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情报黑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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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起了雨，飞行器在校园停机坪停稳，崔獬从隔层抽出两把伞，递给谢亭一把，两人一同向食堂走去。
吃完饭，谢亭要去教学楼开会，崔獬回宿舍，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雨势渐小，崔獬伞展开，向外看了看，没急着走，随口问道：“这么晚了还要开会，急事？”
谢亭嗯一声，举着伞率先走入雨幕。
“今年期中考核形式有变化，不模拟，改成了实地，顺便把精神力测评做了。”
崔獬诧异转头看她，踏几步跟上她，两人同行了一段路，谢亭说：“今晚需要商量一下考核的地点和规则，再增设一些适应性课程。现在离期中考核也就不到一个月，场地要清理还要配备安全和安保措施，时间确实紧。”
她抬腕看了看时间，向崔獬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目送谢亭的背影离开，崔獬站在原地，攥了攥雨伞把手，才换个方向朝宿舍楼走。
增加加试考核、期中考核改革，接二连三的针对精神力天赋者的筛选，看来……联盟确实打算重点扶持天赋者了。
一直以来，联盟对于精神力天赋都持保守训练，训练方法严格限制在内部流通，无非是因为精神力紊乱的代价太过沉重，她们承担不起。
她没收到研究院研究出对策的消息，但联盟却做出了这个决断……
是因为当年油画馆的任务，损失太过惨重，生还者几乎都是天赋者吗？
杂乱的雨点啪嗒啪嗒砸在伞上，空气中都是雨水的潮湿味道，遇到三三两两的学生向她问好，崔獬心里藏着事，面上却没表现出半点心不在焉，礼貌地还以微笑。
一个个鲜活的笑脸嬉笑着从身边走过，崔獬放缓脚步，目送她们离开，脑中却回想起不久前宁栩靠在沙发边，萎靡沉郁的样子。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和宁栩、和眼前嬉笑的后辈，究竟有什么不同。
她们同样年轻过，同样对未来充满过希望。
那么最终结局呢？
或许有一天，她和她们，也会变成栩姐那样。
——这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崔獬握着伞柄的手指猛地一紧，冰冷的雨水似乎顺着伞骨渗了下来。
……不，有不同的。
她和宁栩，和所有在役的军人，至少现在还挡在这些后辈身前，作为最后一堵防御的墙。
只要墙塌了，学生们就得顶上，去面对她们正在面对的一切。
崔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丝因恐惧而生的动摇已经消失不见。
她不能退。
在那样的结局到来之前，在墙塌下之前，用尽一切，消灭污染——这是在她决心进入军队时，就已经选好的路。
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
回到宿舍，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室友正在洗澡，哼着跑到第一星系的调子，嗓音嘹亮。崔獬心底不觉一轻，因宁栩产生的几分沉重被这嚎叫般的歌声，冲散得一干二净。
她站在门口，无声地勾了勾嘴角，换上拖鞋走了进去。
浴室里的少年听到动静，向外喊一句：“少将！你回来了吗？”
水声恰好停了，崔獬抬高声音应一声，就听见门把手下压带来的咔哒声，少年明亮的声音比热气先到达——
“少将！我今天拿了水下训练第一！就连澄姐都没扭过我！”
热气扑了崔獬一脸，黑皮少年裹着白雾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她向后踢几下脚甩掉水，赤着脚直接跑了出来，在地上踩出一串湿脚印。
“太可惜了！少将你今天居然不在，教官说我速度都赶得上剑鱼了，我都不知道我能游那么快！”
剑鱼？那种海洋生物平均时速可是接近100km了，黎垚是强化速度的天赋吗？
崔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见少年光溜溜地叉腰求表扬，失笑着扯下一边晾干的浴巾递她。
“做得很好，我在水里不服增强药剂都赶不上这个速度——擦擦水，把衣服鞋子都穿好，在宿舍也要注意仪表。”
即使对着学生，她说话偶尔也不自觉带几分长官的威严。
黎垚少被管教，对崔獬亲近大于尊敬，一脸笑嘻嘻地接下，把浴巾盖脑门上，胡乱搓着细碎的短发，“我可没有喝增强药剂，只喝了深海药剂。比我家那边的好喝！而且完——全没有副作用！”
