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菩提树精》祝弦青

8、她等他

　　晨光如纱，笼罩着断壁残垣。叶常念抱着沈墨立于废墟高处，脚下是破碎的琉璃瓦与焦黑的梁木。零化作的青玉发钗在她鬓边轻颤，钗头垂落的银丝流苏上缀着七颗米粒大小的菩提子，每一颗都泛着不同色泽的微光。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三百铁甲禁卫如黑潮般涌来，为首将领的盔缨在风中烈烈如火。叶常念却只是低头凝视怀中人——沈墨苍白的面容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唯有心口处那枚金色叶纹仍在微弱闪烁，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宿主，该走了。"零的声音在识海中荡开涟漪，【界门将在午时开启，此世因果已了。】

　　叶常念的指尖抚过沈墨紧闭的眼睑，触到一丝湿润——他的眼角竟渗出了血泪，在瓷白的皮肤上划出两道刺目的红痕。

　　"他会疼的。"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柳絮飘落，"零，你说魂魄撕裂的时候，会不会像当年雷劫劈开我的树干那样疼？"

　　发钗上的菩提子突然剧烈闪烁。零沉默许久才回答：【共生契约会保护他的主魂不散。但若要带他穿越界门...】银光流转的钗身浮现裂痕，【这具肉身承受不住时空乱流。】

　　远处传来弓弦绷紧的嗡鸣，无数箭镞的寒光对准了他们。叶常念却笑了，她将沈墨往怀中拢了拢，颈间碧玉坠子突然迸发出翡翠般的光晕。新生的菩提树虚影在她身后舒展枝叶，垂落的藤蔓结成屏障，将飞来的箭矢尽数绞碎。

　　"那我便等他醒来。"她低头吻在沈墨心口的叶纹上，"三年也好，三十年也罢，总归..."

　　"不用...那么久..."

　　气若游丝的声音惊得叶常念浑身一颤。沈墨的唇瓣微微开合，唇角又溢出一缕鲜血。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触到她颈间的玉坠："用...这个..."

　　菩提坠子突然浮空而起，投射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竟是先帝亲笔所书的《养魂诀》！叶常念瞳孔骤缩，这些字迹她太熟悉了，与当年刻在她本体上的镇魔咒如出一辙。

　　"你...早就..."她喉头哽咽，突然明白沈墨这些年为何要扮作盲眼琴师。那些看似随性的曲调，原来都是在用音律温养这块藏着功法的灵玉。

　　沈墨的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个符文，正是当年猎场初见时，他用自己的血在她树干上描绘的那个："说好的...等我..."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没入玉坠之中。

　　"沈墨！"叶常念徒劳地抓握着流光，玉坠变得滚烫，内里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身影。零突然从她发间飞出，青铜剑身横挡在她面前——禁卫军已经突破藤蔓屏障，森冷的长矛距离她不过三尺。

　　"尔等妖人！杀害太子，祸乱宫闱！"统领的刀锋映着朝阳，"还不伏诛！"

　　叶常念缓缓站直身子。当她抬头时，禁卫们集体后退了一步——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眉心朱砂纹已蔓延成完整的菩提叶形状，眸中流转着千年古木的年轮金光。

　　"我要见先帝。"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兵器开始震颤，"告诉他——"玉坠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在空中凝成先帝密旨的虚影，"青菩履约而来。"

　　统领的刀"当啷"落地。那道密旨上的龙纹玺印，正是三百年前失踪的传国玉玺！

　　"您...您是..."统领突然单膝跪地，"陛下临终前说过...若见菩提现世..."

　　叶常念却已转身走向废墟深处。零化作剑光开路，所过之处砖石自动分开，露出下方隐藏的青铜界门。门环上缠绕的九条锁链正在一根根断裂——最后一条已经布满裂痕。

　　"他还能撑多久？"叶常念摩挲着温热的玉坠，里面蜷缩的身影又透明了几分。

　　零的剑尖轻点界门：【若在第七日朝阳初升时穿越，他的魂魄便能寄宿在下个世界的'容器'中。】剑身突然浮现沈墨的虚影，【但他会忘记一切，包括您。】

　　叶常念突然笑了。她解下木簪，任青丝如瀑垂落。发簪在掌心化作一截焦黑的树枝——正是她本体残留的最后一段灵根。

　　"那便重新认识。"她将树枝按在界门上，"三百年前他等我化形，这一世..."树枝突然生出嫩芽，缠绕成小小的同心结，"换我守他重生。"

　　界门轰然洞开的刹那，皇寺的晨钟正好敲响第七声。一缕朝阳穿透云层，照在玉坠上蜷缩的身影，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