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言叶花

2、第 2 章 飒爽晚

　　飒爽晚风袭过，扰乱发丝，钱景驰登时一愣，被突然的笑容晃了神。
　　而又出于本能地反问：“你……”
　　话脱出口后立马反应过来，几步上了车，发动引擎，在陈谨明反悔之前把车子开回了车库，上了客厅。
　　“你先随便坐坐，平常我不怎么在这边，只有茶水。”钱景驰脱了外套，把东西一同搁在楼梯旁的柜子上，出声询问。
　　“嗯……”陈谨明根本没管钱景驰说的最后几个字，环视周遭，毫不掩饰地观察起钱景驰简洁的住宅。
　　“你平时住哪？”
　　整个客厅布置都极为简洁，沙发、箱柜、各种单调朴素的木桌，占地最多的就是装满书的书柜，没有电视机，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一眼望过去会发现上面根本没有任何锅具，整体下来就一个感觉。
　　冷清。
　　“一般在公司，事情比较多。”钱景驰笑笑。
　　陈谨明了然，毕竟当年两人认识的时候钱景驰和家里的关系就不太好，现在更差了都不一定。
　　没有多问，走到沙发那坐了下来。
　　钱景驰去厨房拿杯子，弄了点温水。
　　大晚上喝茶，一会儿恐怕是睡不着。
　　自己一早就是多问一句，浪费口舌，陈谨明不应答自己应该是觉得自己蠢。
　　回想起来今晚干的蠢事那是不止一件了，脑海罗列出种种，尴尬地有点想夺门而逃。
　　最后两杯水接满，钱景驰调理好自己，端着水慢慢走向客厅。
　　顺其自然，问点什么没大影响的。
　　钱景驰安慰自己。
　　“你回来了。”
　　“嗯。”
　　陈谨明点头肯定，接过钱景驰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终于去掉了嘴里微微的甜腻感。
　　钱景驰两腿一跨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浅抿了口水。
　　话题又中断。
　　同时两人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还回英国吗？”
　　钱景驰身子前倾，手肘支着腿，两手交握，没敢直接看陈谨明的眼，目光落在对方纤白的手上。
　　陈谨明看他盯着自己的手，一幅紧张得要死的样子，就觉得他还是以前的样子，自己以前那种逗人的心又萌发了，嘴角一扬，道：“你猜？”
　　钱景驰被他那笑勾得心里一紧一跳，隐隐觉得自己被耍了，还有被玩死的风险。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陈谨明面前他就莫名地犯紧张，以前也不这样啊。
　　答案二选一，但很明显，陈老爷子前天的生日，一切都告诉他，陈谨明这趟回来只是回来看望他爷爷的，这很明显，但钱景驰还是希望另一个。
　　“那你准备多久回去？”
　　“这么希望我走？”陈谨明颇显不满。
　　“没有没有。”钱景驰心里一片小花开了，激动地抬头看向陈谨明，努力遏制自己欲喷薄而出的欣喜。
　　“所以你不回去了？”
　　“嗯。”陈谨明缓缓应声，点点头，对钱景驰的话表示肯定。
　　陈谨明这意思就是不回英国了？！
　　钱景驰内心激起巨浪，兴奋瞬时侵袭大脑，他别过脸，瞧见桌上的水，端起一饮而尽，虽然是温水，到底也是起到了点平复心情的作用。
　　管理好表情，钱景驰重新转回头。
　　陈谨明盯着他，刚才一系列诡异的动作尽收眼底。
　　“有点渴。”
　　钱景驰有点尴尬，没过脑，随便找了个理由。
　　陈谨明只是笑了笑，也端起水喝了
　　口，像是在表示理解。
　　钱景驰尴尬更甚，一瞬间产生了送客的想法，看来即使已经过去好几年，对方性子也没改，应该被家里人养的挺好。
　　没让两人之间再次冷场，陈谨明问他：“你家还有多余的客房吧？”
　　钱景驰点点头：“怎么了？”
　　陈谨明坦然：“没钥匙，回不去，不介意借宿一晚吧。”
　　他家门禁没录他指纹？钱景驰有点疑惑。
　　奈何对方眉眼弯弯，勾得他只会说好了。
　　“没问题，卧室还有两间都在二楼，你要睡哪间。”说着钱景驰搁下空水杯便起身，准备给人简单收拾一下屋子。
