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思君不渡

7、第 7 章 发现

　　再醒来已是傍晚，窗外的夕阳散发着暖意，透过半开的玻璃窗进了屋子。

　　暖绒的光晃了下许七七的眼，她忽的打了个哆嗦。

　　停尸房的冰冷已经远离了她，许七七抱了下自己的双臂，脑子忽然清醒过来，她现在已经离开贝莉街了。

　　呼——

　　她翻身坐起，行军床发出吱吱嘎嘎地声响，屋外的女警官耳朵很灵，听到这声响，立即就开门走了进来。

　　女警官手中还端着杯温热的水，冒着湿润的雾。

　　水杯递过来，热气熏蒸的许七七睫毛根根分明，她的眼睫再次颤了下，总算有了实感。

　　她接过水杯咕咚喝了一大口，忽的想起方才的事，便抬头看了眼女警官。

　　女警官温声询问她“可还要再休息一会儿？”

　　许七七沉默地摇了摇头。

　　女警官便拍拍她的肩：“那好，咱们先去问询室做个笔录。”

　　许七七一听又要被警察问话，就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早知道她就不摇头了。

　　走出被夕阳包裹着的屋子，警察局的走廊就没有休息室那么暖了，白炽灯隔绝了窗外的绿意，四周安静的落针可闻，许七七只能听到鞋底摩擦大理石地砖冷寂的声音。

　　问询室里早已经有男警官在等她，是上门找她的其中一位。

　　女警官深沉的看了男警官一眼，拍着她的肩让她先坐下，自己则坐到男警官身边，开始自我介绍。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我叫方舒，这是我的同事梁旭。”

　　许七七点点头，对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来由一阵烦躁。

　　她当然没忘却停尸房的一幕，那具躺在铁床上的男尸，那个非常非常像她男朋友的男生。

　　所以他真的是邹燃吗？

　　可许七七刚在心中问自己，方舒就开口了：“许小姐，你现在能够确认尸体是邹燃了吗——”

　　“不能够。”
　　许七七的回答连上了方舒的尾音，一秒的误差都没有，就像是要极力否认什么似的。

　　而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也陷入一种被蜗牛壳包裹住的状态。

　　方舒讶然地看着她，随即又望向梁旭。

　　梁旭则蹙蹙眉，严肃提醒道：“许小姐，你有义务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我们了解到邹燃的爸妈半月前刚在人鱼崖出了车祸，而半月后，他的尸体就飘上了人鱼海岸……”

　　梁旭话还没说完，许七七就骤然抬起眼：“你怎么知道那是邹燃？”

　　“他爸妈死在了人鱼崖，他就一定要死在人鱼海里？”

　　“你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让我确认他的身份吗？”

　　“那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说我不能够确认那尸体一定是邹燃，我不能够，不能够，不能够！！！”

　　许七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失控了。

　　她被万千颗针扎头皮的感觉又来了。

　　许七七顾不上再回答警察的话，而是捂着剧烈疼痛的头部将自己缩成一团。

　　问询室的椅子并不大，但许七七窝在座椅上看着却格外渺小。

　　而梁旭也被她方才那副样子给吓到了，没想到看起来机灵爽快的一个姑娘，也会有这样歇斯底里的一面。

　　于是他摸摸鼻尖，只得求助自己的队长方舒。

　　方舒轻轻“嗯”了声，起身离开问询室，梁旭便马上跟了上去。

　　出来关上门后，梁旭声音放低道：“方队，我敢保证许七七在说谎，她就是认出那具尸体是邹燃了，否则怎么解释她突然晕过去这件事？”

　　许七七晕过去之后，方舒就把她抱到了休息室。

　　他们请医生来给女孩做了个检查，医生告诉他们，许七七没什么大问题，应该只是看到尸体一时间无法接受而出现的应激反应。

　　俗称——血管迷走性晕厥。

　　方舒靠在窗边，视线向单向玻璃内的女孩看了眼，沉思道：“你们刚刚带她来时，她有说过什么，或是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梁旭皱眉：“你怀疑她——”
　　男警官轻轻点了下太阳穴。

　　方舒摆手：“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孩子的反应不太正常，或许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梁旭点了下头，觉得方队讲的有道理。

　　原地踱了几步后，梁旭快步走回来，声音又放轻了一个度：“我想起来了，她一直说邹燃没死，邹燃不可能死，邹燃出轨了，她几分钟前还见到了邹燃！”

　　方舒愕然：“几分钟前还见到了邹燃？？”

　　梁旭凝重的“嗯”了声，而后抿了下嘴：“方队，我接下来的话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去分析，你听听看。”

　　“邹燃的爸妈刚去世，而且车祸的元凶还没查到，那么邹燃的心情一定不好。”

