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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丢失的平安扣 一:丢失的 ...

  •   立夏的细雨有些细腻,打在脸上让头发变得黏糊糊的,元哇抹了一把额头的雨水,在门口打开了手机,特意整理了一下发型,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后,深呼一口气,拧开门:“我回来啦。”
      元哇把钥匙挂起来,在玄关处换了拖鞋,抬头,露出笑来:“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沙发上的人站了起来,姣好的面容,元哇眼睁睁的看着她有些僵硬的扭头:“元哇,我没听到你回来,我想给你开门的。”
      元哇心中难过,轻声:“都是我的错。”
      两人姑娘毕业后一直住在一起,后来元哇的事业越来越好,两人买下了人生的第一套房子,前几天还筹备了乔迁之喜,元哇的工作原先算是朝九晚五,近些日子也不知怎么了,每每等到夜深,甚至有时候又又以为她不会回来了,第二天就能看到她熟睡的脸庞,两人原先刚毕业的时候为了节省房租挤在一张床上,现在条件好了,还是习惯睡在一起。
      晚饭间一阵沉默,元哇率先开口:“今天过得还好吗,我不在家你会不会有些无聊?”
      又又点头:“我知道你很忙,我在家可以自己打会游戏,看看电视,不过网线还没有修好吗?”
      元哇:“你以前不喜欢待在家里面,天天要带我出去玩,我回家晚了片刻就要发脾气。”
      又又沉默了一会:“抱歉,以前给你惹了很多麻烦对不对?”
      元哇摇头:“以前就很好。”
      又又问她最近干什么去了。
      她以前不是没有想问过,元哇每次都支支吾吾,而且她发现元哇最近精神状态越来越不佳,黑眼圈大的粉底都盖不住,也许是因为这个新房子的问题,自从她们搬过来,怪事频发。
      例如她总是会半夜在耳边听到哭泣声,大半夜惊醒又动弹不得。
      元哇嘘了一声,又又疑惑的看着她,繁冗的吊灯忽然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又又手上还拿着筷子,惊呼一声站起来,茶几上的汤汤水水似乎摔在了地上,她听到了声音。
      “元哇!元哇!”又又惊慌的想找到元哇的身影,元哇没有说话。
      好在房间不是完全昏暗,有月光悄悄流进来,映照出两人的影。
      元哇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一片死寂,就在又又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又又被吓了一跳,这标准的三下,和元哇敲门的节奏一模一样,可是元哇不就在这里吗?
      “元哇。”又又喊她,她有点害怕。
      只见她终于有了动静,月光中她的神情甚至有些惊喜,蹦蹦跳跳的朝门口走去。
      “元哇,你再不说话,我要生气了!”这是又又第三遍喊她了。
      元哇的脚步果然顿住,门外的敲门声断断续续,越来越急促,仿佛催命一般,始终是三短。
      喝退了元哇,又又打算亲自去看看到底是谁装神弄鬼。
      元哇侧身给她留出一个身位来,不知道是不是停电,监控屏幕上一片黑,她拿出手机要打开手电筒,就在她拿出手机的那一刻,有电话打过来,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元哇。
      又又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浑身没有温度。
      偏偏在屏幕微弱的灯光下,元哇的脸显得温柔无害。
      又又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滑动了接听键,元哇的声音经过电流有些断断续续,但她还是听清楚了她的话,她说:“又又,你在家吗?”
      身边元哇的脸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只是单纯的变得很模糊,就好像有这个人,自己知道有她,但就是想不起来她的样子,无论怎么去想,都记不起来她的样子。

