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盏录》首辶木支名

28、慕璃 这就是她自

　　南祁梦窗边放了一盆花，三日下来每日都会在她醒来前换成开的娇艳的花。

　　在第二日时南祁梦就忍不住问了白禾：“这是谁送的？”

　　“我看见的都是宫女送来的，怎么了？”

　　南祁梦摇摇头：“没什么。”

　　她不过觉得好奇，只是换花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南祁梦近来时间总是颠倒，总是在夜晚大多数时间才是醒着的。

　　第四日南祁梦未眠，一双小手小心翼翼碰到了花盆。

　　南祁梦起来悄无声息地靠近窗边，墙后的宫女看见南祁梦立马行礼，露出有些惊恐的表情。

　　“皇后娘娘。”

　　南祁梦刚低头就看见慕璃松开抱着花盆的手跑开，边沿的花盆在慕璃跑开后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宫女吓得瞬间跪下，“娘娘恕罪。”

　　南祁梦关注点在逃走的慕璃身上，慕璃那个孩子再听见花盆破碎的声音后，是哭着跑出去。

　　“起来，快点跟上公主，不要让她受伤了。”

　　“是。”宫女立马起身跟着慕璃。

　　白禾听见声响从房内出来，看见的是神情落寞的南祁梦。

　　白禾分析起南祁梦当日瞥见的情形，然后告诉她：“换花的应该就是是慕璃了。想来那日你看到时，她被宫女的身形遮挡住了。”

　　那慕璃为什么会出现呢？

　　自然是因为她想见南祁梦，一直在拒绝慕璃于千里之外的南祁梦。

　　“我也想见她，可是我不能。”南祁梦说。

　　白禾递给她一杯清茶，劝解地说：“既然要离开，见一面又会如何？”

　　南祁梦转头看向窗外出现植入盆中的花，阳光照的花变得亮丽。

　　慕璃还是暂未开放的花骨朵，她想快些长大见朝阳吧。

　　可惜南祁梦等不到那一天了。

　　对不起，慕慕。

　　院里的大树已经开始落叶了，泛黄的树叶在空中飞舞旋转，她不应该再停在这里了。

　　快要没有时间了……

　　南祁梦捧着茶杯，无奈地说：“茶凉了，倒了吧。”

　　白禾重新添药把清茶端进来时，已不见南祁梦的踪影。窗台上的花被搬进房间阴凉处，白禾蹲在花盆旁。

　　她轻声叹气后把放凉的清茶倒在花的根部，茶被倒掉，空杯了。

　　今日放晴，南祁梦在穿过后花园的一路上看到了许多花。

　　行至一处看见了慕璃被明炀抱着。

　　南祁梦眼前看到的景象在和两年前慕璃刚出生时的景象重合，那时的明炀抱着她的孩子，温柔笑意。

　　她放轻脚步声靠近他们两人，慕璃在明炀怀里抽泣。

　　南祁梦和明炀两人四目相对，她看着明炀心里流露出不同的感受。

　　哪怕慕璃常年是待在太后身边，但是慕璃还是会喜欢明炀，明炀会这样熟悉的哄她。

　　“让这一切发生的是我，扰乱这一切的也是我。”南祁梦内心默念。

　　慕璃哭得很伤心，南祁梦靠近明炀颤颤巍巍伸出了双手。

　　明炀松开抱紧慕璃的双手，慕璃抓紧明炀的衣角，感受到明炀松开手后哭着张望。

　　南祁梦轻轻喊慕慕，慕璃转身泪眼看着南祁梦，见她张开手蹲下慕璃冲到了南祁梦的怀里抽泣。

　　“娘娘，你……讨厌……慕慕了吗？慕慕不会捣乱，慕慕很听话的……”慕璃哽咽说着。

　　南祁梦听到很不是滋味，为什么要向她解释呢？错的不是慕璃这个小孩子，为什么偏要看中她的想法，她在慕璃这里不过只是长得像南祁梦的南绾罢了。

　　她的慕璃太期望见到南祁梦，可是这样的出现又会有何意义？

　　南祁梦哭得情难自抑，一遍遍说着：“慕慕，对不起……”

　　那天慕璃哭了很久，南祁梦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寝宫。

　　等到夜晚慕璃睡去，南祁梦还守在她的身边。

　　“白禾，明炀放我离开了。”

　　白禾轻嗯一声，角落的花新添了一盆，那是慕璃每日挑出来她最喜欢的一盆。

　　“我不想慕慕她留下对这里不好的回忆，等到明日我亲自把她送走，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南祁梦说着终是忍不住落了泪，她的这辈子也就快到了结尾。

　　若是平安到了最后，幸福美满，这就是她自己想象到最好的一生。

　　虽然已是现在的模样了，可是她还是很爱慕璃。她从来不后悔生下这个孩子，从慕璃出生至今，南祁梦都在庆幸慕璃平安降临到了这个世上。

　　南祁梦轻抚慕璃的脸，用着不会吵醒慕璃的音量：“你永远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因为慕璃是她的孩子，无关他人，无关任何事。

　　第二日慕璃醒来的很晚，南祁梦亲自把她送回。

　　一路上慕璃牵紧南祁梦的手，南祁梦告诉慕璃：“以后，慕慕跟着婉妃娘娘，好吗？”

　　“慕慕，我不可以跟在娘娘身边吗？”

