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拿了狂徒剧本后》丧值等于0

2、大灰狼来了 还不让人碰

　　冯勇的表情凝固，他眯起眼，打量起顾贺来。

　　对方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总是低着头，今日却抬头挺胸，长眉高鼻的映衬下，平而窄的眼睛向后斜飞，看人时也不似往日的谄媚，颇有几分冷峻的气势，但视线下移，抿起的薄唇毫无血色。
　　这点脆弱立马让他的气势显得色厉内茬起来。

　　抬眼看到顾贺被白布裹着的头，冯勇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竟然笑着开了口。

　　“顾老弟，瞧你这包的跟戴孝似的，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他做模做样地叹了口气。
　　“我昨天是家里临时有事，才先走了……”

　　“不是哥哥我不讲义气，刘二虽然只是个屠夫，但他本家弟弟在北镇抚司当总旗，而我们只是街道房填沟渠的小喽啰，连东司房和西司房都比不上，哪里得罪的了北镇抚司的大人呢！”

　　锦衣卫有一所两司三房，千户所、南镇抚司和北镇抚司，东司房辑事，西司房捕盗，街道房负责街道京城市政管理，跟现代的城管有些像。
　　用顾贺的话来讲，就是通下水道的。

　　见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松动，冯勇有些不耐烦了。
　　“好好的，怎么拿你的兄长来说事，还是说，你找到更好的去处，打算另谋高就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顾贺要走狂徒剧情，锦衣卫还是要当的。
　　“小旗大人，昨天的事您也有自己的难处，我不会和兄弟们说。”

　　冯勇的脸色平缓了些。

　　“不过……”
　　顾贺话锋一转，冯勇立即紧张地看了过来。

　　“长兄如父。”
　　“您说任何人都可以，但是当我的面说我的兄长，就不行，如果我不阻止，反倒袖手旁观，那就是苛待兄长，忤逆不孝，一旦名声传出去，我一个校尉倒没什么，您作为我的直属上司，势必会遭人攻讦。”

　　冯勇在意的原本只有自己在手下面前的威信，此时听到这么一番话，倒是有些吃惊。
　　不过他仔细一想，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你说的对。”
　　“述职在即，街道房总旗空了一个缺，上面看好的是我，这段时间的确要谨慎一些。”

　　冯勇抬头，用一种崭新的眼光看起顾贺来。
　　“顾二，你以前可没有这么细心呀。”

　　顾贺不动声色：“我以前怎么样？”
　　冯勇对这可有的话说。

　　接着，顾贺就在上司这里了解到了原身的事情。

　　顾寒镜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当初征召锦衣卫能被选上，也是因为他叔叔给监官塞了钱，这人性格欺软怕硬，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唯一的特点就是好色，成为锦衣卫后的俸禄全给青楼上贡了，还会拿兄长的药钱讨好花魁，冯勇也爱女色，因此和原身关系不错，经常一起研究其中的门道，只是顾寒镜近来嫌青楼女子过于主动，觉得乏味，便开始利用起自己的一点小权对清白女子下手了。

　　作为锦衣卫，顾寒镜屡屡得手，早已臭名昭著。
　　但没想到这次遇到了硬茬。

　　好色到了牡丹花下死的份上，连西门庆也要直呼内行。
　　难怪顾朝和小翠会那样防备他。

　　虽然就冯勇的叙述来看，原身应该只喜欢人妻，而且碍于通奸罪处罚严重，一般都是嘴上调戏。
　　但对于这样的人，还是防着点比较保险。

　　“哎。”冯勇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是北镇抚司的人，哪里会这样窝囊，听说北镇抚司掌事麒麟神卫蓝玉生，年纪不到而立之年，人家连太子的人都抢了，也没什么事，而我们这样的人，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说到底……”

　　还是地位太低了。
　　顾贺默默想到，想要给皇帝戴绿帽，最困难的地方就是怎么进后宫，现在的身份显然不行。
　　“这个北镇抚司掌事很厉害吗？”

　　冯勇声音立刻大了起来：
　　“厉害，能当上圣上亲卫，无召也可进入皇宫的人，能不厉害嘛。”

　　顾贺眼神一凛，注意力集中起来。
　　就听冯勇继续道：
　　“听说他身高八尺，武艺高强，就连那玩意都甚是不凡。”

　　顾贺：“……”
　　他无奈扶额。
　　这都能扯到下三路，难怪会跟原身能混到一块去。

　　见顾贺扶着头，冯勇难得的有些心虚。
　　平时对方没脸没皮的，被打了也会嚷嚷着要报仇，今儿个什么也不说，倒是奇怪的让人心里发软。

　　“你的伤没事吧。”
　　冯勇探出手，想要揭开纱布看看伤口。

　　顾贺闻言，还没来得及反应，抬眼就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
　　他瞳孔骤然一缩。
　　头飞速后仰，躲开了这一碰。

　　可手腕却在半空中和对方的手撞了一下。

　　“嘶——”冯勇收回手：“干嘛这么大反应，还不让人碰了？”

　　顾贺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被碰到的那只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见他这样，冯勇的脸色也阴了下来：
　　“呵，什么毛病！”

　　顾贺没管他，面色麻木地出了堂屋，来到了院里的水缸旁。
　　揭开盖子。
　　水面倒映出一张灰白的脸。

　　跟他现代的脸一模一样，只不过在他二十岁左右的时候，这张脸上从来不会出现这样怨恨、恶心和畏惧混合交杂的神情。

　　跟出来的冯勇，就这样看着顾贺拿起水瓢，舀水，倒下。
　　洗手。
　　一遍又一遍。

　　哗啦啦的水声从小院传了出去，院墙是用篱笆围的。
　　在篱笆后面，也有人在看顾贺洗手。

　　小翠悄悄躲在篱笆旁的一棵石榴树后，探头往隔壁院子看。

　　她是来救风筝的。
　　小翠的风筝挂树上半个月了，她够不到，奶奶也不让她上树，怕摔下来，可是也没有其他人会帮她，除了顾朝哥哥，可是顾朝哥哥身体不好，连院子都出不去，何况上树。
　　所以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没想到，她又看到大灰狼了。
　　顾朝哥哥说，小翠生得好看，等长大了，大灰狼会把小翠吃掉，所以要躲着大灰狼走。

　　大灰狼住在顾朝哥哥家，平常都不回来的，可是昨天傍晚却回来了。
　　那时天上下着小雨，大灰狼的双手却在往下滴血。
　　好多好多的血。

　　当时小翠还以为那是大灰狼的血，可后面大灰狼开始洗手了，一遍又一遍。
　　对方的手被冲刷干净了，没有伤口。
　　可大灰狼还是着了魔一样洗手，直到一水缸的水都用完了，对方才晕了过去。

　　在大灰狼晕过去前，小翠好像听到他说“脏”。
　　血很脏吗？
　　还是别人的血脏？

　　啊，大灰狼看过来了。
　　顾贺投来的眼神让小翠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转身就往屋里面跑。
　　进屋前最后看了一眼风筝。

　　回到屋里的小翠，头一次觉得顾朝哥哥说的不对。
　　大灰狼不是大灰狼。

　　大灰狼是疯子。

　　他那瞬间的眼神，和街尾的被吓疯的赵疯子好像哦。

作者有话说

　　小翠：疯子会吃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