受杀戮吗？在那个暗无天日、充满血腥的地方……杀人，是我唯一不用彻底成为实验体、不见天日的办法。”

　　空气凝固了。

　　江临渊的呼吸声很重，像是濒死的野兽。

　　我歪着头看他，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你们现在出现，是想让我感激涕零地跪下来，说‘谢谢你们记得我’？”我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恶劣，“还是想让我像个乖孩子一样，跟你们回家，假装这十二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指微微收紧，扳机向后压去——

　　“砰！”

　　枪响的瞬间，江临渊扑了过来。

　　但子弹已经出膛。

　　——擦着我的鬓角，打碎了身后的玻璃。

　　我松开手，枪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惜。”我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轻声道，“……我连对自己开枪，都会本能地偏开。”（这就是暗狱训练出的本能——杀人可以，自杀不行。）

　　江临渊的呼吸滞住了。

　　我慢慢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眶猩红，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你们想赎罪？”我轻声问。

　　“那就别拦着我。”

　　我转身走向悬崖边的落地窗，玻璃碎片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岁安！”他的声音终于撕裂，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我没有回头。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暗狱的方向，隐约有火光冲天。

　　“你们要炸暗狱，随你们。”我踩上窗框，回头冲他笑了笑，“但我的命——”

　　“从来就不在你们手里。” 我纵身一跃，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吞噬意识的最后一秒，我听见自己说：

　　“江岁安……早他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