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染》上官锦柠

2、观察体 穆棠任务完

　　车子停在了一栋楼前，张贺新下了车，刚想把两个人抱出来，回头就看见身体逐渐透明的范倾和坐直了看着窗外。长发披在肩上的宋楠，他看向宋楠时，宋楠正好也看向了他：“新叔……”
　　张贺新抱起范倾，对着车内的宋楠说了一句：“醒了，你能下车走不？我这儿没手了……要不就等着我把范倾送进去后再来接你？”
　　宋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后又吐出来，好一会才道：“不用了，让司机直接送我回家吧……”随后将身体往另一边车门挪了挪，伸手关上了车门。
　　张贺新叹了口气，抱着范倾向大楼内部走去。
　　车内，宋楠靠在椅背上，向梁返报了一个地址：“去……芊菀花院。”
　　梁返：“行。”
　　宋楠看着窗外，不由得走了神，她其实想过很多遍，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即使那恶心的东西早就出现了，出现几十年了，她早该适应的，但她并没有适应，一点也没有。
　　街上的人基本都骑着飞行板，人来人往，热闹极了。她望着那些人，羡慕地望着，她自己的飞行板还在梦教人的手里，已经拿不回来了。
　　芊菀花院。
　　宋楠睡在了车上，车停了都不知道，梁返向后看了一眼，笑了笑，下了车，绕到车后面，打开车门，抱起了宋楠，屡屡栀子花香传来。
　　他抱着宋楠向店内走去，忽然听见她小声呢喃了一句：
　　“死东西，怎么，打不坏？”
　　她被梁返放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突然，她一巴掌扇在了梁返的脸上，清脆而明亮，林越被这一巴掌扇下楼来。
　　“妈的，谁呀？”她喊了一声，走到楼梯口，因为刚见到阳光而眯了眯眼，下楼后才看到了宋楠。
　　“小楠，你怎么了？”她踩着拖鞋，小跑过去，发现只是睡了，她被气笑了。
　　不是，谁家好人一巴掌把自己扇睡着的啊？
　　不过她刚刚确实看见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影闪过去了，阳光太灿，她没有看太清。
　　“睡的真死啊……”林越叹了一声，晃了晃宋楠，可她仍旧锁着眉，没有要醒的迹象。他晃的越发厉害，甚至有点儿累了，“宋楠？！”她想，不对劲。
　　林越跑出门外，可是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她重新进了屋，喊来了几个机器人，问道：“她为什么会晕倒？”机器人扫描着宋楠的身体。
　　“病人体内吸入不明粉末，现已入梦，小慧推测是梦教的人干的哦，你可以试着问我……”名叫小慧的机器人没说完就被林越打断：“行了，我知道了。”随后她拍了拍手，两块飞行板飞到她面前。
　　她将宋楠的身体放在其中一块上，自己站在另一块上，输入地址“市a中医院”，飞行板自动移动起来，飞出了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几下，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宋楠被推进了急救室。
　　门外，林越呆坐着，兜里的手机时不时会响几下，她突然想到范倾临走前给她的U盘还在睡衣兜里，她想过范倾会不会因此挨批，他会不会因此被炒？会不会因此连个教授的名誉都保不了？会不会因此记恨上她？以后做什么事都针对她……想到这儿，她脑子里又出现范倾走前说的那句话。
　　“这次的事要是还办不到，你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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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贺新抱着范倾走进二楼休息室，范倾的身体渐渐透明，他把他抱到沙发上，急忙跑到柜子前，拿出备用的NS（营养液），对着范倾的嘴灌了下去。
　　范倾的身体逐渐回实，但也只是回实了一点点，他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别人需要一袋NS，他就需要十袋，甚至五十袋，他也因此做过好几次检查，可都没有发现出什么异样。
　　张贺新又给他灌了几袋，这才勉强挽回了他的身体。
　　“咳……咳咳！！”范倾咳嗽了几声，随后醒了过来，“老张？”
