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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上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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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人是不是脑壳坏了,竟然让我们配合做这种不靠谱的实验。”
带着八分冷嘲,两分讥笑,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迫不及待走入实验光中,将竖着放在置物架上的青铜日轮小心搬离,然后用手抬着轮边,将太阳轮逐渐放平,准备抬走。
“等等!都别动!”刘顿大吼一声,颇有张飞喝断当阳桥的气势。
“老钱,你快看那儿。”刘顿指着被放平后的青铜日轮下方。
钱向明赶紧跑到青铜日轮旁,蹲下,只见青铜日轮正下方的地面上,浮出一个由影子组成的圆环。
钱向明赶紧招来项清瑶:“快看看这个!”
项清瑶蹲到钱向明身边。凑近一看,她发现这圈影子其实是由十五个奇特的图形符号组成的。
这时刘顿也蹲到两人身边,手摸胡渣,认真道:“这符号会不会是种文字?”
钱向明眼睛看正在思考地项清瑶,试探问:“甲骨文?”
钱向明见项清瑶莫不出声,他也安静了。
刘顿见钱向明和项清瑶都很安静,他干脆也不吱声了。
“你们看好了吗?我们快不行了……”
三人向上看,发现抬着青铜日轮的博物馆工作人员双臂打颤,汗水直流。
一番折腾后,众人将青铜日轮横着放到架子上。
“这些符号有点像陶文。”项清瑶终于出声,“我之前在晋中博物馆的某些陶罐上见过陶文。只不过,它们好像不完整,像是缺了一部分。”
刘顿突然说:“我听说青铜日轮不止一个?”
项清瑶点头:“一共有两个。”
“那我们把另一个也搬来照一照?”刘顿笑着提议。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博物馆人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齐声呵道:“你们不要太过分!”
第二个青铜日轮搬来后,众人先将它叠置到第一个青铜日轮下面,但这样照出来的符号并不相契,于是他们调整位置,将第二个青铜日轮放到第一个日轮的上面,再以青铜日轮上的六个圆孔作为对标物……黄光照射到两个日轮上,原先残缺的符号才变得颇为完整。
刘顿赶忙掏出手机去拍照,但按过几次快门后,刘顿发现拍下的照片全是白花花一片,不止手机,用任何电子设备对准异质光拍摄,画面全是一片纯白。
见此情形,项清瑶赶紧拿来纸和笔,手动画下符号的样子。
“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发现啊,这下我们算是值了。”博物馆工作人员被地上的符号震撼。
刘顿双手抱胸,叹气:“光是看到样子,不知道意思也白搭啊。”
“我认识个人,他也许能识别这种符号。”某位博物馆工作人员盯着符号,说。
“谁?”钱向明惊喜。
“蓉城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字专业的齐教授,他是汉语言文字学的专家。我跟他有些交情,可以帮你们引荐一下。”
千恩万谢后,三人在工作人员的引荐下找到了齐教授。项清瑶将先前画下的青铜日轮符号递给齐教授看。
“恕我浅薄,这些符号我从未见过。”齐教授皱眉,“说是陶文,但它比我见过的丁公陶文造型更奇特,如果我师父还在这儿,他一定知道。”
“您的师父是?”
“汉语言文字学界的泰斗级人物,善应雄善教授。”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刘顿追问。
“他老人家刚刚离开……”
“啊!老教授已经……仙去了吗?”
眼瞅着刘顿即将热泪盈眶,齐教授连忙解释说:“不不不,我说的离开就是离开,不是其他意思。他老人家自从退休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青阳山上静修。这样吧,我打电话给他问问,看他愿不愿意见你们。”
齐教授拨通电话后,发现电话那头一直提示他师父的手机号码“不在服务区内”,于是他只能拨通了善应雄家里人的电话。钱向明发现齐教授拿着手机的时间越长,眉头皱得越紧。
挂断电话后,齐教授长叹一声:“抱歉,师父他家里人说这两天也没办法联系到他,打山里道观负责人的手机也无法接通。他们联络警察询问情况,得到的回复说是前两天山上的信号基站因为不明原因坏了。”
钱向明和刘顿互看一眼,对信号基站损坏的原因心照不宣。
“会不会出事?”项清瑶问。
“应该……不会吧?不过最好还是请人上山确认一下。”
“那就我们去吧。”钱向明自告奋勇,“反正我们也要去找老教授。”
齐院长看钱向明和刘顿人高马大,体力应该没有问题,便点头道:“行,我给你们写一份介绍信,之后你们带着。师父他老人家之前都去青阳山上的天师观静修,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第二天一早。
钱向明三人驱车前往位于蓉城西南处的青阳山。
青阳山内林木遍地,四季常青,如玉似翡,环境清幽,相传姬轩辕曾在此处得仙人授法。此后千百年间,修道之人于青阳山发现多处福地洞天,于是在此开宗立派,弘扬道法,其中以天师观最富盛名,每年往来的客人数不胜数。正所谓 “青阳已向云间住,天师更在云上观”,青阳山主峰海拔大约有一千三百米,而天师观建筑群中的罗天宫——玉皇顶更是傍峰而建,巍峨入云。
山脚下。
钱向明站在写有“青阳山”金字的山门前,望着向上蜿蜒无尽的山路,歪头愁眉问刘顿:“这山挺高,你行不行?”