      她以为这个人要在自己的记忆中失去了,等到再次睁开双眼,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额头上温热的应该是毛巾,因为她的动作掉了下来,再看到了元哇放大的脸,手里还有一只温度计。
      又又几乎能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病了,快躺下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元哇的话果然与她猜的别无二致。
      又又轻声:“元哇,我觉得这个房子可能有点问题。”
      元哇失笑:“我昨天回来的时候你就倒在了地上,还好我回来了,可能是着凉了,让你的思绪有些混乱,我下次会早点回来的。”
      这个梦如此真实。
      又又问她:“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有个合作很多年的伙伴,他要出远门,邀请我每天晚上下班后去陪一下他女儿,虽然有照顾她的人,但是见过那个孩子,挺可爱的,而且她也挺喜欢我的,就陪她玩几天。”
      又又没听说过,她开口:“我已经好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元哇本来想拒绝,但又又坚持,只能同意,毕竟这还是搬了新房子以后,又又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出去走走。
      连又又自己都不知道老是待在房子里干什么,即使已经立夏,元哇还是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许久不出门,原来外面的空气这么清新,空气中混合着暖洋洋的味道,两人一左一右,聊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走的累了,又又坐下来,就像从前她们一般无二的告诉她:“我想喝奶茶,你去买吧。”
      元哇也是和往常一样点头,嘱咐她别乱跑,环视马路两边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安心穿过马路。
      又又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心中有些惊慌,但是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视线回过神来,才发觉转眼的瞬间身旁多了个流浪的老乞丐,正抱着碗讨要吃食,又又眼看他走到自己这边,想拔腿跑掉是不可能了,只好摊开双手:“我没带现金,一个硬币也没带。”
      老乞丐亮出了二维码。
      又又咬牙切齿:“我说大爷,你看我今天穿的裙子,我没有兜,也没带手机,没办法给你扫码。”
      老乞丐磨蹭了一会才不情不愿的要离开,元哇正提着东西往这里赶来,远远便见了他俩,叫了声又又,想问一下什么情况。
      又又站起来,老乞丐在这里她不好多说什么,正准备等他走了再给元哇吐槽,只见他见了元哇仿佛见了鬼一般,慌慌张张的收起二维码,也没有刚才的泼皮劲,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这是怎么了?”
      元哇意味深长的看着乞丐消失的身影:“不知道。”
      这座城市永远人来人往,就像一座巨大的机器,不知疲倦的运转,两人漫步在走过无数次的大街,穿过长廊,来到公园的长河边。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互扶持,刚毕业的时候特别难,又又总是指着这条河告诉元哇,能过就过,那天生活到了绝路,就从这条河跳下去,当然没跳成。
      元哇笑盈盈的问:“现在还想跳吗?”
      又又也笑:“不跳了,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晚风中混合着烧烤的味道,又又吃的多,懒得走动,嚷嚷着要元哇背自己,没想到元哇真的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她的手臂拖着她,这座城市没有黑夜,元哇抱着她转圈圈,又又很开心:“你看呐,我穿着好漂亮的裙子,我的鞋子在闪闪发光哈哈哈哈。”

      等到两人提着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将近夜深了,元哇忽然提议:“我那个客户的孩子叫灵灵,他们家离得很近,也许他们的装修风格你会很喜欢。”
      这是邀请自己一起去吗?
      这么一迟疑,元哇已经牵住了她的手,又又停在了原地。
      元哇问她:“怎么了?”
      “你为什么没有影子,元哇?”
      元哇朝她指的地方看去,两人的影子分明被拉的很长。
      这条巷子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又又恍惚的看了看出现的影子,忽然问她:“元哇,原来你一个人的时候,要走这么长,这么黑的路吗?”
      元哇定住,淡淡的应了一声。
      “元哇,你怕吗?”
      元哇回头:“我想到你在等我,我就不怕了。”
      元哇仿佛听到了又又的叹息。

