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魇梦难明林中行 墟灯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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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灯炙言，泥香融雪。
还没来得及疑惑，慕云逸只稍稍抬眼就看见了对方身后跟着的谢闻风。
心下了然地转头去看原先那人群围着的地方，果然已经散了个干净。
不得不佩服，也难怪人家是主角呢，去看个情况直接把摊主给带了过来。
白衣男子见慕云逸分神也没恼，只是淡淡笑了笑，上前朝慕云逸行了一礼，可这不行礼还好，一低下头去，原本就松松垮垮的银冠立刻随着动作歪斜，变得将掉不掉，黑色的长发因此泄下来几缕，惹的人头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又连忙伸手去扶，看上去显出几分狼狈。
但恰好是伸手扶发冠的动作，慕云逸立刻瞧见对方小指指根处和拇指侧面的一层薄茧。
再去看对方腰间的短刃，不难猜测出应该是有长期练武，以及频繁使用那把短刃的。
思考间，面前之人已经扶好了发冠，冲着慕云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郑重地对慕云逸重新行了礼：“在下季星染，久闻仙君大名，百闻不如一见。”
季星染……
慕云逸不动声色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最终还是确定“查无此人”，于是将面前还在伸手扶正发冠的季星染也归类到了“无名炮灰”的行列里。
也许是对方表现的太过素胚般炙润，慕云逸对对方的好感也不算太低，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季星染行的那一礼，只不过没表现的太热情和亲近。
好在是季星染足够热切，也没管慕云逸问了没问，就自顾自开口：“前辈是听说了万平近期的事情才来的吗？”或许是意识自己问的问题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也对，事情闹的这样大，前辈应该也不会不知道……”
慕云逸动作突然一顿，猛的抬眼看向季星染：“这里就是万平村？！”
明显见季星染怔愣一瞬，慕云逸却没有心情去管，转眼朝谢闻风看过去，后者始终低头一言不发，被阴影遮掩着一半的脸上连一丝意外或是惊讶的神情都没有。
许是察觉到了慕云逸毫不掩饰的目光，掀起眼皮与慕云逸对视一眼，眸中一丝多余情绪也无。
静若寒潭。
难怪谢闻风刚才那样的听话，让走就走，在这闹魔祟的地方，慕云逸要是一直都不知道，没有任何防备地像刚才一样四处乱逛，指不定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拇指抵着扇柄，用力到指节泛出僵硬的青白——算他谢闻风精明，想出这种法子来试探自己！
哪怕是怒气不断上涌，慕云逸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可以发作的时机和场合，只能咬牙硬生生把情绪又压了下去。
一时间，三人谁也没有讲话，季星染的发冠斜了又斜，碍于气氛太僵而没敢伸手去扶，只能不断小幅度地歪着头暗戳戳调整。
也不知道三个人对峙了多久，季星染脖子都快断了才一副视死如归，慷慨赴死的神情，伸出手一边将发冠从头上解下，还不忘活跃气氛：“仙君……仙君可能是没来过，第一次来嘛……哈哈……不认识也……也正常嘛……哈哈……”
慕云逸没开口，只是余光里看见季星染好容易把发冠取下来，想松口气，奈何看着自己面前两尊大佛谁也没出声，一口气不上不下卡着，模样带着几分狼狈的滑稽。
可能是对“无辜之人”的“善心”，慕云逸总算是收回目光不再盯着谢闻风看了，而谢闻风也沉默着再次低下了头，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一点，但是不多。
趁着两人不再针锋相对，季星染忙不迭的继续往下说：“村子里最近不太平，妖魔作祟，百姓晚上不敢离开灯光或者是火光，几个人都不行，生怕叫那个妖祟捉去，又吃了魂……”
噼里啪啦一通话下来，一个停顿都没有。
慕云逸：？
“等一下，能问一下你说的‘吃魂’是个什么吃法？”慕云逸忍不住开口问道。
毕竟听说过吃人吃肉的，还从来没听说过吃人吃“魂”的。没见过的东西慕云逸信不了，没听说过的东西，自己如今还要对付，这个进展还真是……
快的可怕。
话音落下，刚才还噼里啪啦的季星染好像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只是拿着发冠，单手去拢了拢不断被风吹乱的头发，站在原地，只是尴尬的笑，也没有慕云逸问题的意思。
不过慕云逸此刻再傻也反应过来了——当着村民的面自作主张将村里的情况告知一个毫不相干的外来人。
确实是怎么想都不合适，于是慕云逸给一旁低头沉默的谢闻风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将自己在宗主那里拿来的委托给季星染或者其他的村民看。
还没等谢闻风取出来，一道粗哑的声音就从慕云逸的身后传来，打断了三人的交流：“我说，你们文化人讲话都这么磨磨唧唧的？讲的这么麻烦？”
带着些灰败感的粗哑声音很有特色，起码慕云逸没听过第二个。
所以慕云逸没回头也知道，是玉摊的摊主。
摊主的语气不算好，带着一种烦躁感，但在慕云逸听来却没什么挑衅的意思，就算有，慕云逸也觉得自己实在可以理解，毕竟自己这边三个人往人家摊子前面一站，说了这么久的话，耽误人家做生意还打扰人家。
不烦才不正常。慕云逸心想。
摊主站起了身，象征性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哪怕衣裳已经黄了几大块，拍了也看起来不干净。
那双粗糙的手小心翼翼的开始收拾起摊前的杂玉，一边又头也不抬地说着：“最开始还是村长的儿子，半夜他媳妇儿突然发起热来，病的糊涂，总要说自己见到了老娘，拉着村长要给她老娘看，村长只能给了小孩几文钱，叫小孩去请村里的老郎中，屋里的柴火烧了一晚上，灭下去就见昨夜出去的贴着门板死的一点声儿都没有，一具干尸就平摆在那儿，差点捡回去做柴火烧个干净。”
讲到这里，摊子上的为数不多的石头玉已经被收拾整齐，被用粗布严实包裹着：“那孩子也就七八岁的年纪吧，老了，也是记不清。再后来就是经常有这种事情发生，村长一个人忙的脚不沾地，家里的媳妇也没人照顾，说是不吉利，不能染上死人气，最后是高热病死的。”
摊主讲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就顿住了，收了话题，挑着一袋玉石，只留着一句：
“想知道的再多一点，你们自己去找村长吧。”
“我就知道这些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魇梦难明林中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