刘顿昂头,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
“当然行啦,我昨天晚上查过攻略了,这山有索道,上去一点都不累!”
青阳山确实有两段索道,但等刘顿屁颠颠地找到索道售票处时,那儿的工作人员说前两天早晨,山顶索道基站因不明原因突然爆火花坏了,现在正在紧急抢修,还没修好,此刻要上山,只能靠双腿爬上去。
有时候,于安逸处谈论灾难,就好似夏虫语冰。
之前得知地球出现闪灭时,钱向明和刘顿的脑中虽然立刻跳出了“如果地磁场持续消失,人类将迎来史无前例的大灾难”之类的结论,但这种抽象的结论十分飘渺,毕竟他们谁都不知道这大灾难会给他们的身心带来怎样的影响。
现在可不一样了。
由于闪灭时地球几乎处于“□□”状态,来自宇宙的电磁辐射(主要是太阳辐射)直接冲入大气层,剧烈的电磁扰动会让某些电子设备损坏。这种“开盲盒”式的破坏方式让原本可以舒适登山的人们只能靠腿爬山,对于像刘顿这种平时毫无运动习惯的人而言,简直是生不如死的体验。
“老钱,我不行了,如果我累死在这儿,你一定要告诉我爸妈,我爱他们。”
刘顿一屁股坐到石阶上,有种死活不想再挪一步的觉悟。
“快了,坚持!”钱向明给刘顿加油鼓劲。
“快个屁嘞,你半个小时前就说快了,现在还说快。你自己瞅瞅这一眼望不到边的路,简直要我帅命。”刘顿掀起衣角擦汗,露出一大坨白花花的肚肉。
擦完汗,喘着气,刘顿语重心长地说,“老钱,我们一定要解开闪灭之谜,不能让它继续发展下去,不然多少人得遭这罪啊。”
“你们还好吗?”
项清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钱向明和刘顿抬头看,发现先前只领先他们十几格台阶的项清瑶此时已经站在距离他们几十格开外的地方了。
“这妹子是真能爬啊,大气都不喘。”刘顿一边佩服,一边像树懒走路那样慢悠悠往上挪。
钱向明陪着刘顿一格格走,到最后刘顿自己也看不下去了,对钱向明说:“你在我旁边衬得我像个老弱病残似的,你先走,去上面等我。”
钱向明从善如流,按照自己的步速往上爬,渐渐挨近了项清瑶。两人最后并排登山,在一处写有“清凉”二字的摩崖石刻前等待。那儿是一个歇脚的地方,有不少商贩摆卖水果、饮料。两人索性各买了一根黄瓜,坐在树荫下,远观刘顿手脚并用地爬山。
“没想到你体力那么好,一点都不累的样子。”钱向明啃一口黄瓜,夸。
“我经常参与田野考古,所以体力上还行。”项清瑶嚼瓜。
“田野考古就是专门在田地里发现文物吗?”
“不,田野考古指的是考古学家以科学方法进行实地考察,获取实物资料,考古的地点不局限于田地,江河湖海,峭壁山川,任何有价值的地方都是我们的目的地。”
钱向明笑:“我从前还以为考古就是一群人不断挖土,心想怎么会有人耐得住寂寞埋头一直挖。”
“你是物理学专业的,做研究的时候,是不是经常需要写公式?”
“是呀,有时候一解就是半天。”
“会觉得无聊吗?”
