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其实我很讨厌日本的味增汤 所以为什么 ...

  •   所以为什么是琴酒?
      蝙蝠洞里,绷带裹满上半身的蝙蝠侠思考着。
      某翼手目努力让自己从“死去的二儿子活回来了”“儿子跟着别人跑了”“所谓‘别人’是个臭名昭著的跨国际犯罪组织tk”和“儿子和别人回家第一件事是把家里炸了以及痛殴老父亲”之间冷静下来。
      他并不耻于承认自己的过错:保护好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的职责。或许不止是十五岁——无论如何,杰森永远是他的儿子。
      “杰森死亡的真相”。他给文件夹命名。然而当下文件夹内空空如也。
      小丑就像一尾滑溜的鱼,出了精神病院就像鱼入海——或许在精神病院内也是这样,联系到阿卡、杰森,今天的话——线索断了。况且他并不认为能从那张裂开的大笑不止的嘴里撬出什么垃圾话以外的东西。
      沉思片刻,他保存新打下“小丑、杰森、阿卡姆”几个字的文档,转手给账户套了几层加密登录暗网。
      任务。
      通缉名录。
      榜首就是某大名鼎鼎的银发杀手,通缉原因:叛逃。
      “琴酒所在组织和小丑搭线”的阴谋论瞬间成形。但这样的琴酒并不符合他对此人的记忆。
      人是会变的。
      你当年一面之缘的并不是全面的他。
      虽然这样想着,无处安放的手还是在键盘上磕出了一个逗号,正正像白纸上的污点。

      布鲁斯韦恩第一次见到gin是在东亚。
      算不上什么愉快过往。如果有人硬要把猫鼠游戏、枪伤和失血过多导致的头晕称作Romance的话另当别论。
      杀手有无数次机会杀死他。但是没有。他只是叼着烟,像猫、像豹、像遥远北方针叶林间阴影里奔袭的群狼的呼吸那样追逐。追逐战。巷战。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里有对猎物构不成威胁的傲慢,但也有教师将学生一点点逼到极限吊着、开发其潜能的感觉在。不可置否的是韦恩确实在那次追逐战里学到了很多,比方说平衡理智与直觉、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岔路口选择。
      最后被堵在巷尾。没有垃圾桶一类供攀登的东西。钢筋混凝土墙有三四个他高。平底便鞋踏在地上并不很响亮,但还是或多或少盖住了少年人慌乱的呼吸。韦恩尽力往墙角缩,压抑胸腔起伏和喘息,计算弹腿蹬出时攻击的角度和出拳位置。手刀劈大动脉,很难;下三路手段备选。确实不想考虑杀人的可能性但是肘击脾脏——“啊,这支烟抽完了”gin突然停下脚步。
      他在少年的紧张僵硬下慢腾腾伸手捻下那个烟尾巴,眯眼睛端详片刻,顺手往墙上一怼摁灭。滋的一声响,留下个黑点。摸出手绢给烟头包上,揣进兜,大喇喇转身离开。
      布鲁斯疑心这是什么猫捉老鼠的把戏,然而他真的没有回头。
      从前的gin对于满腔热血的毛头小子好像是......近乎宽容的。
      你们利益冲突,当然他会追杀你;可如若你能从他手上活下来一轮、且不对他造成影响前提下离开,他会眼睛一闭放你走,甚至于顺手帮你抹去那一点没处理干净的小尾巴。
      很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是知名跨国犯罪组织的头号杀手。但他确实就是。或许也是gin这个先例、让蝙蝠侠有了“劝你回头”的被动技能。
      然而现在的”琴酒“所展露的特质,完完全全颠覆了”gin“的形象......
      好像最后那么一点”良知“的断壁残垣也被岁月抹杀。
      不太贴切,但感情上他想起哈维登特,双面人,他的老朋友。哥谭曾经的光明骑士,诸如此类。眼睁睁看着自己曾认识的好人——或者说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变坏并不好受。

