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思君不渡

5、第 5 章 他死了？

　　许七七往前迈了两步，脚下的泰迪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另一位主人，于是也跟着往前跑。

　　但邹燃背对着他们，并没看到身后的一人一狗。

　　而此时此刻，他忙着跟车上的女人说话，不仅没注意身后有些什么，就连往来路人也一概视而不见。

　　红裙子女人耐心听着，只是偶尔低一下头。

　　可许七七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因为女人身形娇小，刚好被一米九的邹燃给挡了个正着。

　　女人再一次低下头来时发动了引擎，跑车登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而且一声比一声响亮，似是再告诉周围的人“它很贵”。

　　跟着，车子拐上主路，追上来的许七七和狗被喷了一脸的尾气。

　　许七七垂眼看向狗，她发现买来的泰迪果然是傻狗，车子刚走它就已经忘了邹燃，围着许七七转了两个圈，就撒欢的跑到树根下东闻西嗅。

　　许七七的泰迪是花了两百块买下来的，当时老板就告诉过她，这狗子脑子有问题。

　　可她还是毅然决然买下来了，说不上可怜，只是觉得难道狗脑子有问题，人类就要嫌弃它了吗？

　　但现在想想，可能她脑子也有问题。

　　而且她刚刚竟然还生出了想要追上去质问邹燃的念头，她是女王，邹燃是小弟，从没见过哪个女王追着小弟问她为什么背叛自己的。

　　所以她脑子真的有问题。

　　许七七捞起对着依托答辩转圈圈的泰迪，斥了句“不许吃屎”，就抱着唉声叹气满眼可惜的小泰迪上楼去了。

　　许七七每天白天上课，下课就去奶茶店打工，虽说还没毕业，但已经提前吃上了社畜的苦。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网络上那些学生整天喊“不想早八”，为什么打工人也整天喊“不想上班”。

　　原来人一旦忙成陀螺，确实是会疯掉。

　　许七七一直秉持着“要自己赚钱”的原则，为的就是防止邹燃变成许家人。

　　所以她总是没什么时间陪邹燃。

　　难道这样邹燃就要变心？

　　而她平时洗完澡也不会等邹燃，她不喜欢跟邹燃去参加公子哥们的聚会，很多时候邹燃都是独自前往，回来时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难道这样邹燃就要变心？

　　许七七今天洗澡的时候脑子全是乱的，而且她发现洗澡水好像受到了什么污染，因为不小心流进嘴巴里全是咸味。

　　然后，她开始气急败坏的翻找邹燃买回来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看到其中一瓶沐浴露有海盐成分，她点点上面的字，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会有咸味。”

　　但她根本没有打开过那瓶沐浴露。

　　今天的许七七意外没有早睡，而是一直等到晚上八点钟。

　　八点钟，负心汉回来了。

　　其实算算邹燃也没离开家几个小时，但许七七却觉得今天的时间格外漫长，漫长到她已经看完了两集电视剧，对方才进门。

　　许七七回忆着跑车上的那位美女，又想到奶茶店碰到的富婆姐姐。

　　有钱人的身上带着一股独特的味道，但男人和女人不同，这是长了狗鼻子的奶茶店同事小司告诉她的。

　　许七七头一次浪费精力去猜跑车女人的味道，是香水味儿吗？

　　贵重的香水味听说留香持久，那邹燃的身上也会沾到吧？

　　她这么想着，人就掀开被子迈步下来。

　　邹燃刚把外套脱下挂上衣架，看到她光着脚站在客厅里，便忙不迭走上来抱起了她。
　　“怎么不穿鞋子？受凉了姨妈来的时候又要遭很多罪。”

　　邹燃并没抱着她去找鞋，而是将她稳稳当当抱回了卧室，然后把她放在床上，重新盖好被子。

　　邹燃搓了搓手，伸进去熟练的捂住她的脚。

　　他们同居的第一天开始，邹燃就为她做过这件事，她那时觉得邹燃很神，竟然刚住到一起就知道她有脚凉的毛病。

　　贝莉街常年挨着臭水沟，臭水沟里的脏水总是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阴气。

　　明明蒂克罗城并不是个湿润的城市，可贝莉街那一排排的矮平房，墙根依旧会生出青黑的苔藓，还有一颗一颗诡异的霉点。

　　许七七严重怀疑臭水沟的水会流到他们的房子底下，否则屋子里为什么总是有股湿冷气。

　　不过就算再湿冷，许扬帆他们一家三口应该也是感受不到的。

　　因为他们有能够取暖的小太阳，许扬帆还有电热毯，许布仁和朱文君虽说不舍得用电热毯，可他们也会穿的厚实一些，买几双厚底的拖鞋。

　　可这些许七七都没有。

　　她羡慕苏小花能在生理期时喝到红糖水，但她直到跟邹燃在一起之前，都不知道红糖水是什么味道的。

　　邹燃总会帮她捂脚底，给她冲红糖水。

　　许七七盯着男生漂亮的面孔不禁在想，以后邹燃也会给其他人这样捂脚底，冲红糖水吧？

　　所以邹燃为什么出轨？？

　　她咬了咬唇，从对方手中抽回自己的脚，改成身体往前挪，幼稚的去嗅邹燃身上的味道。

　　邹燃身上总是带着股天然的香气，闻着像沉香，非常舒服。

　　许七七低头嗅了一口，除了沉香并没有其他怪味。

　　邹燃见她今天难得没睡，可却行为古怪话也极少，便失笑的抱住她，拍拍她后背道：“怎么了宝贝？是不是我回来太晚，你一个人害怕了？”