      灵灵看着身边的小朋友一个个被家长接走,又是只剩下了自己。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父亲和哥哥了,身后几个老师交流了一会,递给她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爸爸声音温和的告诉她,自己晚上或者明天就会回家,哥哥连着好几天晚上应酬回不了家,老师待会会送她回去,灵灵不情愿的答应,爸爸先是告诉她给她打了钱想玩什么就去买,又叮嘱她路上小心,回家照顾奶奶不要让她太劳累的话,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催促,老师接过电话,抱起灵灵要送她回家。
      为了她上学,父亲特意大手笔在学校附近买了一所房子,老师不由感叹着优越的位置和相当完备的设施,负责任的把灵灵送到家门口,灵灵刷开了门,礼貌的问老师要不要进去坐坐,老师似乎有些犹豫,等看到奶奶颤巍巍的向外走,才想着要和灵灵说再见。
      灵灵开心的说老师明天见,女老师似乎是冷笑一声:“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明天呢。”说着她也不再看灵灵的表情,没等着灵灵给她刷开电梯门,直愣愣的穿过电梯门,消失在了灵灵的视线里。
      灵灵尖叫一声,奶奶耳背,没听到两人的话,询问孙女发生了什么。
      等她仔细盯着电梯开合,下来的是又又和元哇。
      奶奶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在灵灵的提示下才认出来元哇,发出浑浊的声音:“是是的,我总觉得姑娘脖子上的平安扣有些眼熟,从前灵灵的哥哥带回家过一只。”
      灵灵接话:“我早就发现了,我和女神姐姐一人一只呢。”
      又又一愣。
      她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混乱,尤其是搬家后的这些日子,几乎就和空白一样,她几乎都要忘了这只平安扣,这原先是她小时候随手买的地摊货,送给了元哇,元哇一带就是好多年,后来元哇工作顺风顺水,两人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那只钛合金的平安扣元哇买了一只等身的黄金送给了她。
      又又下意识的去摸,还在还在,又去扒拉元哇的领子,还好也还在也还在。
      老师给灵灵喂过饭,两人也吃过饭,奶奶有家里的保姆料理着,几个人就在沙发上看电视,元哇拿出一本书再给灵灵讲故事,顺便教她认字。
      又又凑过去看了看,那是一本古希腊神话,对于灵灵来说有点太早了,又又问:“看的那一节?”
      灵灵脆生生的回答:“正义女神涅墨西斯。”
      又又想现在的小孩接受能力真强,又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倒也不觉得什么,可现在许多人在一起反倒觉得孤单起来,灵灵的爸爸也许是元哇很大的一个客户,因为她在门口的置物架上看到了整整齐齐堆叠在一起的报纸,有几张被单独抽了出来,这年代竟然还有人用报纸。
      又又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元哇也站起来:“又又。”
      几个人都看向她,又又挠了挠头:“我只是想看看门口的报纸,有点好奇。”
      她自然是没看上,因为元哇借口自己困了,拉着又又就要进客房。
      灵灵想要和她们一个房间,奶奶怕她给客人惹麻烦,身边的保姆也帮腔说是一张床上挤不开三个人,灵灵想到刚才的女老师有点害怕,奶奶又不能给她讲故事,保姆讨人厌,非要和她们俩一起。
      又又心软:“那就将就一晚上吧,不妨事。”
      元哇点头。

      晚上元哇打了个地铺,又又抱着灵灵,就在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灵灵推醒了她,手上还拿着一卷报纸,又又哭笑不得。
      灵灵小声的神秘的告诉她:“姐姐,女神姐姐是不是也不让你多看电视啊?”
      又又一怔。
      灵灵:“妈妈病得很严重,爸爸就是不让她看电视,也不让她吃糖果,什么都干不了。”
      ......
      床头有一盏小夜灯,灵灵得意:“姐姐看吧,我不会告诉女神姐姐的。”
      又又只是很好奇,并没有非要看的意思,更不想现在看。
      灵灵小心翼翼的取出来一只金色的平安扣,讨好般的举到她面前:“姐姐你看。”
      如果自己的丢了现在她不让自己看自己也必须得看,可是自己的没丢,看她的干什么。
      饶是如此,又又还是敷衍的接过来,本该光滑的素圈内壁,有些不一样的触感,好像也刻着什么,她举到小夜灯下面,细细的打量,赫然是“YY-YW”的大写字母。
      当年元哇挣了第一桶资金,特意告诉又又,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颜又和元哇。
      又又一把扯下来脖子上的平安扣,对着夜灯细细打量,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坐起来,想要问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灵灵已经睡着了,偏偏此时敲门声又传来,三短三短,又又无助的捂住了头。
      她很想发疯,很想尖叫,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了。
      门外的敲门声持续不断,又又猜等一下又会是元哇的电话。
      她就焦急的等,果然电话铃声想起来,她想真的没人听到敲门声吗?为什么没人去开门,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又又不敢接电话,她将电话狠狠砸在地板上,没想到有了地毯的保护还在嗡嗡作响,又又捂住头,用被子蒙上了脑袋,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甚至感觉自己已经睡了一觉,灵灵还在酣睡,元哇已经没了身影。
      又又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她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元哇不在,即便自己知道她可能有问题也不愿意去相信,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她坚信元哇不会害她。
      手机上没有未接来电,又又给灵灵掖了掖被子,打开了灯,小心的从她手里面抽出来报纸,灵灵嘟囔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小孩子忘性这么快。
      又又摇头:“没什么,睡吧。”

