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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夜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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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北疆向来人烟稀少,虽说围着三尺雪一圈小有繁荣,也只是一些小村镇,不过几百号人,自给自足,外面的风景都没见过,更不用说什么王权贵家的人了,然而今天真的见到了。这位坐在酒楼一角的富家小公子,被侍从一口一个“公子”叫着,不知何人,只顾着品酒听曲。
而他身侧那个叫追风的,更是忙来忙去,虽然不曾说话,但一会儿擦凳子,一会儿擦桌子,连端上来的茶碟都要擦一遍,再递给小公子。
那小公子有些无可奈何,“追风,你莫要晃来晃去了,坐下来,陪我听曲,师兄的琴,你大概是还未听过。”
三尺雪里日日有好酒,却难得日日有楼主亲自下场的琴曲。
那二层楼珠帘背后,江倚闻顺而弹了下去,弹的是身在寒北心在南,弹的是起手飞雪落入春。
傅仇盯着温无似腰间那玉箫盯了好久,愤愤握了握拳头,追风警觉瞪了傅仇一眼,悄悄挪动身形挡住温无似,傅仇欲言欲止,最终转身飞奔楼内。
楼内走廊之间,蒙面女子早已被楼中侍者擒住,见人来了,冷笑道:“三尺雪的人不配!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们探到主人下落!”
傅仇着急道:“晏儿在哪?”
蒙面女子已经被茶楼守卫制住,五花大绑动弹不得,此刻听这话却一愣,“什……什么?”
傅仇:“就是这里本该弹曲的女孩,你做了什么!她在哪!”
“在她自己房间里。”
傅仇不待下话,便立刻转身又没了影,直奔晏儿房间,急急敲门:“晏儿!晏儿!你在里面吗?”
晏儿年方十二,已经靠坐在门口许久,整个人蜷缩一团,听见声音立刻站起来惊喜拍门,“仇哥哥!我在这里,门被锁上出不去了。”
“在就好,在就好。”傅仇松了口气,摸出随身带的钥匙开了锁,门一打开,忙拉着已经哭成小花脸的晏儿上下前后看了一圈,“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她对你做什么了吗?”
晏儿哽咽道:“我没事,那个姐姐锁上了门,不让我出去,我以为我做错了事,你们要罚我不许出门不许吃饭,我想去找你们认错,可是根本出不去……”
傅仇听着就心疼,晏儿曾在自己逃亡时给自己馒头救了自己一命,后来自己遇到父亲,便也把晏儿从人贩子手里顺手救出来的,可她在人贩子手里辗转之前曾在好几家做过奴隶,很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黑暗中,来到这里多年,也抹不去总是担惊受怕的过去。
傅仇拍拍她的背安抚,“你没有做错什么,是酒楼来了坏人,是坏人干的,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会保护你的。”
“我、”晏儿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又迅速起身,和傅仇保持距离,擦了擦眼泪,“我、我知道了,对不起……”
傅仇一愣,叹道:“没关系的,你想哭的时候随便一点也没关系的,不要这么拘谨,好吗?”
“好。”晏儿扯出一个笑,却仍是如“遵命”之类的答应口吻。
傅仇无奈笑笑:
“没关系,慢慢来。”
喧嚣渐褪,夜风悄至,茶楼逐渐安静,已是月色初悬。
傅仇正在房间内拿把小刀雕刻木剑,忽而听到有人敲门,迅速慌张藏在被子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总藏得熟练,表面镇静道:“谁啊?”
门外传来温温弱弱的声音,轻的像落花,“仇哥哥,下来吃饭了。”
傅仇松了一口气,开门笑道:“吓我一跳啊,原来是晏儿。”
晏儿已经不哭了,擦去泪水极为清秀可人,换了身朴素衣衫,两条细细麻花辫垂下来,只是眉毛与唇色都是淡淡的,衬得脸色也苍白几分,像是久病不医,一汪大眼睛却是活气灵动得很,一看便知是傅仇又在藏东西了,笑起一对酒窝,柔声道:
“又在刻剑?”
傅仇急忙轻轻捂住晏儿的嘴,小声道:“嘘,这是咱俩的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可千万别让别人听见呀!”然后一脸骄傲,“等我拜了楼主为师父,就可以让他们刮目相看了。”
晏儿乖巧点点头,“那,可要先吃饭?”
傅仇观察了一圈确认藏好,“先去吃饭!”
二人落梯而下,晏儿在前面拉着傅仇,“今天和三爷学做了玉液羹,还放了肉呢……”说着忽而神色一变,不安退了几步,躲在傅仇身后。
傅仇抬头一看,正是白日里那位俊俏的公子,其他宾客都走了,下属也被他屏退了去,只剩他一个还坐在那个位置,把玩着手里的玉箫。
晏儿好不容易才和村民们相处融洽,但还是害怕村子外来的陌生人,尤其害怕这种穿着锦缎华服高高在上的陌生人。
傅仇护在晏儿面前,毫不客气直接问道:
“你怎么还没走?”
“你怎么还没走?”温无似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目光只锁着手中玉箫,甚至没有抬头看来人。
虽然不认识,但傅仇讨厌极了这幅态度,没好语气答:
“我是楼里的人,不是客人。”
“哦?”温无似放下了萧:
“我是楼主的人,也不是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