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染》上官锦柠

3、那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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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DMZ基地，穆棠因为受了伤，被队友送去了医务室。林安贺将眼球密封袋随手扔在了宿舍的床上，随后去了报告厅。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他知道这次任务对基地，对大家的损失都很严重，到了报告厅他敲了敲门，希望没有人会出来，但事与愿违，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请进。”他的心在这一瞬间死了，死透了。
　　他进了门，见到了谢雁语，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谢……谢总。”他快要哭出来了，谁知道她下一秒会不会拿她身后那把枪给他头爆了。
　　“过程我都了解过了，这次的事不怪任何人，这次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到观察体的本体实力
　　“这次我叫你过来是另一个原因。
　　“市中心YMZ集团科研组组长范倾，知道吧，我们要与他合作制造一种武器。”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丢在桌子上，“这需要你帮助我和他取得联系。”她看向林安贺。
　　林安贺点点头，拿起文件夹，走了出去。
　　刚刚那一会差点把他吓死，但是这个女人今天吃错药了吗？竟然没骂人啊……
　　他下了楼，习惯性的拍了拍手，他以为他的飞行板还会像之前那样飞过来，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板着脸走进地下车库，开出一辆车，去往了市中心YMZ集团。
　　医务室内。
　　穆棠的伤已经被包扎完了，没有什么大碍，但偏偏这时候NS液被用完了，他只能自己去商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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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商场，他首先去了零食区，这几天的奔波快把他累死了，当然要好好靠劳一下自己，买完零食，他才去药物去买了NS液和一些碘伏，棉签什么的东西。
　　在他搜刮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角落中蹲着一个孩子，他默不作声，直勾勾的盯着穆棠。他停了下来，随后推着购物车向那个孩子走去。
　　他把购物车停在一旁，随后蹲下问那个孩子：“你怎么在这儿待着呀？你爸爸妈妈呢？”这是一种何等温柔的语气，却换来那小孩一句。
　　“不用你管。”
　　他的语气很平淡，别过头，不再去看看穆棠，空气静了一瞬。
　　穆棠的笑僵在脸上，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帮你找你父母吧……”小孩没说话，但是身体在颤抖，穆棠又问出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啊？”
　　“安寂……”那个男孩抬起头，虽仍面无表情，但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穆棠站起身，向他伸出手，他很自然的搭上去，跟着站了起来，他惊了一下，这个男孩的身材怎么能如此瘦小。
　　安寂不算高，也不算矮，但就是很瘦，像是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如果换成普通人，可能早就消失了，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强的毅力。
　　穆棠拉着他去了收银台，今天收获不小，但同样，损失也很大，手机仅有的几百块钱被扫空，只剩下孤零零的0.68元，穆棠提着购物袋拉着安寂，看着手机余额，陷入了沉思。
　　“……”
　　这么多东西，但他现在连个打车的钱都没了，该怎么运回去呢，他看了看矮他一个头的安寂，打消了让他帮自己拿东西的想法。他将手机揣回兜里，带着安寂在路上走着，一路上，他盘算着花了的钱。
　　原先手机里有400多块钱，一袋NS液10元，他买了10袋100元……又买了一些零食，一共126.58元……给身边这位小朋友买了几件衣服……花了295元……还有一些零用品啊什么什么的……就没了。
　　这时，安寂说了一句：“哥，我们现在要去哪？”
　　穆棠：“不知道，先回基地吧。”
　　安寂：“哦。”
　　随后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回到了DMZ基地，穆棠将NS液放到医务室，随后牵着安寂的手，拎着那些零食袋说：“走，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安寂：“哦，”随后他帮木糖掂了一些袋子，“我帮你。”穆棠看着这个屁大点的孩子，笑了笑，说：“你才多大，你拿得动吗？”
　　“我15了，不小了。”他在前面走着，回头看了一眼穆棠，夕阳照在他脸上，那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一种幸福的样子，穆棠想过，这个孩子可能并不幸福，可能并不像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可能……
　　他们回到了穆棠的家，这是一间不大也不小的出租屋，里面的东西不少，但是很整洁，那些东西都是穆棠的妹妹穆央买的，说什么“让我们自己的家更丰富多彩”，但是都被搁置了。穆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响了，喊了一句：“谁呀？”随后便看见哥哥带着个男孩回来。
　　“哥，这谁？”穆央看了看安寂，除了有点儿瘦，就没什么了，长得倒是挺清秀，勉强入得了她的眼。
　　穆棠：“给你找的男朋友，行吗？”
　　穆央：“还行。”
　　穆棠：“你真要啊？”
　　安寂：“？”