      这应该是市里的新闻,一半是隐形的广告,又又看了几眼,有些索然无味,等她翻过来发现占了半页纸的稿子,那是一起凶杀案,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尸体。
      吸引她的不是稿子本身的内容,因为全文只用了某某女生代替,而是图画里的那座房子,正是她和元哇的房子。又又的心凉了半截。
      她们看着开发商交付又亲手装修的房子,那么死在房子里的不可能是上一任住户,也就是说那座房子真的有问题,有问题的还有元哇。
      可是她身边的元哇是有温度的,那么门外的元哇呢?这两个元哇到底哪个是真的,她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吗?
      此刻再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她迅速穿上了衣服慌慌张张就要出门,她要找到元哇,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声控灯亮起来,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元哇就乖乖的蹲在门口,外面似乎是下雨了,因为元哇的头发很湿。又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来,元哇大大的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元哇不进来,又又只好说:“元哇,进来。”
      元哇看着有些委屈,等她进来,又又才发现她身后背着一只硕大的书包。
      元哇绕过她,打开了客厅的灯,将书包随手丢在地板上,又又才发现灵灵三个人结结实实的分别被捆在桌子和椅子上,奇怪的事三个人都在熟睡,又又又惊又怕:“元哇,你这是做什么?”
      保姆的鼾声证明她们还活着,又又上前就要解开她们。
      元哇几步拦住她,自顾自的打开窗子,解释:“一氧化碳中毒。”
      随后冷笑:“她们都该死的,”转头又有些温情:“但是你给我开了门。”
      又又震惊:“什么意思?”
      元哇继续冷笑:“我给你看一出好戏。”
      她打开拉链,浓浓的血腥气传来,又又瞥了一眼,捂着喉咙开始干呕起来,元哇递过来一杯水,又又害怕的一把打翻后退了几步,她摆在桌子上的,分明是一颗血迹已经干涸的人头,刚才没什么感觉,现在发现了是一颗人头以后,又又感觉浓烈的腐臭味传了过来,这人并不难认,毕竟房子里贴满了他的照片。
      元哇随手端起一杯水将几个人挨个泼醒,她已经陷入了癫狂。
      她拉着又又忽然间发疯狂笑起来:“我真想看看,他们见到这个人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
      小女孩大哭起来,奶奶眼神不好,保姆在用她们听不懂的语言破口大骂。
      又又只觉得天旋地转,麻木的任由元哇拉着她翩翩起舞,这只双人舞甚至是她自己写的调子,她记得毕业舞会上元哇郑重的邀请她跳舞的样子,那时候她们风华正茂,即使元哇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仍然这样感觉。
      一曲舞毕,奶奶问这是谁。
      元哇慢悠悠的开口:“看不出来么,这是你儿子,没听到灵灵在喊爸爸吗?”
      灵灵一直在哭,上气不接下气,元哇坐在她前面半晌,等她终于安静了下来,灵灵问为什么。
      元哇嘘了一声:“他来了。”
      果然传来了敲门声,又又下意识的对敲门声感到恐惧。但她知道这次不是元哇,因为敲门声很急促,并且杂乱无章。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约莫门外的人没听到里面的声音,元哇淡定的去开门,门外的人先是看到了她,又看到了桌子上的脑袋和被绑起来的人,大约没想到有人这么大胆到他家里行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元哇带上手套,将藏在身后的液体一扬手泼了上去,又又知道,那是一瓶硫酸。
      男人瞬间丧失了行动能力,捂着脸倒在地上哀嚎起来,元哇取出包边的棒球棍,一下接一下的砸了下去,等到他彻底不动了,从厨房取出两把刀,一刀砍在大腿上,鲜血飞溅,一时间,孩子的哭声,保姆的咒骂声,男人的嚎叫,还有又又的尖叫,以及窗外的闪电混合在了一起,仿佛一场闹剧一般。
      元哇十分淡定又有些劳累的将男人绑起来,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止了血,又又似乎闻到一股烧焦味和化学物质的气味,烧伤加上元哇的殴打,整张脸变得血肉模糊。
      做完这一切,她踩着湿透的地板,连上了客厅的电视,抹了把手上的血迹,随着她的动作,一段视频缓缓打开,他察觉的扭动几下。
      元哇知道他能听到。
      那是一段录像。
      随着画面的清晰,出现的竟然是自己的脸,她忽然觉得是不是窗子没关好,雨水顺着窗子打到了她的脸上,眼前的元哇再次变得模糊。
      她好像,想起来了,死掉的人,不是元哇,而是,自己。
      盘旋不肯消散的灵魂缓缓落下来,抱住元哇,元哇没有察觉,又又看的很清楚,那是她自己的模样。

