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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妆客栈1 五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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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到了夜晚,蝉鸣依旧不断。
和着池塘水边此起彼伏的呱呱声,叫得人心烦。
泠时晞看着眼前一字未动的毕业论文,陷入了沉思。随后问候了句爹就扔下笔继续去啃她吃过一半的蛋黄酥。
室友静怡推门而入,“时晞!你猜我今天看到了谁!”
泠时晞见怪不怪,慢慢嚼着嘴里的最后一口蛋黄酥,“又是你的哪个小男友啊。”
静怡扔下身上的背包,神情难掩兴奋。
“哎呦,不是啦,是大明星李杰。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老壮观了,要不是博物馆不让拍照,高低得拍下来发校园论坛上。”说着叹了口气,“早知道拉着你一起去了。”
时晞听着她惋惜的语气,佯装正经拍拍她的肩,“在没把论文这个狗东西伺候好之前,我是不会踏出这个校园大门一步的。”
说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再说了我又不喜欢去博物馆,氛围太沉重……”时晞摆了摆手。
氛围沉重只是对外的推辞,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的眼睛。
自她幼时与别人打架落水后,大病了一场,昏睡了三天三夜都不见好,父母跑了多家医院都未果。
直到第四天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看到一位婆婆。
四周大雾弥漫,婆婆的眼睛像两颗蒙尘的琉璃珠,浑浊却透着异样的光亮。她坐在一张藤编的摇椅上,背后是无数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终于来了。”婆婆缓缓开口。时晞在梦中感到一阵心悸,随后便醒了过来。
在那之后,泠时晞的眼睛就能看到一些物品的记忆。起初她不以为然,觉得只是病后导致的精神紊乱。
直到高中时全班组织参观博物馆,幽幽微光中越王勾践剑泛着凛冽的寒气。
当她将手放在展柜上时,时晞倏然看到那剑锋挑开一个人的冕旒,进攻者的甲胄还带着腥气,剑尖刻痕里的血正顺着夔纹凹槽蜿蜒而下。周围尸横遍野,夹杂一丝粘腻的喘息声。
回家查了很多资料她才确定,那两人正是越王勾践与吴王夫差。
“那个场面太真实了,就好像……他们在眼前一样,莫非这是电视剧里的异能?”时晞心想。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瞬间头皮发麻。想不明白这种倒霉事情怎么就让她遇上了。
不过她没有跟父母说,免得让他们担心。同学嘛,就更不必了,讲了他们也不相信,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神经病。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静怡看她呆呆的愣着,用胳膊肘怼她。
她反应过来,拍拍脸,站起身,“没什么,论文没什么头绪,我出去逛逛,你先去洗漱哈。”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找找灵感,走啦。”
时晞在学校的碧落湖边转来转去,任由路灯把地上的影子拉的时长时短。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铜制铃铛。
这只铃铛是她幼时落水捡的。也不能说是捡,当时她进水后双眼感到一阵刺痛,随后便昏了过去。醒来就已经在家了,身上挂着那只铃铛。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暗忖。
刚刚还朦胧模糊的毛月亮,絮云散开后,银辉泼洒在校园的每一处。
趁着四周明亮,她将铃铛放到月光下仔细观摩,上面布满了奇特的花纹。
正当她凑近时,倏然间银光乍泄,还没来的及后退就被一股强大的引力牵制住,随即连着铃铛带人一同消失了。
此时微风拂来,月光仍稳稳的浮在碧落湖上。
时晞睁眼的瞬间,那只铜制铃铛正叮当作响,很近,又很悠远,像是跨越了千年的声音。
月色如水,她站在湖畔。但不是学校的湖畔!