“当然不会,我觉得很有趣。”
“我也是一样的。”项清瑶笑,“考古之于我,就像物理之于你,因为热爱,所以在外人看起来很枯燥的事,对我们来说都无比有趣。”
风从林中穿来,替钱向明擦了擦他脖子上的汗。
“我来这儿之前,从未想过有什么收获。”钱向明握着半截黄瓜,不小心把先前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项清瑶用那双布偶猫一样的眼睛,认真看钱向明。
“就是我之前觉得吧……”钱向明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这次的难题事关人类的未来,而考古却是研究人类的过去,对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大概率是没什么帮助的。”
项清瑶问:“你是学物理的,你的物理学知识从哪儿来的?”
“当然是从老师还有书本那儿学来的。”
“如果没有人发现与记录那些物理知识,后来的人就没办法继续学习,发扬光大,对吗?”
“嗯。”
“考古也是一样的。人类在地球生存的历史已有几百万年,但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却不过几千年。在文字以外的世界里,人类留下的器物就是他们存在的最好证明。考古学家通过科学的手段,让那些深埋地下的历史痕迹重现于世。一块手工打磨的粗制玉块会随着工艺的改进与革新,逐渐演变成精妙绝伦的国之重器。一把简陋的石斧会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改良下,成为建功立业的绝世神兵。正如我恩师所说,于历史长河中,许多璀璨的古代文明如今只有华夏文明完好地留存下来,我们中的许多人没有办法成为像三皇五帝那样开创文明的英雄人物,但我们可以做一个发现者和记录者,让有志之人通过考古所得去了解历史从而创造更好的未来。”
斑驳的阳光从林木叶间落到项清瑶乌黑的头发上,她的眼睛里,好像翻涌出能媲美船底座星云的绚烂之光。
“你说的对。”钱向明看着她,笑,“和你走过的这一路,我发现我之前想的确实太过狭隘了。你的种种,让我十分受益。”
项清瑶假装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把最后一点黄瓜吃进嘴里,不答话。
“奶奶个腿儿,老子我终于上来啦!”
刘顿走上平台,把被汗水浸湿的T恤卷到了胸部,双手高举,对天呼吼。
下一刻,他眼神发光,从摊贩那儿买了冰棒、水果和饮料。由于出手太过豪爽,都没怎么还价,卖水果的大爷一看他就不是本地人,还热络地跟他聊天。刘顿充分发挥社牛属性,问大爷怎么去天师观,大爷说如果按照游客路线爬上去,到了瑶池台还要走好大一段冤枉路。大爷自告奋勇说可以带他们走山上道士的“专用通道”,前提是每人得给他五十元带路费。
思来想去,钱向明三人同意大爷提议,于是大爷把摊子丢给旁边人照看,起身带路。只见他龙行虎步,飞似的在山路小径上穿梭,连项清瑶都自愧不如。那小径虽然不如刚才爬的路那样宽阔,倒也整修得很是安全。
“大爷啊,如果您是神仙,你就直接表明身份,带我们飞上去吧。”刘顿叫唤。
“你这娃子挺逗趣,我哪能是神仙呢,不过是常来山上讨生活,爬多了,腿脚自然麻利。你们以后得空也可以多来这里,这里有仙气,对身体好!”
又爬了半小时,三人终于抵达天师观。
告别了老大爷,三人在观内留住一位正路过的年轻道长,询问他是否有接待一位叫善应雄的客人。
“善教授吗?”
“对对对。我们算是他的学生,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他。”
“他正和我师叔祖在仙人洞前修身养性,你们往那儿去,应该就能找到他。”
“仙人洞不会离这儿很远吧?”刘顿紧张问。
“不远。”小道长笑。
刘顿心中大石落地,他现在双腿打颤,一百米平地都走不动了。
小道长转身,手指左边一条曲径说:“仙人洞距离这里不远,但比较高。从那条小路往上走一百格石阶,看到一棵木芙蓉后右拐,不久之后就能看到仙人洞。”
“一百格台阶?!”刘顿面色惨白。
“要不你留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俩去找人吧。”钱向明笑着提议。
刘顿赶忙点头,眼中充满无限感激。
钱向明与项清瑶根据小道长指引,顺石阶往上爬,找到木芙蓉,右拐。此时他们耳边渐渐有了水流“哗啦”之声。拨开挡眼的绿植,再走不久,钱向明忽然望见远处林间有个小水潭,潭边浅滩,四个头发雪白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四脚插于水中的竹桌旁,聚精会神看着桌上的东西。
“碰!糊啦!”