      那天是元哇的生日,又又特意趁元哇出门准备布置房间,特意买了漂亮的小蛋糕,摆上了录像机,开心的在镜头前比了个心:“今天是元哇二十四岁生日,是我陪元哇度过的第十四个生日哈哈哈。”
      随着镜头翻转,一寸寸扫过家里的角落:“我们搬了新房子。”
      她的声音轻快,最后落在了桌子上的蛋糕,她笑了半晌:“真期待元哇看到这些,等她回家我就吓她一条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元哇被吓到是什么表情哈哈哈......”
      昨晚她们还庆祝了乔迁之喜,玩到了很晚才回家,两人也是在舞池上跳舞,又又长得漂亮,身姿曼妙,有人见她们两个女孩子,很快过来搭讪,被又又拒绝。
      约莫是他很少被拒绝,或者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在又又布置好一切的时候,等来的不是元哇,而是这个恶魔。
      落单的又又变成了猎物。
      更让她恐惧的是,仿佛心有感应的元哇半道折返了回来。
      听到门铃声又又心中一颤,开始拼命挣扎,拼命摇头。
      面前的男人坐在床上有些戏谑的看着她,居高临下的把玩着手中的刀。
      又又知道门外的人带了钥匙,但是曾经发脾气说自己在家为什么还要用钥匙,这句戏言门外的人一直记着。
      门铃声忽然停下来,门外的人似乎在打电话。
      果然他手里的电话唱起了欢快的音乐,这还是元哇给她改的。
      男人淡定的按下了接听键,递到了她面前,元哇的声音响起来:“又又是我,你在家吗?”
      又又强忍恐惧:“我在家。”
      “我没带钥匙,帮我开门。”
      “我在刚才睡着了,现在就来。”
      “好。”
      挂了电话,又又颤抖着牙齿:“你也不想惹麻烦吧,我不会说什么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满意的点头。
      又又颤巍巍的站起来,等给自己松了绑,整理了衣服,向门口走去,男人亦步跟在她身后,用刀抵了抵她,快步隐在门后。
      元哇就要往里走。
      又又推开她,她多想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多么想告诉元哇,自己有多舍不得她,但是不能,身后有一双手,可以轻而易举的夺走自己的生命,也会把元哇拖入深渊。
      元哇一愣。
      “你今天不是有很重要的会吗?赶紧去忙吧,不上班怎么养我?”
      元哇皱眉。
      又又强扯一个微笑:“我想给你准备一个生日惊喜。”
      元哇放下心来,朝她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当做没有回来过,我晚点回家,又又,我爱你。”
      身后的男人威胁般的在她后腰摩挲两把。
      又又点头:“我也爱你。”
      她眼睁睁的看着元哇转身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这还是自己前几天买给她的礼物,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男人或许本来并没有想要她的命,只是又又不愿意受辱,又过于恐惧,拼命挣扎,她本就体弱,为了不让她叫喊,捂住她的口鼻越来越大力,又又挣扎几下后彻底没有了动作。
      闹出人命让他似乎也有点恐慌,影像中能听到他在给自己父亲打电话,又打给了朋友,几个人简单的包装一下将又又的尸体带了下去。