　　穆棠去了里屋，安寂跟着去了，去之前，穆棠说了一句：“零食放这儿了，明天上学去带点，今天别吃完…这是你舅舅的妹妹的外婆的儿子的弟弟的妻子的外侄女的丈夫的哥哥的妻子的弟弟的妻子的儿子，我带他去换身衣服。”
　　穆央“哦”了一声，看着穆棠去了里屋，随后思考了起来。
　　半晌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不就是我婶婶的儿子吗？”
　　过了一会。
　　穆棠出了门，眉眼含笑，道：“小央！”穆央闻声过去，“咋了？”，她手上还拿着一包刚买回来的薯片。
　　“来看看你哥的眼光有没有提升。”说完，安寂从房间里出来，他穿着一件棕色方格泡泡袖，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下身是一条黑色阔腿，裤头上戴了顶和外套同款的棕色方格画帽，都是崭新的，穿在他身上显得更加明艳，更加可爱。穆央看呆在那儿：“哇……哥你……”
　　“扮猪吃虎啊……”她眼睛都亮了，“我不行了……”
　　“对吧，你哥我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穆央围着安寂转圈，边转边赞。安寂站在原地，不动了，这时穆央问了一句：“哥，让他住我们这儿吗？”语气中带着些许期盼。听到这句话的安寂，也扭过头，看着穆棠。这个问题，也让穆棠思考了一下。
　　“住着呗，还能怎么办？但没多余的房间了……”随后给了穆央一个眼神。
　　穆央立刻会意：“让他到我屋里睡！”
　　“那你呢？”穆棠皱了皱眉，笑着。
　　“我和他一块呗……”
　　安寂都蒙了，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用了，你收留我就不错了，我……打地铺吧……”
　　几乎是两个人同时说了一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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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安寂架不住两个人对他进行思想灌输，只好到穆央的房间睡觉，在那之前，他自己洗了澡。穆棠给安寂拿了一套新被褥，喷了一句：“我也想和这样香香软软的男孩睡觉……”
　　穆央：“你怎么跟个女孩子一样啊？”
　　“啧……少管我！”
　　晚上，安寂和穆央躺在床上，空气很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突然穆央将身体侧躺过来，面朝安寂，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安寂。”
　　“你多大了？”穆央又问。
　　“我十五，你呢？”安寂把头扭过来，与穆央面对面。
　　“我也15，”穆央更兴奋了，“你几月生日啊？”
　　“我3月生日。”
　　“哦，我12月生日，你比我大……那我是不是得叫你哥呀？”
　　“随便吧，没人叫我。”
　　“那我叫你安哥吧。”说完，她露出一个微笑，虎牙露在外面，“对了，你看小说吗？”
　　“不看。”
　　“好吧，那你先睡吧，我看一会。”
　　“哦。”
　　随后灯被关闭。原本穆央每天晚上都是开着灯睡觉的，突然一下子黑了，她还是有点儿不适应，她拿出小夜灯，灯打在书上，那书上的字她勉强能看清。
　　其实她可以直接读电子小说的，但她看不惯电子小说，总是让穆棠买实体书，光是小说他就攒了一整书架，有几百多本了，怎么着也得好几千，她是爱读书的，但她读不惯学校里的教科书……是个人都读不惯。
　　她读到后半夜，困得睁不开眼睛，随后核对了一下页数。
　　她从开始的第十页读到第一百二十多页，够了。她将书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扭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安寂，她突然觉得黑着灯睡，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第二天。
　　穆棠敲了敲门，喊着：“穆央！起床了！……”随后去了洗手间。
　　出了洗手间，穆央还没出来，他打了个哈欠，直径直走向了厨房。
　　厨房内传来阵阵香气，香气传到穆央的房间里，传到她的脑子里，把她震醒：“好香啊……”然后她叫醒了身边的安寂：“安哥……醒了，我哥饭都做好了……”她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身边，但身边空无一人。安寂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就这样消失了，她顿时清醒了，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便冲出门外。
　　“哥！安寂不见了！”
　　“啥？！”
　　昨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穆央快要哭出来了，穆棠让她把衣服穿好，因为她今天要去上学，不能给学习耽误了，走之前，他向穆央做了保证：“一周内我一定把安寂找回来！”
　　穆央上的私立学校，两周回来一次，时间足够了。等到穆央走后，穆棠想到一件事，今天是15号，梦教的人会念那些令人头昏脑胀的圣经，念就念吧，还用那些听不懂的“梦语”念，烦死了，为找安寂这件事又加了一条杠。
　　穆棠走进负一层地下车库，开出一辆车，开往了DMZ基地，途中经过梦教的教堂，它是一个2d的，像纸一样的，上面折射着一些星星的建筑物，最顶端顶着一个渐变式的月亮，由黑到白，由深左到浅右，教堂内安静的不得了，几乎没有一点声响，车开过去时穆棠也皱了皱眉。
　　这伙人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其实梦教的人分布在世界各地，每座城市基本都会有。
　　他到了DMZ基地，急忙下了车，进了门，林安贺还没回来，他的副队长上次出任务受了伤，所以在基地里养伤，他找到了副队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来不急等屋内的人说一句话，他便打开了门：“陆队，你认识一个叫安寂的孩子吗？”
　　窝在办公室看报纸的陆榛岁思考了一下：“安寂？”
　　“不是那个D性梦教的诵经人吗？”
　　“啊……啊？”他愣在了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