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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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八月天总是闷热得厉害。
萧喻一手拎着冰棍，一手抓着手机。少年纤长的身影被傍晚的夕阳拉得很长，在树叶的遮掩下忽隐忽现。
路边的蝉闹的厉害，赶着夏末欢度独属于它们的季节。
此时程帆也在并不欢乐的抓着暑假的尾巴，赶作业。
“喻哥，你就行行好，救助一下我这个命苦的学生吧！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
萧喻漫不经心地咬着冰棒的棍子，用脚尖踢了踢落叶：“你早干什么去了？”
“及时享乐嘛，这不是时间赶，火烧眉毛了，不然我肯定自己写！”
“那你继续享乐吧。”他干脆地挂断电话，及时掐断程帆的哀嚎，随后抬头看向面前浅浅的小巷子。
巷子里，几个人高马大的青年正围着一名高中模样的男生，萧喻眯眼看了看校服-二中，还是同校的。少年的书包被其中一人拿在手上翻找，其余的人围在少年身侧，语气嚣张地在说什么。
萧喻抬脚走进巷子，几人才终于被惊动。先前那人甩下书包，昂着头走过来，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头儿。大概是觉得看起来比较有气势吧，他走到萧喻面前，先是用鼻孔看了一会他。他不禁觉得好笑，毕竟那人，还没他高。
为了给大哥撑撑场面，另几个青年也走到对峙的二人面前，其一上前请示：“孙老大，这位怎么说？”
孙先生继续维持着他用鼻孔看人的姿势：“不想惹事就乖乖掏钱走开，这块是我们的地儿，敢得罪我，要你好看！”
萧喻歪了歪头，调出微信扫码的界面冲他们摇摇手机：“嗯，我没带现金，扫码可以吗？”
小青年们已经准备好等他反抗再教训他一顿了，看见他此举倒先懵了圈。
萧喻轻笑一声，随即文把手机扔回兜里，慢悠悠道：“开个玩笑，还真以为我要给你们钱呢？我那么傻吗？”
话音刚落，他便狠狠打在孙某的小腹，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倒了下去，捂着肚子大张嘴巴，却疼得叫不出声。
其余人顿时慌了阵脚，面上却还装得凶狠，手拿棍棒围住了萧喻。
没了领头的乌合之众根本不是萧喻的对手。
他看着一帮人作鸟兽散了，收回无意间揣进兜里的弹簧刀，转头蹲在整个过程中一直缩在墙角沉默不语的少年面前：“没事吧？”
少年仿佛刚惊醒一般，摇了摇头，接着双手撑住地想要起来，萧喻顺手拉了他一把，他大概是蹲得太久，开退麻了，一时间重心不稳就要向后倒去，萧喻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他的外套，少年人是稳住了，可没拉上的外套从身上滑落，露出他青紫一片触目惊心的手臂。
在他惊讶之时，少年已经重新穿上了外套，单肩背上书包便要离去。将要拐出巷子时，他犹豫着回过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轻声道：“谢谢。”
萧喻若无其事地拐出巷子，塞上耳机回才顾得上察看振动了好几下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程帆的求救信息，他颇为无奈，还是打字：到家了发你，下不为例了。
程帆一见失踪了足足十几分钟的哥们回来了，立刻个电话就拔了过去，刚接通就打算用语文设上100分的水平大肆感谢一下“义父”，就被其冷酷无情的制止了。
“停，再吵不给你抄了。”他这么说。
程帆倒还是缺心眼地复乐：“嘿嘿谢谢喻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误对了，刚刚你干嘛去了，怎么一下子消失了十几分钟？”
萧喻无所谓地抬手摸了摸耳钉：“啊，没事，碰上几个找打的。”
程帆一下子来劲儿了，刚受了兄弟施舍的他立刻问道：“打架啊？需不需要哥几个找几个兄弟来撑场子？”
“不用了，打都打完了，对付几个小混混还要找援手？”他没忍住咄笑一声，“菜。”程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心虚地摸摸鼻子。
高二新分了班，开学时便有乌泱泱片人头扎在告示栏前，萧喻仗着个子高一眼看见了名单-高二（1）班，
不断有到校的学生围过来看分班情况，他挤出没几分钟已又围了几圈的人群，慢悠悠晃进了教学楼。隔着老远他就听到了程帆的大噪门：“喻哥！！！”
光喊这家伙还嫌不够，努力蹦跳着吸引潇喻的目光，可情没蹦几下就被涌进教学楼的人给裹携着冲走了，埋没进了教学楼深处。
等他走进教室，程帆便激动地冲过来：“喻哥，咱俩一个班！”
萧喻笑着推开他，转头就看见全班人突然不约而同的噤了声。他颇为不解，轻声问程帆：“这是咋了？怎么都闭嘴了啊，看见娇娇了吗？”
娇娇是他们这届的年级主任，大名张玉娇，人如其名，身材娇小，看起来柔柔弱弱，吼起入来却能比隔壁商场广播还嘹亮，刚开学那阵还有以貌取人的学生试图挑战她，无一惨败，娇娇女士也因此一战成名，被封为二中食物链顶端的女子。
程帆摇了摇头，用气音对他说：“不是，是那个言越-哦对喻哥你应该不知道，反正没人敢和他玩就对了，你知道的，因为那几位-总之他倒霉地惹上他们了。”
萧喻一头雾水，什么“言越”“那几位”，他一概不知道，他回头一看，就见先前老子里遇见的少年有些迟疑地站在他身后，想必就是言越了。
他倒也没理会什么流言蜚语，径直走到窗边一个阳光不错的位子上，一甩书包大喇喇地坐下去，抬头又看见了言越。
“请问，我能坐这里吗？”他小心冀冀问。
萧喻点了点头，百无聊赖地用手支着脑袋，看他把椅子拉开，小心地抱着书包坐下，又轻轻地拿出书本和作业-动作紧慎的像只猫儿似的，好像他只要发出一点声响，就会被惊地跳起来。