      相机录制时间很短,影像忽然间消失,元哇关上了视频,做到了灵灵的对面。
      小姑娘已经哭不出声音,呆愣愣的看着她,元哇不管她能不能听懂,挑起她的脸,盯了一会。
      “又又失踪后不久我报了案,但是所有证据都消失,你爸爸效率还挺高的,不过说的也对,没有点手段也坐不上这个位置,我与又又年少一起扶持长大,我们没有父母,从来不觉得孤单,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我找了她很长时间,想尽了办法,就在我要绝望的时候,她忽然回来了,就像往常一样等我回家,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记得我,却记不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哇扯下灵灵嘴巴上的胶带,掰着她的脑袋扭向又又的方向:“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那里什么都没有。
      “等我找到相机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些天。”元哇捂住眼睛:“我不敢相信,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又又身上,为什么我们要遇到这些事,很快我就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是恶人,有些恶本来就是没有理由的。”
      “可是当我拿到录像找到警察的时候,证物被留下,让我等通知,你的爸爸出了不少力,”元哇指着桌上的头颅:“高官显贵啊,你哥哥被抓住的时候挑衅我,他最多只会被当成嫌疑人拘留一个月,他还告诉了我又又的埋骨地。”
      “也是这样一场大雨,”元哇抱住又又,仿佛孩童一般,又仿佛这么多天的困苦终于得到倾诉:“我知道你已经死去了,我以为我已经能接受你死去的事实,我那天看到了你的尸体,暴雨冲刷掉了泥土,露出了你的尸骨,曾经明媚的脸变得腐烂,昔日美人变枯骨。”

      究竟有多少爱,才能跨越时间空间,才能让你出现在我面前,如果我忽然出现在你面前,你是害怕还是会抱住我?

      原来是这样,元哇对她强烈的爱和思念,在她的意识里自己还活着,所以她就真的陪着她,她的潜意识里又又还活着,还在等她回家。因为她坚信所以她才存在,我是因为你的心存在,等你忘了我,那么我就会消失,因为你不相信我还活着,所以回来的是我的痛苦和懊悔变成的躯壳,我腐朽的灵魂始终在游荡。
      现在灵灵她们知道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就再也看不到自己了。
      元哇,我听见你了哭泣,却没有办法再安慰你,我知道你爱我,但我却再也没有办法说我爱你。

      ......
      “这就完了?”千心仔细端详这这只平安扣,又看向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那么我想请问一下,你是故事里的元哇,还是颜又?”
      小姑娘沉默了一会:“这是另外的价格。”
      千心点头:“那好吧,你想要的东西我有,这瓶药你带回去,如你所愿。”
      小姑娘接过药,站起来转身就走,千心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她:“涅墨西斯不是正义女神。”
      希腊神话中,涅墨西斯用希腊语是Ν?μεσι?,意为“复仇”,英语:Nemesis,“报应”。为希腊神话中人格化为冷酷无情的复仇女神,她又名阿德剌斯忒亚,意为“不可避免之人”。
      小姑娘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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