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药》数数查不清

2、王不平装逼失败 程某人惨遭波及 地平线

　　地平线无情的吞掉了半数阳光，程老人才想起早上警校同学王平说的话。
　　大早上王平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突然被人撞了，东西散了一地，压着小烦躁捡东西。抬头一看是自己亲近又许久没见的兄弟——程诚，红橙黄绿青蓝紫五彩斑斓，最后粉嘟嘟地透着那个白：“程哥！”
　　说是声泪俱下毫不过分，当街认亲也不过如此，如果是二十岁的程诚可能会给他一个大脖溜子，现在麻了，可能是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在乎的人，他坦然地接受着过路所有人的目光。
　　最后的分别是因为掉在地上磕漏了的塑料水桶快漏干了，就这样还一边漏着水一边扭头：“程哥，有事没事晚上聚一下，我给你发地址。”
　　“行。”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一个很久没出去社交过，从大一开始就所有聚会基本不去的人和一个早就做好准备被拒绝的人对视了一下，王平打破了沉默：“那到时一定不见不散。”
　　“没空不去也行。”两个人的声音在同时响起。这个心理学曾经考过满分的变态是怎么从自己的眼神中读出不想的呢？这个变态这时又后悔自己长了张嘴，总之……最后两个人草草地道别了。
　　已经五点多了，他下班了吧？程诚打算看一眼手机。屏幕的另一端王平慌慌的，他自己已经很久没出去聚会过了，还是两个人。求助好友，不知道哪里是一个高大上的聚会地点，自己的大脑都快想炸了，时间还是不紧不慢的踢踏着走过。他的眼睛已经掉在地图里的各色会场上半天了，心一横，把翡翠湖水浴会所的地址发了过去名字听着挺高大上的，希望事实也是如此……吧？
　　叮咚，程诚正好看到信息，觉得王平这小子越来越通人性了，自己还省得去翻列表里的联系人。这离家也不远，驱车十五分钟就到了，人也格外的少，就是店面五颜六色的看起来骚包的很。
　　王平站在门口朝他挥手，这小子什么时候对这个地方这么熟了？在风中凌乱的王平心里也是发怵：导航里的店面也不长这样啊！谁告诉我哪里来的这么些小彩灯。他还以为是个搓澡的地方呢，进去定包间时埋伏已久的服务员大喊：“男宾一位。”包间也是出奇的贵，要不是服务员那一嗓子让南方的王平没法退，他一定连人带车给程诚领到裴哥烤串。
　　既来之就熟悉熟悉业务，也别带人进来的时候太生疏，自己出丑。一问，服务主要是洗脚，按摩还能唱歌。这不是程诚要出来聚吗，此事只应天上有，王平还买了个最贵的服务。包间倒是有双人床位的，只是前台看他要定的时候眼神奇怪，可能是没想过他一个大小伙子会带谁吧。王平的神经大条，平时也无忧无虑的，除了办案时什么细节也不观察，什么也不在乎。
　　“我订好包间了，停完车咱们俩一起进去。”王平把玩着手中的塑料牌，扔给程诚一个，“泡脚按摩的地儿，也能放松一下。”程诚突然想到一点不好的回忆，带着质疑的眼神看着王平，王平呲着大牙笑……算了，进去吧。
　　之后就进了包间，换了衣服，程诚知道要换衣服整个人就不好了，脸也黑了，身边的气压也低了，扭头问端洗脚水的服务人员：“咱这服务里是不是还有个精油开背？”
　　服务人员接的很快：“有的哥，您订的是最贵的套餐，可全了，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程诚的脸更黑了，“那我要个男的给我按。”
　　“男的？”服务人员有些犹豫，不过谁会和钱过不去？用对讲机叫了个男的自己就回去了。男服务人员长的还算周正，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也能看出来身材好，他看到程诚也是一愣，后来就温和了眉眼轻轻一笑：“程先生？您好。”
　　程诚黑着脸点点头钻进试衣间，摆弄了会儿手机才出来。王平乐呵呵的穿着浴袍：“程大就当新体验了。”
　　程诚想说什么难听的，好在这次话过了脑子被拦截了。
　　“看房间是不是还有点小森系。”王平想缓和一下气氛。
　　森系你……这句话也被拦截了。
　　最后程诚还是不得已当了回鱼肉靠在单人沙发上，有个人洗脚可太奇怪了，像小时候他完成的孝敬父母作业……想到这里他有点想笑，不行，得忍住，他刚刚还黑着脸。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捏脚的环节，更奇怪了，他也更想笑了。旁边的王平不知何时已经和女按摩师拉起了家常，这边的型男也想和程诚说说话：“哥，你是这里本地人吧。”
　　“嗯。”
　　“那怎么……”公式已经开始套了，男服务人员还没想好横线里面填什么，幸好有人帮他填。“你还能认出他是本地人？”王平看过来，“他读的警校，后来又去的云南，那口音兼收并蓄……刚开始那段时间像外星人。”噗呲……型男、王平和女服务人员聊起来了，程诚听了一耳朵，也知道了对面这个型男叫朱一文。
　　程诚努力放松神经，想着真就当是放松。
　　“啊！”不知道按的什么穴位让王平开始嚎叫，程诚这边也开始不对劲：“唔……这按的是什么穴位？”
　　朱一文也知道了这个人张嘴的稀有，脸上还是那种笑：“哥，这个是管肾的，平时熬夜，作息不规律就会有反应。”他又加了分力道：嘿嘿，来我这按的无论男女，谁按到这不疼？“哥，你肾还不错，真不疼吗？”
　　程诚点点头却思考起来：总觉得脚心这个位置有点熟悉……
　　朱一文猛地一加力程诚出了声：“你这都快把关节怼脚心里了，按谁谁不疼？”