　　“没事了？”张贺新看了看范倾，“没事我就先走了，冀总理找你，应该是有什么事。”说完，张贺新起身，走出门，最后望了他一眼，身影便消失了，只剩下范倾一个人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忽然他听到了柜子旁的书桌下面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勾起唇角，侧着身子躺着说了一句：“别藏了，你以为我瞎还是我聋？”说话见，一根银针飞来，被他双指夹住。
　　随后他坐起，又有几根银针飞来，闪着寒光。他跳起来，针都被扎在了沙发上。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你怎么还尾随我？”他立定在沙发前，眼睛撇到了桌子下面那团发光的东西，“你是不是不知道你会发光啊？”
　　“……”光被什么东西隐去了。
　　他轻步走过去，就要看到它的时候，它消失了，剩下一团布在桌子底下。
　　空气静了一秒钟。
　　“操……”搞得他像一个傻子似的。他挠了挠头“跑了？”他想到张贺新走时说冀诗城找他，他没多想，走出了休息室的门，去了顶楼冀诗城的办公室。
　　休息室里那一团金色的东西渐渐出来。
　　范倾去了顶楼，走向了最里侧的一间房，敲了敲门，随后进去。刚进去就听见冀诗城阴阳一句：“呦，咱们范大教授还知道回来呢~”
　　“总理……你别这样，我害怕。”范倾悻悻地走过去，坐下，这是冀诗城又问了一句：“我让你去那儿当卧底，偷U盘，U盘呢？”
　　“拿到了吗？”冀诗城用手指敲着办公桌，发出“哒哒”的声响。
　　“我拿到了……但我当时出了个很紧急，非常紧急，万分紧急的任务……我把U盘给林越了，不能怨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用恳求的语气。他心里却想着：林越死定了。
　　“给林助理了，她现在在哪？”
　　“还在她那个小花院呗。”
　　“行，那我派人去找她吧，对了，BS芯片研发好了吗？”
　　“差不多了，只差试用了，如果成功，这类芯片将会被全国大面积推广。”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他原本想把范倾大吵一顿，但不知道怎么了，一见他就让人生气不起来。
　　出了门后，范倾松了口气，他当时都看到冀诗城身后的辞职单了，虽然他知道冀诗城不敢把他怎么样，但还是很慌的。
　　心思回到正轨上，林越这次，真的完了。
　　他下了楼，给林越打了个电话，好大一会才接通，那头的声音有些哽咽：“怎么了？”
　　“U盘呢？”范倾问。那头好久没出声，好一会才回了一句：“宋楠出事了，现在我没法回去，你去我家楼上 ，找我那个睡衣，U盘在兜里，拿走吧。”
　　范倾听出语气不对劲：“宋楠？她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
　　林越没说话，随后电话被挂断。
　　范倾：“操……”他正要去找林越，但转念一想，冀诗城已经派人去了花院，现在只需要将U盘的位置告诉他们就行了。想着，他用短信给技师成发了消息。
　　『林越和我说，U盘在她二楼卧室的睡衣兜里。』
　　那边回了个“ok”的手势。
　　范倾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大路走着，看着街上的人，随后进入了一条小巷，走向小巷的深处。

　　“穆棠！支援！我这需要支援……”话还没说完，通信器那边传来水流的咕噜声，随后便消了音，传来冰冷的机器声，“无法找到023号队员秦观。”
　　“秦观！听得见吗？秦观！”穆棠边跑边喊。这次任务已经牺牲几十人了，那个无机物观察体看上去也不是很强啊，但就是这个看起来不强还呆呆的观察体将那几十人吞了，一个东西都没留下。
　　穆棠越发害怕，额头冷汗直冒。这时，他路过一个草丛，一只手将他拉进去。
　　“队长？”
　　“嘘——”
　　林安贺让他闭嘴，随后通过草丛的细小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那个观察体已经疯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闪了过去，他们自以为没事了，刚站起来，那细微的、黏腻的声音又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他们重新蹲下。
　　“队长，这个观察体是怎么疯的？”穆棠问。
　　林安贺：“不知道。听说好像是梦教的人想把它带出来，被它认成了想杀了它的人，然后它就疯了，把梦教的那个人杀了，然后逃出来，把保安杀了……准确来说是‘吃了’。”