　　许七七胆子很大，这一点邹燃是知道的。

　　所以，邹燃为什么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哄她？

　　许七七摇了摇头，带着情绪问：“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邹燃一愣，毕竟许七七很少过问他的私事，而且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女朋友身边，也就这阵子出去的频繁了些。

　　他对着许七七面颊上的软肉吻了一口，许七七有婴儿肥，看着像洋娃娃似的。

　　然后又捏捏女朋友的小脸，平静回应：“朋友们知道了家里的事，攒了个局安慰我，不去不好。”

　　许七七古怪的看着他：“你们聚会的那些人里有女生？”

　　邹燃愕然：“没有啊，就几个常玩的你都见过。”

　　男生一一说出那些人的名字，而许七七确实都认识，她虽然不去掺和他们的活动，但他们恋爱之后，邹燃的狐朋狗友隔三差五就会买东西送他们。

　　还有两次找来了学校，非要请她吃饭。

　　可许七七也知道，邹燃说谎了。

　　眼见为实，她亲眼看到的事情绝不会错，她的狗也可以作证！

　　许七七没再说什么，手心又不知不觉渗出不少汗水。

　　她盖上被子躺下来，打算闭眼睡觉。

　　邹燃见她像是困了，就放轻动作走了出去，慢慢阖上卧室的门，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起，是个女声。

　　邹燃看了眼卧室门留下的那道缝隙，声音放低道：“嗯，我明天下午去找你。”

　　可许七七并没有睡，而且她的耳朵一向很灵，所以邹燃的话全部进了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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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七七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醒来时总觉得脚有些痛。

　　大概是昨晚受了凉导致的，但她也没有很在意，反正她还年轻，身强力壮，这些小病小痛忍一忍总会过去。

　　看一眼床上睡得沉的邹燃，她先洗漱去了学校。

　　一路上，阳光明媚，可许七七今日总是呆呆地，像是突然就感受不到了阳光的温度。

　　其实以前在贝莉街她也感受不到，但后来跟邹燃在一起，她才发觉，原来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是暖融融的，不是贝莉街那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许七七刚到校门口，就看到一对小情侣有说有笑牵着手出来，站到马路一侧时，男孩还满眼柔情的吻了吻女孩嘴角。

　　许七七怔怔看着，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很多画面。

　　儿时她曾看到朱文君和自己的老板做过同样亲密的举动，然后那个月朱文君告诉他们，奖金多发了一千块。

　　她也撞见过许布仁搂着穿着暴露的女孩子，但许布仁没有得到奖金，反而被朱文君追着质问这个月的家用为什么少了五百块。

　　她看到过十八线艺人围在邹爸爸身边，转天他们就接到了好的资源。

　　她也看到过小鲜肉给邹妈妈捏肩，逗她开心，没两日就戴上了百达翡丽。

　　许七七心中茫然，所以其实人与人之间，是存在某种交易的？

　　有的人用钱换取情绪价值，有的人则用情绪价值换来金钱。

　　可她还是想不通，邹燃为什么喜欢她？

　　她好像并没给邹燃提供过情绪价值。

　　那邹燃又为什么会出轨？

　　难道，就是因为缺少了这份情绪价值？？

　　许七七脑子混乱一片，针刺的感觉又出现了，她恼怒的拍了下额头，大步迈进校园。

　　可当晚下课回来，她又一次看到邹燃上了那个女人的跑车，女人还是那套红裙子，优雅的低着头听邹燃说话。

　　车窗被徐徐阖上，车子飞快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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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许七七很有耐心的帮邹燃数着，直到整半个月，她终于忍不住了。

　　于是她跑去质问邹燃，问他为什么要上红裙子的车？

　　可邹燃只是叹着气抱住她，说她想多了。

　　许七七气不顺打了邹燃一下，然后就跑去浴室洗澡，她将那瓶标有“海盐”成分的沐浴露摔在地上，继而大骂厂家把沐浴露做的太咸。

　　许七七忽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

　　她厌倦争吵。

　　小时候许布仁和朱文君总是争吵，姑姑和大伯家也吵个不停。

　　后来许七七发现，不只是他们许家的人喜欢吵，而整个贝莉街都是如此。

　　为什么贝莉街的人都爱吵架？

　　她怎么从没看到过邹爸和邹妈吵架？？

　　大概有钱是能够抚平一些戾气的。

　　而坏情绪只会在挣扎的泥潭里不死不休。

　　可许七七不想跟邹燃争吵，但她也不想在看到邹燃，所以她选择上楼收拾行李，顺便带走那条低智商的狗。

　　只是她的行李箱才刚打开，门铃就响了。

　　许七七这会儿正烦着，连开门的动作都略显粗暴。

　　可一抬眼，她却发现门口站了两名穿便服的陌生男人，其中一人则颇为严肃的看向她：“邹燃是你男朋友吗？跟我们去认个尸。”

　　许七七懵了，怎么好像听不懂对方再说什么。

　　于是她磕磕巴巴重复道：“认、什么？？”

　　而她话刚完，邹燃就回来了。

　　只是警察并没发现，抬手亮了下证件，就蹙着眉头道：“今早海边发现疑似邹燃的死者，但他爸妈刚去世，我们打听到你是他的女朋友，许小姐，方便跟我们去认个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