　　“你睡的哪间？”陈谨明抬头去看二楼。
　　“上楼第一间就是。”
　　“行，我哪间方便就哪间。”
　　钱景驰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应下来，上楼去收拾自己那间屋子。
　　他记得陈谨明有次被宁献语吹了脸灰，咳得撕心裂肺，脸耳脖子一片通红，泪眼汪汪，止还止不住，把一群人吓得要死。
　　这一来客厅就只剩陈谨明一人了，顶上吊灯白的晃眼，手机没玩头，一个人无聊，扫视一圈周遭也没什么感兴趣的，于是起身开始随便乱逛，走一路开一路灯。
　　“啪——”
　　玻璃门外的灯亮了，不同客厅，是暗色调的昏黄，到是和小花园里荒败的景象很相称，几株干黄枯萎的花，大面积裸露的土龟裂成块。
　　真就是不常住啊。
　　陈谨明关了室外的灯，慢悠悠把屋子一二楼转完，再去找钱景驰。
　　卧室门敞着，陈谨明过来刚好看见钱景驰用手抚平被褥，把东西都整理好了。
　　“弄好了，可以睡了。”说着下巴朝床点了点往门口走，势要离开。
　　“没别的事了？”陈谨明环抱双臂，半身倚着门框，半垂眸将目光落在钱景驰身上。
　　“没了……”嘴比脑子快，钱景驰下意识就否定了，但他也确实找不到能问出口的什么了。
　　人很内向。
　　又忙着补了一句：“有事找我就好。”
　　陈谨明没再说什么，大步走进房间。
　　钱景驰觉着对方是要睡觉了，刚刚就看起来一副困意侵袭的样，于是自认识趣地轻阖上门，去客厅回收水杯。
　　回楼上却停在了陈谨明睡觉房间门前。
　　他觉得自己有包办陈谨明明天早餐的义务，毕竟对方是在自己家住。
　　理由充分，付诸行动。
　　钱景驰敲了门。
　　马上，一阵脚步声消停，陈谨明开了门。
　　“怎么？”
　　陈谨明换了他准备的浴袍，倚着门框，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明早想吃点什么？”
　　钱景驰打量了一下对方，一早就觉得了，面前的人长得好瘦，只是还没到那种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营养不良的地步。
　　“……”
　　陈谨明盯着钱景驰，和他大眼瞪小眼。
　　钱景驰也就干等着，等对方想好。
　　“面包、牛奶。”陈谨明喃喃道。
　　“好。”
　　怪不得长这么瘦。
　　钱景驰点头，心里马上就盘算起了明早早餐的内容，接着伸手去帮对方关门。
　　门被陈谨明一挡。
　　“没事了？”
　　第二次问了。
　　“嗯，”钱景驰颔首，“没事了。”
　　“明早九点之后再叫我起床，”说着陈谨明朝他伸手，“手机给我。”
　　“嗯？”钱景驰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掏出手机，解锁递给陈谨明。
　　看对方一顿操作，马上把手机还给了他。
　　上面是一排数字，陈谨明的电话号码。
　　“叫我给我打电话，别催。”
　　说完关上了门，留钱景驰对着棕色门板，喃喃道了一句：“好。”心里依稀觉着陈谨明生气了，有点儿忐忑，也不好意思再敲门问什么，回了房间，给几家他觉得还不错的店打了电话订早餐。
　　暂时空闲下来，钱景驰把手机丢到一边，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遇到陈谨明了。
　　陈谨明现在在他家，在他平常睡的房间里。
　　大脑莫名变得空空的，消失许久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到底是真是假呢？
　　钱景驰一个起身，大步流星到客厅，到厨房。
　　沙发上还留着坐过的褶皱，水池里还有一滩水圈没有蒸发殆尽。
　　一切都告诉他——陈谨明回来了。
　　公司最近的项目刚好收尾，空闲期撞了个巧，钱景驰难得有点兴奋。
　　陈谨明回来了，他心中的情感喷薄欲出，又被死命压抑着。
　　钱景驰想多看看陈谨明，在哪都好，只要眼里有那个人的身影，看到那个人过得很好，心里就会得到一丝慰藉。
　　自己真的很怪异。
　　钱景驰轻笑，哄着自己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