　　林安贺：“嘘……别说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拿起兜里的左轮手枪，“那东西来了。”
　　说话间，穆棠能明显察觉到空气湿润了好多。
　　“有什么办法能控制住他吗？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目前没有，但用火……应该能吧……”他将左轮揣回兜里。
　　“现在有火吗？就在那儿逼逼。”穆棠刚想白他一眼，就见林安贺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
　　“你真随身带火啊……但我们把火苗扔出去也没用啊，万一火被灭了，它也被我们激怒了，那不炸了吗？”
　　“这种火柴除了自己烧完，不会被水灭掉。”说着，林安贺划了一根，火柴冒出火光，渺小却灿烂。这微小的火光被那个观察体察觉到，它冲了过来。
　　“卧槽！快撤！”林安贺将火柴随手扔在地上，带着穆棠，向着身后的小树林冲去。他们原先用来苟着的草丛被那个火柴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将观察体拦住，形成了一道火墙。
　　“队长，你把草丛烧了干什么？”
　　“你傻呀，”林安贺停下喘口气，“把草烧了，它不就过不来了吗？”
　　“那如果它不怕牺牲，直接冲过来了呢？”
　　“等等，我好像知道怎么困住它了。”林安贺看着穆棠说道，“观察院里应该还有一些水晶球，备用的，可以把它弄进去。“说完他又看了看观察院的方向。
　　那所观察院不大也不小，是谢雁语赞助的。
　　观察院是一所仅供研究人员观察异变物质的场所，里面都是一些装在水晶球展示柜中的变异物质，研究人员可以通过观察来了解他们的弱点，从而更好的与变异体作战。并且听内部人员说，这些东西都是“自愿”来这儿的。虽然网上有很多人不相信，但接着会有更多的人出来证实推翻这类“不相信。”
　　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他们好像很少再见到观察所内部研究人员了。
　　林安贺带着穆棠向观察院跑去，这时穆棠问道：“队长，你飞行板呢？”
　　“观察体吃了，你的呢？”林安贺反问。
　　“……”穆棠很久没出声，他也没再追问。
　　到了观察院，他们停下，喘了口气，林安贺又问了一遍：“你飞行板呢？”
　　“也被他吃了……”
　　“……”
　　他们走进观察院，一阵尘土飞过，呛的他们咳了几下，等尘土散去后，他们直起身。
　　这里像是很久都没人来过。
　　这里到处都是尘土，房间角落到处都是蜘蛛网；观察体沉睡着，被尘土盖住的玻璃箱，发出幽幽白光；灯被人故意损坏了，电路被人从中间故意剪断，如果现在是晚上，他们绝不会看到一点光，除了观察体发出的白光以外。
　　他们走进门，望着这间屋子，外面微风吹过，靠在墙角的木柜门“吱呀”一声响，里面仅存的几个水晶球滚了出来。
　　“哎，不用我们再去找了。”穆棠走过去，捡了起来，“完好无损的哎。”
　　“拿了就快走吧，这……太脏了。”林安贺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
　　“哦。”他拿了几个，随后就跟着林安贺走出了屋子。
　　沿着草丛走到半路，那种潮湿的感觉再次来临，穆棠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水晶球。林安贺停下来，小声说了一句：“听我的三，二……”
　　“一！”穆棠急忙把水晶球扔出去。
　　水晶球接触到这个观察体的一瞬间，观察体挣扎了一番，被吞噬掉的最后一刻，它吐出来一个东西。
　　穆棠将视线放在了它吐出来的东西上，他走过去，只是看了一眼，就干呕了起来。
　　“呕！”
　　林安贺走上前，看了看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这啥呀……”
　　“眼珠子！”
　　“那有啥的。”他蹲下，拿起一根树枝，翻了个面，“后面有字？”
　　穆棠忍住恶心，也凑上前去，只见那只爆浆的眼睛上，后面拿针扎了一串密密麻麻的字母，就在眼白上。
　　“Lenbi zy.”
　　穆棠看着林安贺，问：“这……什么意思。”林安贺摇摇头，他并没有见过这个英语单词，或者说，这并不是英语单词。
　　“管他呢，先收起来吧。”说着，他拿出一个密封袋，“以前我从没见过这类情况，任务中也没出现过。”
　　“不是，你那个兜里什么都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