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小花上位史》琰泊

8、赌注 她再一次仰

　　正午阳光从落地窗与窗帘之间的缝隙漏进房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斜斜地投下一道金色光束。

　　许栀从陌生的大床上醒来。

　　双眼睁开的刹那，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她能感觉到胸腔里还残存着昨夜烈酒带来的灼烧，反复催吐过后，空荡荡的胃脘依旧隐隐作痛。

　　入目是装饰华丽的天花板。

　　屋顶陌生的几何线条搭配造型别致的顶灯，共同打造出现代简洁的装修风格，许栀在记忆里搜索过几秒，确定她从未到访过这间房间。

　　许栀将双手伸进柔软的薄被中，触手是自己温热的肌肤，从上至下，不着一物。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初尝禁果还是让她不免有些难堪。

　　她下意识地偏头，想要把自己燥热的脸蛋埋进被褥深处，却恍然发现身侧的枕头上，被人早早留下一张纯黑色的名片。

　　雪白名片上只干净利落地印刷有两行字迹。

　　许栀举起名片，大拇指缓缓摩挲过卡片中央凹凸不平的三个大字——林惟深。

　　在他的名字下方，是另外一串十一位数的电话号码。

　　她思虑几分，而后从床头一侧找到手机，在微信里找到那串数字所对应的个人账号，不假思索地点下“添加”按钮，系统提示好友申请已经发送成功。

　　做完这一切，许栀将手机放回原位，重新仰面躺倒。

　　宿醉后的感觉算不上美妙。

　　身体内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抗议，许栀疲惫地闭上双眼，记忆片段如同裂开的玻璃碎片一般，在大脑中缓缓拼合。

　　她记得自己在洗手台前力竭，有一双手臂用力将她从地面上拎起。

　　再之后便是汽车后座满眼闪烁的星空车顶，许栀能够感觉到自己瘫软的身体依旧被男人用手臂撑起，她才借力堪堪在座位上坐直。

　　有冷风从空调出风口内吹出，将她裸露在外的小臂激得汗毛直立。

　　可是冷风并未带来清明，许栀体内的被烈酒勾起的燥热正在愈演愈烈。

　　她偏头抵在男人的颈侧，细软发丝掠过他熨烫平整的西装衣领，朦胧间许栀听见他对司机报出一家陌生酒店的名字。

　　而后意识再度陷入昏沉，再次睁眼，入目便是酒店套房内昏暗的灯光。

　　林惟深锋利的眉眼近在咫尺，许栀模糊察觉到自己被那人压在身下，她瞪大了双眼，想要看清面前男人此刻的模样。

　　她从来知道，他有一张英俊夺目的脸。

　　即便与圈内的男明星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还因为出身与背景比那些人多添一份贵气。

　　时刻凝聚在那双眸底的冷静和自持也叫人只敢远观，不敢接近。

　　许栀出于本能地抬起双手，拇指在他精致的眉眼间流连。

　　她赢了赌局，这一夜便是她收入囊中的赌注。

　　许栀双臂交叠在男人颈后，起身贴近他滚烫的胸膛，任由胸前柔软与他上衣衬衫轻轻摩擦。

　　她昂首对上眼前冰凉的唇，记忆里她学习过无数遍的吻戏片段，此刻在脑海中迅速浮现。

　　轻巧的小舌撬开男人微启的唇齿，暧昧滑过他柔软的上颚，接着用力吮吸，几声呻吟断断续续从许栀唇瓣溢出。

　　软而小的手掌慢慢下移，从衣领直到胸前，正在颤抖的手指试图解开他纯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用力攥紧。

　　朦胧之间，她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嘶哑低沉，混合着粗重的喘息，仿佛即将决堤的浪潮。

　　“我只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留下，或者离开。”

　　男人滚烫的鼻息打在许栀侧脸，那块皮肤仿佛已经在高温下灼伤一片。

　　许栀没有回答，只是无声将自己深深埋入男人宽阔的胸膛，她再一次仰头，颤巍巍地覆上林惟深单薄的唇。

　　压抑的低吼瞬间响彻屋顶，他用力收紧手臂，将臂弯纤细的腰肢狠狠压在身下。

　　顷刻，头顶璀璨灯光化作星海碎落在许栀周身。

　　他听懂了她的回答。

　　她要留下。

　　然而只有许栀自己知道，她的答案不止于此。

　　她不仅仅会在今夜留下，未来的日子里，她还会伴他左右，长长久久。

　　命运没有为她准备筹码，她只能用自己的全部放手一搏。

　　搏她星途坦荡，搏她前程似锦。

　　-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时，许栀还靠坐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秀丽的脸蛋上还能寻见些许前晚残留下的旖旎。

　　消息推送的铃声将她从回忆中叫醒，屏幕上是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备注名称一栏言简意赅地写着“陈晓岚”三个字。

　　这个名字自打许栀入圈的第一天起，就已经从旁人口中听说过无数次。

　　十五年前，陈晓岚作为乔晗唯一一位女经纪人，一手捧红了这位叱咤荧幕近十年的顶流花旦。

　　一年多前，乔晗与海外富豪闪婚并移居国外，陈晓岚才随之沉寂，圈内人也许久没再听到过关于她的动向。

　　许栀点下“通过”，微信对话框内瞬间弹出一条最新消息。

　　陈晓岚：【后天上午十点，曜行传媒北京总部，抽空见一面。】

　　直到许栀看清屏幕上的文字，她才反应过来陈晓岚已经签约曜行传媒，成为旗下专职经纪人。

　　许栀没有犹豫，很快编辑好信息回复对方，答应后天与陈晓岚在北京见面。

　　很快，手机屏幕再次暗下。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手机边缘，阳光落在她颤抖的睫羽上，许栀垂目沉思的模样仿佛一朵被薄光包裹的白色茶花。