“……”崔獬脱外套的动作一顿，轻轻皱了下眉。
“我记得你是刚成年？”
“是的长官！”
像是想起什么，黎垚搓头发的动作忽然一僵，转身就往浴室躲。
“呃我、我去冲个脚穿鞋……”
崔獬淡声道：“回来。”
黎垚悻悻转回身，白色的浴巾像披风一样挂在脖子上，水珠顺着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流到脚底，汇成一滩小水洼。
“……”崔獬也不想对着一个裸.体训话，叹气挥手，让她赶紧去穿衣服，待会再算账。黎垚如蒙大赦，刺溜一声钻进浴室。
深海药剂是一类专用于水下作业的军用增强剂，这种药剂由人工合成的特殊因子构成，能让人的肺部暂时拥有类鳃式呼吸功能，直接从水中提取氧气，让使用者在深水环境中也能维持相对自由的行动。
早期的版本因为调节机制不稳定，可能会在使用后陷入一段身体机能紊乱期，经过一代代改良，副作用已经几乎消失不见，现行版本在正规渠道中几乎不会出现明显不良反应。
如果黎垚她们家乡使用的还存在副作用，很大可能是早期未升级的旧版配方。
对于生理系统尚未发育完全的未成年，不稳定的调节机制可能会引起身体变态发育，因此早期的旧版药剂严令禁止给未成年服用。
黎垚家乡是第三星系偏远的海洋星，地域偏僻更新滞后，出现旧版药剂流通的情况不算意外，但看黎垚那心虚样，更像是知情并想隐瞒下来。
既然不是补给更新不及时导致的地区性延迟……
那就是当地管理部门为了节约成本，持续生产旧批号药剂。
“……”
崔獬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坐回桌边，调出了黎垚家乡的资料。
磨磨蹭蹭套完睡衣，黎垚惴惴不安地打开浴室门，却没等到劈头盖脸一顿骂。
崔獬站在桌边，正低头给右手套医用手套，抬头看到她，向她招了招手。
黎垚抓抓头发，满腹疑问，还是乖乖走过去。
崔獬左手抬了抬她的下巴，示意她张嘴，“我先简单检查一遍，明天你去校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我已经和校医院打好招呼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收到。”
黎垚眨眨眼，顺从张嘴，任凭崔獬的食指和中指伸进去，从牙齿摸到上颚，又去摸舌头的形状，压到舌根时有轻微的呕吐感，她咽了下口水，忍住了。
崔獬抬眼看她一眼，收回手，脱掉手套又让她转身，从后颈按到后背，在肩胛骨处微微用力，顺着腋下转到右胸口，按了按肺部的位置。
最后抬起她的手看指甲，见指甲光滑润泽，甲床泛着健康的粉色，才松开她，将手套扔进垃圾桶。
“暂时没什么问题，”她说，“检查结果出来前，水下训练课程先别去了。”
黎垚一听这话顿觉不妙，忙拉住崔獬，“那我请假理由……理由写什么啊？”
“如实说。”
如实说？黎垚打了个激灵，违法的事啊！她要如实说家乡不是要倒大楣？
涉及公事，崔獬完全没有通融的打算，黎垚急得两只手一起抓住她，“少将，这件事……这件事……”
“这件事，我会上报，联盟会派人去查。”崔獬打断她，“黎垚，无论什么苦衷，都不是违反星际法律的理由。”
黎垚眼一下就红了，又嘴笨，“我”半天“我”不出话来。
崔獬叹口气，缓了语气，“副作用是什么？”
黎垚哽咽一声，“……第一次上岸我觉得自己像是要干死的鱼，呼吸像被卡住半截，特别想回到水里。”
“但回到水里又被水呛得难受，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也就那一次！之后就没有过了。”
“……”还好意思说。
崔獬去拿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休息吧，明天别忘了去做检查。”
“怎么办啊小裴……”趁着崔獬洗澡，黎垚溜到隔壁，拽着裴向安给她出主意。
“我简直给家里惹了个大麻烦……”
裴向安头都大了，“我能给你想什么办法？那是少将又不是什么猫猫狗狗，你觉得我能为了你对抗整个联盟吗？”
黎垚大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开我玩笑！”
“……”裴向安无奈地给她递纸，“那你们那边为什么要生产旧版，联盟的补贴不会是被贪污了吧？”
联盟每年都会给星球各式补贴，其中就包括药剂补贴，她家世代从军，对军队的这些政策很是清楚。
“说什么呢你！”黎垚重重擤几下鼻涕，红着眼瞪她，“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够用了！做一份新版药剂的材料能做五份旧版药剂，那么多海洋异变体等着解决呢，谁还管什么副作用啊……”
呜呜的哭声隔着门传到霍乾一耳朵里，她面无表情吐口泡沫，咕噜咕噜的漱完口，推开了门。