新开学的第一天倒也没什么特殊，无非是在烈日下听完了校领导的致词，等到学生代表致词时再把萧喻这个年级第，所有人眼中的别人家的好孩子拖上去展览一番，他只记得在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时，那个仿佛被太阳晒的蔷蔫的少年顶着刺目的日光抬头，对上了他漫不经心望向台下的目光，满是惊愕。
没想到我是个成绩吊炸天的五好学生吗？他有些疑惑。
不过目光的碰撞一触及分，言越马上又蔫回去了。
下台时，娇娇女士“噔噔噔”踩着高跟鞋巡视过来了，老师看见好学生总有一种赏心悦目，她颇为满意地上下扫了几眼萧喻，接着眉头一紧，“萧喻！怎么上学了还戴着耳钉！上学期不就跟你强调了仪容仗表的事情吗？”
萧喻抬手转了转耳钉，理直气壮：“又不影响我的学业。”
娇娇对好学生自然更宽容一点，见多说无用也只是威胁般点了点他，接着又踩着高跟鞋冲去追两个擅自脱队的同学、
萧喻望着她健步如飞的背影，颇为担心这位女士的脚踝。
简单的自我介绍很快拉开了新学期的序幕，新班主任名叫洪伟，是个一丝不苟的有些严肃的中年女人，约莫四十出头，教语文。萧喻对课文没什么兴趣，草草在标题边记了几个关键词，便把头转向了窗外。
二中的绿化做得很好，窗外几棵青翠的大树织成密不透风的网，阳光乘隙而入，无声地铺在桌面上。天花板上挂着老归的风扇吱吱呀呀地旋转。不知谁偷偷开了空调，教室里弥漫着浅浅的，让人一闻就知道是夏天的说不上来的气味，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像雨后独属于泥土的气息，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总是令人放松。
他扔下笔，伸长手臂趴在桌上，侧过头看着言越专注地记着笔记。他背挺的很直，整个人绷得很紧，大大的黑柜眼镜架在鼻尖，镜片后浅色的眸子总是沉默地低垂着。皮肤是病态的苍白，发丝很软，有些长的淡棕色头发微微盖过眼睛。
萧喻又想起，那天在小巷中遇见言越时无意看见的触目伤痕。他今天也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将他的不堪遮的严严实实。
开学的第一周没有晚自习，铃声一响，程帆便带着几个兄弟冲了过来：“喻哥！要不要去打球啊！3V3我们还缺一个。”
萧喻把桌面上的东西扫进书包，懒懒地应了一声。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教室里除了值日生已经没剩几个人了，程帆他们也冲下去抢场地了，萧喻拎着包随口间仍端正地坐在桌边的言越：“还不走吗？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言越笔尖顿了顿，将头埋得低了些：“不了吧。”
“行吧，明天见。”他回道。
萧喻打球猛，仗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优势更是强的没边，几分钟下来球场边已围了许多妹子，三三两两地悄声议论。休息时，程帆酸溜留溜地捅捅萧喻；“喂，你怎么吸引妹子的？”
萧喻耸耸肩：“长得帅呗，人格魅力。”说完上下一扫程帆，又补充道：“你想学艺？算了吧没天分。”
程帆努力咽回骂人的话，很想教训一下某个说话极为刻薄的人。
他短暂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接着绝望地放弃了。打不过。
贫了一会，萧喻摸了摸书包打算找找手机，和家里说要晚些回去，却没有摸到。好像落在教室里了。他想了想冲球场上几人喊：“我去拿个东西，你们先打。”
教学楼里学生几乎走空了，静悄悄的，走廊上只回荡着他没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走进教室，值日生已经结来了，看着空空的教室，他莫名觉得有些凄凉。
萧喻顺利地从桌肚中摸出了手机，正打算把言越斜在一边的椅子推回去，就看见了他靠在桌边的书包。
没回家？萧喻有些疑惑，但没有多想，他一边打字一边走向厕所，准备洗一把脸降降温。
而等他拐进厕所，就看见了言越。
他跪坐在一滩污水中，外套被扒下扔在边，眼镜落在水中，被摔得有些变形，手臂上除了青紫的痕迹，还有密密麻麻的或残或染的伤口，它们新旧不一，在言越白皙的手臂上格外刺目。他双手此刻紧紧压住腹部，痛得绞作一团，被自来水打湿的头发粘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言越艰难地注视着面前水面的倒影，被全身一阵陈的钝痛刺得无力抬头。真糟糕啊，他沉默着，这么狼狈的样子也被人看到了。
“言越？”萧喻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可没成想言越听见他的声音后猛地一抬头，目光中带着意外，他一字一顿艰难道：“怎、么、是、你...？”
萧喻失笑：“不能是我吗？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说着便想上前拉他一把，可注意到他手上的淤青，怕压着用力会弄疾他，又犹豫着顿住了。
“没事”言越艰难一笑，双手抓住身后的柱子用力将自己撑起来，接着捡起地上的眼镜，掰正镜腿后甩了甩水重新戴好。
“你的衣服，还有身上的伤，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没事，回去换掉就行了。”他拍拍裤子，仿佛这样就可以拍掉污水一般，接着伸手捞过外套，重新扣好。外套有些大，能遮住言越大半个身体。等他做好这一些，看起来又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了。
可是等他抬脚迈出第一步时，腹部的伤被拉扯，痛的他一皱眉。
“真的没事吗？”萧喻扶住他，“要不先去我家处理一下？挺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