      八年后杰森陶德、死去的罗宾鸟、蝙蝠侠二代助手逃离了阿卡姆,丧钟拿钱领命帮他打扫干净小尾巴。
      刷的是韦恩二养子“生前”那张银行卡;蝙蝠侠对于黑客与窃贼向来敏锐,却总是忽略掉过于正常的东西。哥谭人的通病。
      刷了十几二十万做定金,然后带着丧钟黑吃黑、钱滚钱,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杰森迅速成长为他人生曲线本该导致的样子,豺狼人生。好像跟蝙蝠侠身边那段时间只是一个小小的可去间断点。
      也是。阿卡姆骑士的人生那样长,当然不会困在一年的光阴里。
      阿卡姆骑士,这是杰森陶德给自己封的新代号。
      有蝙蝠侠的影子:“以自己的恐惧为力量来源然后成为别人恐惧”的嫌疑,但毫无疑问是他自己的主张。
      杰森康复,复建,健身,茁壮成长。

      “骑士。我们的新合作方派他们的top killer来接洽——我想你应该听过他,琴酒。”丧钟懒洋洋倚门框上,贴身的工字背心被饱满肌肉撑得鼓鼓囊囊、刚下训一身汗让它们失去最后一点彼此的私人空间。感恩盐分,感恩蛋白质和乳酸,感恩一切让汗液充满粘性从而背心贴上肉身的溶质。
      第无数次,杰森陶德羡慕那样大块、健壮的肌肉。不过一年的囚禁与虐待生活毁了他的好骨头,现在快速跑跳都离不开外骨骼,骨痂像提词器。
      接着杰森向他身后看去。
      来者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在骄阳似火的委内瑞拉简直怪胎。
      他站得远,丧钟站不直,两人在视觉上倒显得差不多高。高大,显瘦的黑色都掩饰不了的强健。皮肤苍白。伸出一只扶着烟的手,掌宽指长、骨节粗大。银白色长发一直留到比腰还低,大太阳下仿佛在发光;发尾在南美黏腻闷热的风里轻轻摆动。
      帽檐下冒出些同样银白的长发,过眉,碎碎遮下来。仿佛是网,那双审视的暗绿色眼睛是狼、在来回踱步。
      囚笼里的狼,然而游刃有余。
      琴酒给他的感觉像是——虽然不愿承认,但——蝙蝠侠。那种沉闷与尖锐并存、你以为是扛肩上一把重剑,事实上随时能抽出一把匕首稳准狠捅你个透心凉。甚至都是没品的一身黑。
      “啊——阿卡姆骑士”他特地将“knight“这个词念得又重又清楚。顺手捻下那支烟,抽不出空的一只手杰森默认为那是一种肯定,或者示好。但有些疑惑,这不是抛给我的问题吗;”当然。搅黄了我们不少买卖,BOSS今天派出我前还恼得不轻。“
      并不是很标准的日语,低沉黏糊带着一点弹舌。
      后来的阿卡姆骑士想,可能早在那时候起他就计划好了离开——叛逃,自己和自己幼稚天真的暴动只是一面漂亮的旗帜,哥谭恰巧是个三不管地带。琴酒的笼门钥匙在他自己手上。
      但管他的呢,归根结底一桩双赢的买卖。
      这场游戏里唯一的输家,大概只有后知后觉赶到委内瑞拉、发现接线员额头9×1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弹孔——以及一封大喇喇拿匕首钉上尸体的辞职信——咬牙切齿却无能狂怒的组织。
      回忆结束,阿卡姆骑士艰难反手去扯背部绑带、紧咬牙不让压迫伤口的痛呼冒出头。后方探出一只手抽出绑带,顺手捆好;骑士脖颈皮肤晒不到太阳,绷带洗到褪色。都比不上琴酒那只满是疤痕的手白。
      手太白了,在他人皮肤上突兀的疤痕在他这里像是微微发灰。
      骑士妥协似得放下手,紧绷腰背不肯屈服于向后倒的冲动。
      一圈圈缠好绑带,琴酒拍了拍骑士肩膀,后者一手捂住上臂、旋着圈活动筋骨,斜方肌一起一伏。“把后背——你的脖子暴露出来并不是个好习惯,士兵。”
      “我以为我们在同一战线。”杰森腿一蹬把人体工学椅转个面。
      琴酒眯起眼睛打量,半面墙大的电脑飞速滚过成串字母、升起的光在琴酒脸上明明灭灭。
      “战友同僚也不是一定可靠。(Comrades may not necessarily be reliable)”他松了松眼周肌肉,恢复他一贯古井无波、嘲讽并且漠视一切的神态。“不过确实,在你攻下哥谭之前我的枪口不会对准你。完不成的任务对我来说是羞辱。”
      这是杰森陶德为数不多对琴酒恼火的时刻。
      说实话,集战术规划、超强中坚战力、先锋与后援技巧于一身,近战远狙突袭暗杀无一不精通,一切交通工具驾驶技术点满——有这样一个队友,还有什么不满足、甚至于对他生气的呢?特别是他的帮助属于无偿,最多疑严苛的狄奥尼修斯二世也会认为在他头上悬挂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多此一举。
      不过作为“替代品”被正主排挤过的代餐先生,就是不喜欢别人透过他看向记忆中的某个身影。