“别哭了，”她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乌沉沉的眼低一片烦躁，“哭也没用。不如让她们老老实实准备蹲大牢。”
37度的嘴偏偏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但黎垚却一点也不在意，她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
“蹲不蹲监狱那是次要的，”她苦着脸，拿起裴向安给她准备的水喝了一口，“关键是这之后肯定就不能生产旧版药剂了，药剂不够怎么办啊……”
裴向安：“……”
该把这个也抓进去，还想着生产旧版呢。
霍乾一看过去一眼，踢掉拖鞋爬上床，哗啦一声拉上床帘。
不一会儿，她的声音从床帘内传出。
“研究院正在试行最新版深海药剂，计划在年末推出。成本比旧版低，效果对标新版。”
“我要睡觉了，你们小点声哭。”
黎垚眼睛一亮，裴向安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连胳膊带腿死死抱住人，才没让她冲过去把霍乾一从被窝里拽出来问个清楚。
好不容易把人安抚好，黎垚兴奋劲头终于冷静下来，看向围得严实的床铺，小声问：“乾一心情不好？”
“前天就这样了，”裴向安也压低声音，“自从听说可能要给新生增设课程后，就整天板着个小脸，我都不敢上去搭话。”
黎垚嘲笑她几声，又了然摇头：“乾一也不容易，小小年纪上两份学，太辛苦了。”
“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脚步声隔绝在门外，裴向安也爬上床，关灯睡觉。
黑漆漆的房间一片安静，霍乾一心烦睡不着，睁开眼，黑户终端悄然浮现。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虚拟光屏在眼前展开，一只鸟形状的logo跳跃在她瞳孔中，显示正在登录。熟练地绕过几个验证陷阱，霍乾一成功登录上她的匿名账号。
寒鸦logo无声地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邃星空。
星图缓慢旋转，逐渐分成不同颜色的星云，星云由密集的光点组成，上面每一个闪烁的光点，都是一条加密的情报或交易帖。
——这是星际有名的情报交易所，【寒鸦黑市】。
霍乾一看了眼自己的账号，上次挂出的药剂配方已经有人拍下，智能系统显示“交易完成”，并自动完成了虚拟发货。
黑市完全由人工智能接管，没有负责人，没有管理者，代码就是规则，这也是她放心把配方放上去的原因。
回到首页，星图中央，无数白色光点生生灭灭，那是黑市的【情报区】。
所有的情报流动、交换与交付，都在这片光点海中完成，黑市不审核、不背书、不鉴别真假，信息是否可靠，全凭买家自行判断。
但每个账户都拥有信用点，只要提供虚假情报，正义的人工智能会在核实后瞬间制裁——信用点清零，挂上违约标签，等同于在黑市直接宣告死亡。
在这里，信用点和信息是唯一的通行证。
霍乾一暂时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情报，偶尔卖卖药剂配方，一点点攒，随着上一个交易交付成功，终于攒够了50的信用点。
右上角的【悬赏区】因此解锁。
暗红色的星云在右上角闪烁，每熄灭一颗光点，就代表一个悬赏交付成功。暗杀、护送、追缉、潜行……都可以在这里发布或接下悬赏。霍乾一暂时没有需求，只扫了一眼便退出。
目光落在同时亮起的 【资源区】，霍乾一也点进去看了一眼。军火、稀有晶石和矿物、舰船零件、合法和非法终端、药剂……几乎所有在正常市场被禁止流通的物品，在这里都可以买到。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好孩子，这些暂时也不需要。
她退出，再度点开中心的【情报区】。
瀑布般的信息从眼前刷过，霍乾一眯了眯眼睛，黑色瞳孔在暗光中越发幽深。
联盟突然增设课程、改革考核，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她得弄明白联盟的打算，才能安稳度过这五年的军校。
点开【情报区】筛选器，她正要输入关键词，忽然一个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情报出售：第三星系联盟天赋者筛选计划】
【正文：批量圈养的牧羊犬里，会有那只害群之马吗？】
【价格：1万信用点或等价情报】
【信息加密，阅后即焚】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情报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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