善应雄喜上眉梢,大喝一声。
说好的修身养性,原来是指大家一起乘凉打麻将!
“哈哈!今天我运气真好啊!”善应雄忙不迭地问其他三人讨要作为筹码的开心果。
“或是有贵人光临呢?”身着道袍的老人家笑着指正向他们走来的钱向明与项清瑶。
“各位安好,请问哪位是善应雄善教授?”钱向明开口问。
“我。你们是谁?”善应雄问。
善应雄身体圆敦,鹤发童颜,红光满面,白须至颈,实在难以相信他已九十有三。
钱向明与项清瑶说明自己的身份,拿出齐教授的介绍信。
善应雄看完介绍信,问项清瑶:“你在蓉城考古研究院工作?”
“对。”
“之前学的是什么方向呀?”
“研究生时期是夏商周考古和文化遗产保护,博士是科技考古学。”项清瑶答。
“参与过田野考古吗?”
“一直在参与。”
“现在田野考古的人,年轻人多吗?”
“非常多。”
善应雄又问钱向明:“你也是考古专业的吗?”
“不,我是物理学专业。”
“好,好啊。”善应雄十分满足地笑道,“年轻人多就好,来,吃开心果。”
善应雄把自己先前赢来的开心果尽数分给钱向明和项清瑶。
“善教授,我们这次来……”
“别叫我教授,退休都几十年了,如果你们不介意,叫我一声爷爷吧。”
“行,善爷爷,有样东西,需要您帮我们看看。”
项清瑶掏出笔记本,将先前画下的符号递给善应雄。
“这是什么?”
“我们从文物上找到的一些符号,我们想请您帮我们认一认。”
“唔,看着像是某种陶文。”
钱向明赶紧问:“那您知道这字的意思吗?”
“当然不知道啦,严格意义上说,陶文只是一种图画,不在现有学界认定的文字范畴内。”
“那它的意思……”
“恐怕只有写的人才知道了。”
比起爬山的劳累,此时心中的失落更让钱向明与项清瑶感到疲惫。
坐在善应雄对面的老者探头看笔记本页面,忽然说:“这图案我好像见过。”
此言一出,像是快没电的手机突然接上了充电宝——钱向明与项清瑶顿觉疲劳一扫而光。
善应雄将本子交给友人。
那老者接过本子看,说:“没错,确实见过”
“在哪儿见的?”项清瑶与钱向明异口同声地问。
“从前我游历蓉西,在琼涞长乐镇附近古羌寨某家的织绣作品中见过类似的符号,那家人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善应雄纳闷:“老赵,你咋记得这么清楚?”
“那家女主人实在是美,所以记忆犹新啊。”
“噢噢噢!你之前肯定假公济私,说是民俗学家出差考察,然后全程只看美人!”
“人心不古,道德沦丧!哈哈哈哈!”
善应雄与坐在他右手边的老爷子一起起哄姓赵的老爷子,而坐在善应雄左边的老道长则只是微笑。
钱向明见项清瑶眼眸下垂,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她问道:“赵老爷子,您还记得那家人家的具体地址吗?我们想去拜访一下。”
“他们家在当地很有名,很容易找,前两年我看朋友圈,他们家好像还被评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继承人了。”
“原来如此,那一定能找到了。”项清瑶笑着与在座的各位拜别,“各位前辈,很高兴能见到你们,我们有些事急于处理,所以不能久陪了。”
“哎呀,相见即是有缘,去吧。”善应雄笑道。
其余老人家也欢颜相送。
此时,老道长突然起身,从道袍中掏出两枚角符,将它们交给钱向明与项清瑶。
“两位小友,这是我们观的平安符,不值什么钱,权当辛劳之礼。”
钱向明见项清瑶双手承接,自己也学样收下,道了谢。
老道长微笑说:“值此大变之时,望你们前路顺遂,万事皆安。”
从仙人洞回道观的路上。钱向明一直想着老道长说得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阿瑶,我怎么感觉那个老道长好像知道我们来这儿的原因,难道他能未卜先知?”
项清瑶倒显得十分淡定:“就是知道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怎么感觉你对这种事很司空见惯?”
“我小时候跟着我奶奶来青阳山,见过一个老道士踏着峭壁往上走,那几乎是常人不可能做到的运动幅度。从那之后,我就知道无论是□□还是思维,人类的极限远比现代科学定义的更无限。”
再走一步,项清瑶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钱向明一愣,有些脸红地说:“对不起啊,刚才可能光顾着想事,下意识就这么叫了。”
项清瑶嘴角衔笑:“那我以后也可以叫你老钱喽?”
