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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瑞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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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香混着药香在室内浮动。沈墨在淅沥雨声中睁开眼,胸口原本撕裂般的疼痛竟已消散无踪。他下意识抚上心口,指尖触到的不再是狰狞伤口,而是一枚完整的金色叶纹——纹路细密如生,竟与叶脉分毫不差。
"你醒了。"
清泠似山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沈墨转头,透过半卷的竹帘,看见叶常念正跪坐在茶案前。晨光透过窗棂,为她素白的襦裙镀上淡金轮廓。她今日未施粉黛,发间只一支青玉钗,却比往日更显清艳。最引人注目的是眉心那枚朱砂纹,已从简单的红点舒展成完整的菩提叶形状,在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晕。
"我睡了多久?"沈墨撑起身,蚕丝被滑落时露出精瘦的腰腹——那里原本致命的伤口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叶脉痕迹。他忽然注意到自己右手腕内侧多了一道相同的纹路,指尖触碰时竟微微发烫。
叶常念执起黑陶药盏走来,裙裾拂过青竹地板,发出沙沙轻响。"三天。"她将药盏递到他唇边,"太子暴毙,东宫大乱。瑞王妃的噬心咒已解,如今在皇寺静养。"
药汁乌黑如墨,却泛着翡翠般的荧光。沈墨接过药盏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两人腕间的叶纹同时亮起,金光顺着脉络流淌,在皮肤上勾勒出完整的枝叶图案。
"这是......"
"共生契约。"叶常念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你以天音骨为引,我以菩提心为契。"她突然抬眸,眼底流转着千年古木的年轮纹路,"沈墨,值得吗?"
窗外雨势渐急,竹叶沙沙作响。沈墨忽然低笑,笑声牵动未愈的伤势,引得他轻咳几声:"阿念,你可还记得当年在猎场,你为我遮雨的那一日?"
叶常念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滚水溅在风炉上,腾起一片白雾。雾气中,她仿佛又看见三百年前那个雨夜——少年沈墨浑身是血地跪在她本体前,将染血的眼眸埋进她的树洞。
"记得。"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你说'等我'。"
沈墨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他掌心温热,叶纹相触处泛起细碎金光:"其实还有后半句。"他望进她的眼睛,那双本该失明的眸子此刻清明如镜,倒映着她眉心的朱砂纹,"等我渡完这场尘劫,便来渡你。"
一滴雨穿过窗隙,正落在叶常念眉心。朱砂纹遇水即溶,化作一滴血珠滑落。她忽然倾身,在沈墨错愕的目光中,将唇轻轻印在他腕间叶纹上。
"傻子。"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脉搏,带着菩提特有的清苦气息,"菩提本无树,何须你来渡?"
沈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金线般的血液从唇角溢出。叶常念脸色骤变,急忙去扶,却被他反手扣住后脑。两人鼻息相闻的瞬间,窗外惊雷炸响,一道闪电照亮整间竹舍——
沈墨心口的叶纹突然蔓延出无数金线,与叶常念眉心的朱砂纹交织成网。零化作的青玉钗从她发间脱落,在空中分解重组,最终化作一块青铜阵盘落在榻上。盘面刻着的,赫然是完整的太乙青菩本体形态!
"这是......"
"跨界阵盘。"沈墨拭去唇角金血,"先帝临终前交给我的。"他指尖轻点阵盘中央,"阿念,你散落的灵核不止一块。"
叶常念凝视阵盘上闪烁的光点——除了已收回的本命灵根,还有五处微光散落各方。最亮的一处,竟在皇宫方向。
"太子心口那枚黑菩提......"
"是魔尊用你的灵核炼制的邪物。"沈墨突然将她拉近,两人腕间的叶纹完全重合,"但现在,我们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竹门突然被劲风破开,雨幕中站着个披蓑戴笠的老者。斗笠抬起,露出瑞王妃那张苍老却红润的脸——她的瞳孔已变成诡异的竖瞳!
"好一对痴儿女。"老妇人的声音年轻得可怕,"不枉本座用噬心咒养了这具肉身三百年。"
叶常念颈间玉坠突然发烫。她终于明白,当年真正被魔尊附身的,从来就不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