　　他突然想起……严哲之前整蛊他也是这么说的，严小朋友捉住他的一只脚就死命按，还一边笑嘻嘻的：“程哥，疼不疼？”
　　气氛在他的一句话后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朱一文自觉跳过按脚的环节开始调节单人床：“哥，趴下吧，我给你按按身上。”
　　程诚上半身的浴袍被掀开，小麦色的后背黑的均匀。型男把精油在手中捂热：“哥身材这么好？”
　　“嗯，体校毕业的。”程诚不咸不淡。王平听了倒是稀奇，想说些什么也闭了嘴。
　　女服务员把帘子拉上发出的声音像个通知，之后就是静谧的精油开背时刻。
　　从来没有一个人按了这么久，朱一文之前遇到的客户到这一步就急不可耐了。他已经把自己的毕生……毕实习所学都用在了这个精瘦的后背上。那三四招已经轮番上阵两个来回了，床上的那个人竟然还不叫停，本来他知道点名要他按的人是个男的对下一步就有些发怵，可现在他倒是想快点进行下一步。
　　“哥，按的差不多了吧？”他终于沉不住气。
　　又是不咸不淡地一声嗯。那他是不是就要开始下一步了，他开始脱上衣，刚把衣服放到一边就和做起来的程诚对上了眼神。对方的眼神里满是探究，他被看得有些发毛：“哥……我指定给你弄得舒舒服服的。”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往程诚身上压……“你干什么！”程诚在他身下吼出了声，帘子另一端的女服务人员赶忙过来查看，还趁机甩了甩手：这男的就这么喜欢精油开背？一直和我唠嗑，手都酸了还不喊停。
　　难道他是上面的？朱一文的脑中蹦出了这个想法，想着那边不知道面营造了多久的氛围别被自己破坏了，就调整身位和程诚一起躺在了床上。程诚和他面面相觑：“滚下去”型男愣住了，就他这身材，这脸蛋，好久没被人拒绝过了。
　　女服务人员那边更是不容乐观，她还没怎么碰王平，他就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还好她脑子灵光些：他能不能是不知道有这服务？王平和她唠嗑都快把自己祖宗十八代捋明白告诉她了，她还知道王平是个警察：“别让他走！”还用对讲机说了什么，声音很大但不妨碍程诚没听清。程诚自己的手机还在更衣室那边，隔着一堵墙也能听到叮叮叮响个不停，信息提示音不断。
　　朱一文脑子不好用，但仗着体重还能和程诚摆弄摆弄，两个人打太极。程诚抽空看了眼王平那边，他脑子一定是欠费了，挂在床上包着浴袍嗷嗷叫。就这一眼，朱一文就把程诚的一直手抓住，他不知道吃什么长得横竖一米八，就是体重压在上面都能和程诚有一战之力。程诚暗骂一声，饱满的胸肌快形成两面包夹之势把他闷死了。
　　程诚卯足了劲抽出自己的一只脚在朱一文的胸口蹬了一下，白色的肌肉充血变得通红，他就当客户的小情趣了，正打算再次上前门就开了，程诚满怀希望地抬头……是几个男服务人员“操！”
　　他们没多废话都是听了对讲机来“平事”的。这时该来的人才出现在门口，他们的对讲机又响了：“他们俩报警了！先走！”程诚愣了一会儿，满屋子就剩他们俩。
　　房门不知道被推开的第几次，一个斯斯文文的笑面警察进来了：“呦，程大。”
　　白文进门就看见程诚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缩在床里抱着浴袍往身上套，他笑得开心：“稀客啊。”
　　“你闭嘴。”程诚羞愤至极，他头一次这么不想看到白文。当然，这得先杀了王平。
　　“你们还得去做个笔录。”白文笑眯眯的样子令人火大。
　　白文请他们上了警车，程诚想不到再次踏入自己做梦都想回去的警察局心情会这样复杂。这一路上王平脑海里的杂质已经初步沉降了，他觉得程诚这黑的不行的脸色和不断握拳又松开的双手已经判定了他的死期。白文在车上打破了沉默：“程某，你不觉得这个翡翠湖的装修和那个一模一样吗？”程诚“嗯”了一声，王平在脑海里搜寻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脑子。
　　“就是，就是那个啥？那次是那个谁被程哥你抓到了。”他想缓和气氛笑个两声，又半路察觉气氛不对，干笑了两下就笑不下去了。白文算是他们学弟，不知道这件事，这一脸期待的样子还真鼓励王平接着说下去了。
　　“当时我们刚调到云南，就是一个大案子。”程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个人吸毒之后□□，女人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死了。”程诚接过话头，“严哲……”这个名字有点烫嘴，他说的有些艰难：“去找女人工作的地方想去做笔录。”
　　“对对对，我还和他一起去的呢。都不是我说，他第一次去太莽撞，来个人就亮个警徽，就差把警徽贴自己脑门子上了，被人家以为是找事的，差点被打出来。”程诚这段记忆与他描述的情节一致，却是不一样的角度，使他忍不住也认真倾听起来。
　　“这时候一个身着警服的人犹如天神下凡，背后是一整个扫黄大队，不过……由于我们两个是私自行动，就被铐起来了，程哥来救的我们俩。”他补充了一句，“极其丢脸，严哲的脸都快插盆栽里了。”脸黑了一路的程诚轻轻笑了两声，王平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等两人出了警局天已经不是什么好颜色了，白文看了眼时间：“送你们回家？”
　　为了防止自己被程诚暗杀王平用力点头：“我们俩离得不远，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