“行啊,你叫我什么都可以的。”钱向明露出柴犬笑。
两人找到刘顿时,他已经在膳堂吃了一轮斋饭了。
已是中午,钱向明和项清瑶索性也在膳堂点了素面吃。
“琼涞离这儿可不近,真要去?”刘顿好奇。
“这些符号源于青铜日轮,而青铜日轮的来历与古蜀国有很密切的关系。你们知道古蜀是怎么建立的吗?”项清瑶放下筷子。
钱向明与刘顿摇头。
“根据现有资料记载,久远之前,有一支名叫‘冉’的民族,他们从靠近藏、甘两省的山地迁徙进入蓉城平原,逐渐在这里繁衍生息。冉族后裔中有一能人,名为蚕丛,据说他就是古蜀国第一位国君。”
“啊!这个蚕丛我知道,听说卅星堆博物馆里那些凸眼大头像就是他吧?”刘顿吃一口菜,说。
“虽有书记载蚕丛凸眼纵目,貌非常人,但那些青铜头像到底是否就是蚕丛本人,目前还没有确切定论。春秋战国时期,延承古蜀文明的蜀国被秦国所灭,冉族人逐渐与秦民杂居。唐朝以后,冉族中有一部分人,为躲避战乱,迁居鸣江河谷深处,与藏、羌族等少数民族融合,逐渐销声匿迹,而赵老爷子所说的琼涞长乐镇,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就是先前冉族人为避战祸而隐居的地方之一。”
刘顿依然有些忧虑:“从古蜀国至今少说也有好几千年,我们真的还能从现在的那些人身上找到线索吗?”
“既然赵老爷子说在刺绣中见过类似的符号,那就说明当地人一直有延承着一些古老的东西,只要传承不灭,我们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在钱向明等人驱车赶往琼涞时,位于龙都西苑的会议厅内,傅晗芝正与其他十几位或是穿着黑色西装,或是穿着蓝、绿两种颜色军装的人们开会。
“就在刚刚,玄奘探测卫星传回了最新的探测数据,确证闪光质透状能量膜正在朝地球方向缓慢移动。”
“看来必须采取有效措施了。”穿着深蓝色军服,肩扛金松与三星的中年男人说。
一位方面大耳,凤眼龙鼻的男子开口问傅晗芝:“小傅,研究小组那儿怎么样了?”
“以龙都大学孙主任为首的专家小组已经用超级计算机甄别出了闪灭时出现的特殊电磁波,那些电磁波或许蕴藏着一些信息,现在他们正在全力破解中。”
“如果弄到最后,发现电磁波里没有特殊信息呢?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早做部署比较好。”
……
这是继闪灭以来第三次高级会议,会议结束后,先前向傅晗芝提问的那位老总将傅晗芝留下。
“我得到消息,鹰国和欧罗巴联盟国已经准备布置防御性武器了。你对研究小组的研究有信心吗?”
“我对所有可能解决问题的行动方案都有信心,其实老朱的考虑也是有道理的,但我觉得我们不能孤注一掷地认为备战就是最好的选择。但无论怎样选择,防患于未然总不会错,我建议对全国重要的民用、军用设备和重要基建设施提前做好保护。”
……
傅晗芝离开会议厅后,发现韩秘书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外等她。
“孙主任那儿有新消息了吗?”
“没,但您派到蓉城的调查小分队汇报了新的动向,他们好像在卅星堆文物中发现了一些线索,现在正赶去琼涞。”
“文物里的线索……虽然怎么听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希望他们能有收获吧。”
“其实我不太明白当初您为什么要力排众议,派他们去验证这种像是天方夜谭似的信息。”
傅晗芝想了想,坦诚道:“或许是他们的研究报告让我觉得很新颖,所以才会让他们去的吧。小韩,虽然我不是做科研的,但我已经见过太多固步自封,暮气沉沉的研究者了,比起科研工作者,那些人更像历史书里的朝廷官吏。科学的进步不仅来自于积累,更在于推陈出新,我认为科学研究有时比艺术创造更需要奇思妙想。”
“高人行事,高深莫测。您的决定一定会给其他老总带来意外之喜。”
“希望吧。不管是孙主任还是小钱,但愿他们能尽早给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结论,否则我们可能就要经历史无前例的备战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