　　许栀当然知道，陈晓岚这种层级的经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来主动找她。

　　这背后如果没有林惟深的安排，她这辈子都没有可能攀上陈晓岚这颗大树。

　　仅凭她纵横娱乐圈十余载积攒下的资源，就足够她长期活跃在观众视野中。

　　命运悄无声息，已在她面前缓缓揭开下一篇章的序曲。

　　再次打开微信，许栀预定了当晚自横店飞往北京的机票。

　　-

　　曜行传媒总部设立在北京市内，许栀对它的地址并不陌生。

　　电影学院几乎人人都会把曜行传媒列入经纪公司的理想名单中，大一刚开学的那段时间，许栀就已经悄悄跟随手机导航，探访过附近区域。

　　当地铁扶梯从地下上升至地面时，通体墨蓝的曜行大厦立刻出现在人们眼前。

　　许栀抬头，几乎要将颈椎弯折到九十度，才能看清高耸如云的写字楼顶。
　　几块不规则形状的玻璃幕墙堆叠在大厦顶层，在清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锐利的金属光泽。

　　大堂内冷气充足，将炎炎夏日隔绝在玻璃窗外，大理石铺面光可鉴人，与行人精致的高跟鞋底相撞，发出一声声杂乱的脆响。

　　许栀将陈晓岚提前发给自己的访客信息展示给前台小姐，有专人立刻将她带往闸门，随后乘上电梯。

　　金属双门在许栀面前闭合，冷白灯光洒落在她纤瘦的肩头。

　　她看见接待人抬手按下数字“20”按钮，电梯很快开始上行，电子屏幕所显示的楼层数字也随之变化。

　　许是电梯攀爬的速度过快，许栀双侧耳膜在到达一半高度时猛地向外鼓胀，听觉短暂失真，她猛地咽下几口唾沫，直到周围世界回归清晰。

　　“叮——”电梯到达。

　　“许小姐，会议室在这条走廊左手边第二间，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接待人站在电梯外礼貌问询。

　　许栀摇头：“没有了，谢谢。”

　　大楼二十层被一间间透明会议室填满，其中几间有人正在使用，许栀很快依照指引，找到陈晓岚预定的那一间。

　　许栀到达的时间稍早，会议室内空无一人。

　　玻璃门在她身后自动闭合，面前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许栀走近自高处俯瞰，地面街道被压缩成一道道细瘦线条，车水马龙仿佛迷你版玩具在脚下缓缓移动，行人如针尖大小，行色匆匆却无声无息。

　　“在看什么？”

　　陈晓岚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一身修身西装搭配黑色高跟，干练短发无需过多修饰，她将手中的文件夹放上桌面，帮许栀拉开一把靠近她位置的坐椅：“来，坐吧。”

　　“岚姐，你好。”许栀低头，乖顺地在位子上坐下。

　　陈晓岚点点头，没有立刻开口。

　　她注视许栀许久，目光毫不避讳地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尤其是面部五官更是仔细端详。

　　“本人比照片好看。”顾晴岚语气平淡：“是个做演员的好苗子，不过时尚感差点，这块资源以后得你自己努努力。”

　　类似这样审慎的目光，许栀在每一次试镜时都要经历几回。

　　她手指捏紧了大腿一侧的牛仔裤边，语气轻缓：“嗯，岚姐说得对……”

　　陈晓岚翻了翻手中的资料页，语气一贯冷静干脆：“想过自己要走什么路线吗？”

　　许栀在座椅上坐得笔直，睫毛颤巍巍地抬起，蒙着一层水色的大眼更显无辜：“……什，什么路线呀？”

　　“年轻演员现在普遍是话题路线或者作品路线二选一，当然两者结合的也有不少，但一定有所侧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栀身上：“你自己怎么想的？你可以想一想，想好了再回答我。”

　　许栀再次垂头，似是认真在思考。

　　良久，她双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走，走作品吧……我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话题可以炒作。”

　　陈晓岚挑了挑眉，没有过多评价。

　　“最近有几部班底不错的剧正在筹备，我可以带你见见导演、制片人，提前帮你在他们面前露露脸。到时候选角，他们就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

　　“谢谢岚姐。”许栀连声应下，脸上写满感激。

　　陈晓岚没有立刻接话，会议室内很快陷入沉寂。

　　许栀有些忐忑，她抬头对上陈晓岚锐利的双眼，而后听见她带着笑意明知故问道：“许栀，你应该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吧？”

　　许栀没有说话，陈晓岚似乎也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这个圈子里，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想要成功的人从来很多。”

　　她缓缓靠上椅背，目光从许栀脸上移开：“我并不介意你凭本事为自己赢得一些机会。但我只看重一点——既然你已经拥有这个机会，就请你牢牢把握住它。”

　　“世间万物有一些事存在捷径，但也有些事情本就没有捷径可走。你足够年轻，也足够漂亮……”

　　她微微停顿，犀利目光直直撞进许栀眼底：“而我最希望你，足够聪明。”

　　敲门声突然自会议室门外响起，是林惟深秘书在门外招手示意。

　　陈晓岚轻笑：“去吧，看来有别人来找你。”

　　许栀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拉开会议室大门前，她小声开口，音色依旧甜美。

　　“岚姐，像我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怕这世界上没有捷径可走，只怕别人都走上捷径，不给我留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