　　“他和许七七同居，两个人以前的感情如何这个有待查证，但这段日子，或许会不那么好过。”

　　“如果就像许七七讲的那样，邹燃出轨了，那许七七会怎么做？”

　　方舒听懂了：“你的意思是，许七七受不了邹燃的背叛，就趁着邹燃去人鱼崖给爸妈祭奠时推他下海？”

　　梁旭拍了下手：“所以她刚刚车上讲的那些，包括说几分钟前才看到邹燃的话，不过就是欲盖弥彰，让咱们产生困惑。”

　　可方舒听到这样的推论，并没第一时间下结论，而是幽幽道：“那如果，她真的看到了邹燃呢？”

　　梁旭明白她的意思：“那就像我刚才想的那样，这孩子是因为受刺激产生了幻觉。”
　　“哎不对啊，我们去找她时，她还不知道邹燃已经死了……”

　　方舒往问询室投去一眼，见许七七还目光呆滞地坐在椅子上。

　　于是微叹了声：“算了，找精神鉴定专家，先给她做一份心理评估报告吧。”

　　两个小时后，专家拿着许七七的报告走过来：“许小姐逻辑严谨，思维灵活，不存在精神分裂等其他精神疾病，她没什么问题。”

　　“不过有一点——”
　　专家话说一半，忽的顿住了。

　　梁旭是个急性子，忙问：“哪一点？”

　　专家疑惑道：“她坚称停尸间里的男尸不是她的男朋友邹燃，她说邹燃还活着，而从她的报告结果来看，她并没有说谎。”

　　梁旭惊讶：“没有说谎？？”

　　专家很肯定的点了下头。

　　梁旭视线瞟向报告，又看了眼方舒，而后轻咳了声：“您、您这心理评估报告不会出错吧？”

　　专家被他这般直白的问法给气到了，将报告往他手里一塞，哼一声就离开了。

　　方舒也不赞同的白他一眼：“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老专家都敢得罪。”

　　梁旭讪讪挠了挠头：“我这不就是太着急了么……”

　　二人思索着重新进来问询室，又将之前的问话重复了遍。

　　可许七七依旧坚称那具男尸不是邹燃，于是他们只好跟着许七七回家，希望能在他们的住处提取到邹燃的DNA。

　　不多时，法医、痕检和技术侦查科的全部到场，对这套平层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最终，还真被他们提取到了一些生物痕迹。

　　临走前，方舒安慰了一下许七七，并且告诉她，结果出来了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不过许七七没太在意，反正她不承认尸体就是邹燃。

　　邹燃还活着，她看到了！

　　送走警察后，她拿出手机开始给邹燃打电话，以前有事她都只是发消息，顶多发两句语音，连视频都很少打。

　　反正不管他们白天各自有多忙，晚上也总能见到面的。

　　许七七在警局折腾到很晚，再一抬头看，天已经彻底黑了。

　　料理台上还放着两颗土豆，她熟练的开始削皮，切块，做那道平时都是邹燃来做的烧土豆。

　　只是今天她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削皮时不小心削到手指，还流血了。

　　血混着土豆渗透进去，许七七也没管伤口，直接拿着土豆去水龙头下面冲。

　　而她之所以如此分神，是因为邹燃没接她的电话。

　　她打了十几遍，但对方一个都没接。

　　邹燃从不会这样。

　　许七七只好一个人吃掉烧土豆，可是等到夜里三点，邹燃还是没有回来。

　　许七七独自一人站在漆黑的客厅里，光着脚，视线一直一直盯着那道大门。

　　可大门都要被盯穿了，依旧没人从外面打开，然后进门抱起她，先假装嗔怪她“为什么没有穿鞋”，再抱着她回卧室给她捂脚底……

　　许七七站了很久，转身往卧室走。

　　可走着走着她就拐了弯，直接跑去了邹燃的书房。

　　邹燃装修这套房子时留了一个书房，书房里除了些世界名著就是一台电脑，不过邹燃平时偶尔会用电脑打游戏。

　　许七七很少来这个书房，反正她不喜欢打游戏。

　　但她今晚睡不着，而且脑子里也坚信邹燃没死，应该是跟着红裙子女人回家了吧？

　　许七七坐到人体工学椅上，开了机，熟练输入密码。

　　密码是她生日，还是邹燃设置的。

　　成功登录之后，许七七本想看看邹燃平时都玩什么，自己要不要也玩一会儿打发时间，却意外的发现浏览器有一个经常打开的网址。

　　嗯？

　　这是什么？？

　　邹燃除了打游戏还会浏览网页吗？？

　　为什么她不知道。

　　许七七操纵着鼠标飞快点进去，网页加载迅速，像是之前的缓存还存在。

　　须臾，网页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而许七七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