　　“婉妃娘娘那里有弟弟，慕慕不是喜欢弟弟吗？”

　　“可是慕慕也喜欢娘娘啊，娘娘不愿意要慕慕吗？”

　　“娘娘要离开了，但是娘娘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离开？娘娘，慕慕不要你离开。”慕璃抱紧南祁梦的腿。

　　南祁梦蹲下，看着慕璃清澈的双眼：“婉妃娘娘是我为慕慕精挑细选的娘娘，慕慕要相信娘娘会陪着的。”

　　慕璃似懂非懂，她懵懂点头。

　　南祁梦抱紧了慕璃，人世间的面总是如此少，而南祁梦又被牵制不敢见慕璃。这样，她和慕璃之间的回忆又有多少呢？

　　可是，记忆还是少些吧，这样忘得快些。

　　离开皇宫前南祁梦交给明炀一封信，她说：“随着信到了陛下手中，我们便不再有任何联系。望陛下珍重。”

　　南祁梦头也不会地离开了皇宫，她去到了将军府外。托一个小孩把信件传达给南寰。

　　“你认识我娘亲吗？”孩童天真询问。

　　“你是南寰夫人的孩子？”白禾在一旁发问。

　　孩童点头，丝毫不满白禾质疑他的身份。

　　南祁梦摸了摸男孩童的头，取下发簪递给他笑着说：“你长大了，麻烦你把信交给你的娘亲。”

　　男孩接过南祁梦给的东西，“好吧，我答应你。”

　　南祁梦和白禾离开了将军府，南寰的儿子把信交给了南寰。

　　南寰看完后哭着笑了，她的妹妹离开了迢国，终于不再待在这里伤心，难过了。

　　其实南祁梦和明炀之间也是充满过许多回忆。当年她的玉戒丢后，明炀从聂掌事那里得知后送了南祁梦一支发簪。

　　明炀说希望发簪常盘于她的发上，他费尽心思寻来了发簪，南祁梦明白他的深意。

　　希望有朝一日，发簪会在姐姐需要时派上用场。

　　南寰看着发簪，这世间有很多东西，相同的，迥异的，可是有意义之物少之又少。

　　而南祁梦留下了除此，再无其他。

　　南祁梦离开了皇宫，白禾带着她赶往白煞宫。

　　路上她们路过了祁寺庙，南祁梦挑开帘幕告诉白禾有关这里的故事。

　　“若是会有如果，我还是更宁愿相信自己些。”

　　天边的晚霞出现，南祁梦的马车越来越靠近晚霞。

　　她看得越来越清楚，可是总也碰不到晚霞。南祁梦看着晚霞笑了，见过就是最好了。

　　也许未来会有更多美景，只是都算了，于她而言，都不再有意义了。

　　“白禾，我困了……”

　　南祁梦靠着马车便睡了过去，她睡了很久，就到看见了十岁到现在的一切。

　　那段过往里，她更多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在回忆里，有鸟语，也有花香……

　　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她的一生里也有许多美好。

　　南祁梦的一辈子里有后悔、不甘、快乐、喜悦的幸福。

　　最后又会是怎样的呢？她离开后又会怎么样呢？

　　她不得而知，只是希望她在意的人平安康健，爱过她的人如意顺遂。

　　能在此世间出现，南祁梦很是庆幸。

　　在南祁梦离开后的那一日，明炀独自走到了长华宫。

　　他不见任何一人，像南祁梦般倔强。他脱下了龙袍，穿着初见南祁梦时的旧衣。

　　他之前未觉长华宫如此之大，而现在庭院里的鸟儿也不再出现。这里寂静的毫无声音，空荡的像什么都不剩下。

　　明炀拆开了南祁梦留下的信，她说：过往种种早已过去，她离开了迢国希望明炀也能够忘记她。贤君爱民，民为重。明炀选择的不是错的，他对得起自己所选。南祁梦这个人不应该成为明炀的牵绊，迢国偌大，世间更大，他不应该守着南祁梦了。

　　从明炀答应南祁梦放她离开时，她就已经原谅了明炀。曾经彼此也有愉快开心的回忆，只是不要陷在回忆之中了。随着南祁梦她的离开，明炀就该放下了。

　　她祝陛下安康，也祝他的后半生圆满。

　　明炀潸然泪下，他待在长华宫里，可这里只有他一人在此，此后漫长岁月，宫中无人再知长华宫。

　　明炀在政第五年，南绾皇后病逝。坊间传言这位关外女子本就身娇体弱不长命，各类谣言四散，不过随着新任皇后出现，南绾皇后的事情便消散。

　　婉妃李昭月册封成了皇后，她的孩子也被封了太子。

　　在四季更迭之中明炀把迢国治理的越来越好，而慕璃也慢慢长大。

　　南寰在慕璃及笄之日看到了慕璃佩戴的耳饰，她想到了很多很多，全是关于妹妹南祁梦的事情。

　　慕璃出现在南寰面前时，南寰摸了摸慕璃的头。像曾经摸着南祁梦一样，她祝福慕璃：“希望公主平安，康健。”

　　南寰把南祁梦曾经拒绝还给她的平安给了慕璃，慕璃听后勾着南寰的手臂，像南祁梦小时亲昵南寰的模样撒娇：“谢谢姨母。”

　　慕璃是明炀，也是南寰靠近南祁梦的唯一。她不止是南祁梦的宝物，亦是她们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