      蝙蝠洞警报再次响起。前——前任罗宾格雷森曾真切吐槽那听起来像火警警报(“天呐布鲁斯,你就不能换个声音吗?要不是蝙蝠洞没有安装火警报警器,我以为是你又支起灶准备大显身手。”)
      没看住自家老爷的老管家叹了口气,端走电脑前凉透了带着些奶腥味的一玻璃杯牛奶。蝙蝠侠轻装出门时候天刚蒙蒙亮。
      哥谭迎来或许是又一个同样混乱、沉沦的清晨。

      傍晚时候琴酒抬头看了眼,哥谭的乌云惯来是厚的,今晚倒是有月亮。
      一句话,不宜犯罪,不宜散步。诸事不宜。
      醋酸纤维的香烟滤嘴含在嘴里太久,已经湿漉漉了。
      “两起计划严密的银行抢劫、一起爆炸案、两次大型帮派械斗——如果说拖延是你的目的,那么你赢了。“琴酒回头,蝙蝠侠出现在巷口。
      身形同样高大的蝙蝠侠步步紧逼,本就不宽敞的巷子越发逼仄:“你在计划什么,琴酒?”
      被逼问者那双绿晃晃的眼睛在照不到光的哥谭格外透亮,手术刀一样的审视目光从他遮眉眼的细碎长刘海后透出。慢悠儿从口袋里掏出——
      一盒火柴。
      他拎出一根,在城管先生注视下一挑过墙划着火柴、并掌挡风点燃那根他叼了有一会儿的烟。甩两下灭掉,火柴梗扔地上。这并不道德的行为并没能在浅灰色——夜色下它是深灰——水泥墙体留下任何痕迹。
      他只是站着。观察蝙蝠侠,从带有细小刮伤红痕的下巴、紧抿的写满不满的嘴,上至他的眼睛。背光使得它们不那么浅,又或者在灰白背景、蝙蝠纯黑身影里它们看上去像是群青色。
      “我不关心你的过去,我只看到你当下的选择。琴酒,你还有回头路——”
      “是你那过于旺盛的同情心再次泛滥了?韦恩。”迎上蝙蝠侠的错愕,琴酒嘴角上扬一个弧度,“很难看出来吗?你眼里蠢透了的天真从来没有变过。看看你,穿上哗众取宠的戏服。你像个被保护得太好的男孩,读一本《麦田里的守望者》、就开始愤世嫉俗,想要背叛给你带来一切的你的阶级,幻想一场只存在你想象中宏大光辉的惨烈斗争。”
      而琴酒最嫉妒的就是天真的理想主义者,最憎恶的是理想不曾破灭的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恰好蝙蝠侠两者都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说,你在劝的,到底是我还是你的好儿子。“他慢条斯理地嚼了嚼烟滤嘴,很乐意去想象痛苦怎样浮现在这张分外年轻的脸。
      “和你不一样,我们这种烂人的世界里没有回头路。”
      蝙蝠侠分不清自己的愤怒里有几分来自琴酒的自暴自弃、几分来自他抹黑自己孩子。将杰森和这种人相提并论是一种隐晦又高明的方式,用以讽刺他的无能。正中琴酒下怀,他确实痛苦。但他同样愤怒。
      琴酒步步后退,蝙蝠侠止步不逼。巷尾,高墙没有退路;他蹬墙上顶,一个翻身过去。
      “其实我很讨厌日本的味增汤”他轻飘飘甩下一句话在墙这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其实我很讨厌日本的味增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