时晞环顾一圈,湖面上泛着涟漪,一眼望不到头。背后有片树林,阴森森的。
“我去,这给我弄到哪了。”她僵在原地。
说实话,时晞并不感到奇怪,毕竟从她知道自己的眼睛非同寻常之日起,就料到日后会有些奇异事情发生。
不意外是真的,但面对未知,还是会感到战栗和恐惧。
她尝试着往那片林子里走去,听到鸟的尖锐叫声又害怕的折返回原地。搓了搓手,抱怨道:“哎呦,哪怕给我带到别人家里也行啊,这大晚上外面荒郊野岭的,多瘆人。”
她想到那只铃铛,拿出来再次对准月光。……没有任何变化。
站了将近十五分钟。
“不行,这个地方太阴森了,鬼知道待会还有什么东西要来。”
她狠狠咳了两声壮胆,转身就往林子里走去。
走着走着,不远处有隐隐约约的红光闪烁。
走近看,是一座依山道而建的二层楼阁,挂着许多红灯笼,门前悬着褪色的酒旗在夜色中半卷。
“这建筑风格,给我干古代来了。”她顾不上想其它的,只想赶紧见到几个活人能稍微安心点。直直的朝着那间木屋走去。
走进木屋,才发现这是一家客栈。
两只红烛立在粗陶碟中,掌柜的对着账本在记账。抬头看见有人来了,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来。
时晞看清了眼前的人,愣了一下。是个女人,她的肌肤如雪,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晕着淡淡的胭脂红,身形丰盈有致,行走时裙裾如水波荡漾。
“客官,住店吗,我们这里的卧榻可是用上好的檀木制成的。”音色温软如水。
看见掌柜是个女人,还是个如此貌美的人,她不由得放松下来。
但转念一想到这是个客栈,住店是要付钱的啊,于是她灵机一动,犹犹豫豫道:“掌柜姐姐有所不知,我并非本地人,初到此地,不慎迷了路,身上也已经没有房钱可付……不知姐姐能否通融一下。”说着佯装掩面擦泪。
掌柜的有所动容,仍笑言:“看你也是个可怜之人,我不收你房钱,今夜就安心住下吧。阿福,给这位姑娘拿一身衣裳来。”
时晞听了向她表示感谢。
“看来电视剧果然没白看,虽然这样有点不道德。“她随着掌柜指引上了楼。
就在掌柜为她推门时,看到掌柜的手腕处有灼伤疤痕,却用红色染料画了朵牡丹遮掩。她装作没看见。
待掌柜走后,她仔细端详着房间的陈设布局。房间大概十五平米,一道六折山水屏风将空间分隔开。东南角设着梳洗区,转过屏风就是床。
“啧啧,竟然这么干净。“时晞换了衣服后坐在床上,回想着事情的经过。
她只记得当时把铃铛放月光下,产生一阵强光后就被带到这里了。此前她也经常拿出来观摩,但只有这一次有反应,于是断定与那月光有关系。
但还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虽说不在荒郊野外了,但毕竟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这家客栈的掌柜太过热情,让她仍有顾虑。
夜半三更,她让自己保持清醒,通宵对她这个当代大学生来说绰绰有余好吧。但是……好无聊啊……
她起身在房里来回转悠,走到东南角时,被一面铜镜的反光吓了一跳。走上前去,她发现那面铜镜上沾染着一小块红色的东西。
“是染料吗,还是……”时晞准备擦掉它,碰到铜镜时,眼前浮现出这面铜镜的记忆。
画面中一位男住客与掌柜在镜前暧昧纠缠,镜中霎时伸出一双白骨手,将他拖进去,再看那住客已是半张血肉模糊的人脸!
“啊——”
她被吓的僵坐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恐。“这里不能待了。”
她拉开门,找机会溜了出去。走了十几分钟,正当她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路旁的灌木丛里窜出两个人影。
“姑娘且慢。”
两个男的提着红烛走到她面前。这两人一前一后,散发垂落,身着长袍,腰间束带勾勒出腰身。
因为是夜晚,时晞看不清这两个人的面部细节。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
谢昭将手里的灯举到眼前。
“哦,是个美人。姑娘莫慌,我们是来为民除害的,在下谢昭。”后面那人的声音温润但有力。
时晞稍显质疑,“为民除害?你确定不是来除我的?”
谢昭听见这话,上前一步,“哈哈哈哈,姑娘真会说笑,你有所不知啊,近三月六名男住客在这家客栈离奇失踪,官府多次搜查无果,我们才到此处埋伏观察。”
时晞联想到刚刚的骇人画面,有了点头绪。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会怀疑我吧,我可是无公害的淳朴良民啊。”
谢昭兴致勃勃的刚想开口,他旁边那人不急不慢道:“姑娘神色匆匆至此,想必是发现了什么?”
这人说话的语气与谢昭大不相同,低沉平稳,尾音短促,如同冰泉击石,自带寒意。
时晞不说话。
谢昭继续道:“那客栈的掌柜名唤柳三娘,容貌艳丽,曾是一名风华绝代的戏子,嫁给徐家长子为妻,但后来遭遇变故成了寡妇,现今与她的婢女一同经营这家红妆客栈,姑娘可否讲讲你的见闻?”
“嗯——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姑娘生的如此容貌,你别说是一个请求,就算是……”
“咳咳”那人给谢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姑娘但说无妨。”
“我初到此地,没有地方可以过夜,你们二人能否为我寻一处住所?嗯……如果觉得勉强的话就……”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姑娘你是不知道啊,我旁边这位周……公子在城西有套闲置的小院,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嘛。”谢昭笑着拍拍那人的肩。
“周公子?”时晞看着谢昭旁边的人。
“在下周砚声。”他有礼地点点头。
封面目前还没有制作好,大家先容忍一下丑丑的封面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