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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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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云裕刚练完剑,就见璧泽抱着个锦盒冲进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殿下让我把这个给你。”
打开锦盒的瞬间,云裕僵在原地。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最上面那张写着:“哥,今日太傅教了新的棋谱,等你回来我教你好不好?”字迹稚嫩,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那是他当年最爱的标记。
这些信,他一封都没收到过。
“殿下说,这些是当年让你外祖转交的,”璧泽挠挠头:“他说可能是路上弄丢了……”
云裕捏着信纸的手指在颤抖,纸张边缘已经磨得发毛,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他忽然想起云衡那日塞给他的玉佩,想起昨夜那碗羊肉汤,想起狐裘上的梅香——原来那些被他当作疏离的礼数,全是藏不住的破绽。
“哥?”璧泽见他脸色发白,忍不住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云裕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云衡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个烤得金黄的蜜薯,见他看来,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刚出炉的,哥小时候最爱吃。”
阳光透过雪雾落在云衡脸上,他眼角的骄矜淡了些,倒显出几分少年时的模样。云裕望着他,忽然懂了那些石沉大海的信,懂了那声刻意疏远的“太子殿下”——原来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什么。
只是这时的云裕还不知道,这片刻的暖意,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当夜幕再次降临,那尊藏在内袋里的石像,正泛着幽幽的红光,映着他脖颈间玉佩上渐渐浮现的黑色纹路。
云裕突然头痛,捂着头扶着旁边的柱子几乎站不住:“阿衡,去找我的军医!”说完昏了过去。
一个有军功的皇子中了鬼毒,陛下大怒,令太子彻查此事,所有的事情都成了一个环,二皇子被贬为庶人。
云形诡谲,风声鹤唳。
云衡倚在廊柱上,指尖把玩着枚冷玉扳指,指腹碾过上面繁复的缠枝纹,倒像是在摩挲什么活物的肌理。他看着雪地里练剑的云裕,睫毛上沾着点碎雪,偏生眼底的光比殿檐下的冰棱还要冷。
“哥的剑路,倒是比从前狠戾多了。”他忽然开口,声音裹着雪粒子似的,砸在云裕背上。
云裕收剑回头时,正撞见云衡舔了舔唇角,那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像极了猫捉老鼠时的戏弄。
“在边疆杀人多了,手就松不了了?”云衡慢悠悠走近,猩红的狐裘扫过雪地,留下道妖异的红痕:“还是说,哥早就忘了,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子?”
云裕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喉间发紧,刚要说话,却见云衡忽然倾身,冰凉的指尖擦过他汗湿的下颌线,动作快得像道影子,用手指堵住了他想开口喊太子的口:“哥哥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呢?”
雪水顺着云裕的发梢滴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可云衡的指尖更冷,像淬了冰的刀,顺着脖颈往下去,精准地停在那枚玉佩上。
“这玉,暖不暖?”他忽然压低声音,热气喷在云裕耳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孤特意让人在里面嵌了鬼族的骨粉,哥哥觉得,比妄神的神力如何?”
云裕猛地后退,剑锋几乎要贴上云衡的咽喉:“你怎么知道妄神?”
可对方连眼都没眨,反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哥想杀我?哥的注意力竟然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神身上吗?”云衡挑眉,眼底翻涌着暗沉沉的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当年你在边疆浴血奋战的时候,孤就在这东宫,天天数着日子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好尝尝这求而不得的滋味。”
他忽然松开手,云裕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廊柱上。
云衡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破风箱似的沙哑,像是压抑了太久的鬼魅:“哥知道吗?那些信,孤根本没让人带走。”他从袖中摸出个烧焦的纸团,慢悠悠展开:“孤倒是想发呀,可我的身份和身边的人都不允许啊。哥,你说是我重要,还是因为剩下的这些皇子重要?孤看着它们在火盆里蜷成灰,就像看着哥在边疆一点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云裕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涌上腥甜——原来那些云衡所说的日夜期盼的回音,从一开始就被碾碎在东宫的炭火里。
“现在好了,”云衡上前一步,冰凉的指腹擦过他唇角的血迹,动作亲昵得可怕:“哥回来了,再也走不了了。”他抬手抚上云裕的后颈,指尖按住那处突突跳动的血管。
雪越下越大,落进云衡的眼里,瞬间就化了,留下点湿漉漉的红痕,倒像是哭过。可他笑起来时,那点湿意又成了淬毒的钩子,狠狠扎进云裕心里。
“哥冷不冷?”云衡忽然解开自己的外袍,将人裹进怀里,梅香混着点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孤的体温,也许可以解决呢,你试试?”
云裕在他怀里浑身僵硬,能清晰地感觉到云衡心脏的跳动——慢得像口深井里的吊桶,每一下都砸在空荡的黑暗里。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当年会追在他身后喊“哥”的少年了。边疆的风雪冻硬了他的筋骨,东宫的权谋却冻住了云衡的魂魄,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披着人皮的鬼,用最温柔的力道,扼住了他的咽喉。
猛然惊醒,温衍之正在给他把脉,太子坐在床边,门一响,众人看去,随后吓到了似的行礼:“陛下!”
“大皇子醒了几时了?”
“回父皇,大哥刚醒。”
“皇儿,朕知你受了委屈,可二皇子毕竟是你弟弟,贬为庶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皇帝看了一眼他,太子按着他不让动:“不必行礼。”
“谢父皇。”
“太子,你出来。”
“是。”
门关上,一阵安静,过了一会,温衍之收回手:“鬼毒。”
云裕没有说话,刚才云衡按住他时,仿佛梦里的东西成真了,他差点还手。
“一种你现在就可以准备后事的毒呢。”温衍之站起身拍拍衣服:“解毒的方法嘛,就看你用不用了。”
“喏,这个瓶子里面的药呢,一日一颗,只能撑半个月左右,不然你的武功就会开始消散,到最后会拖垮你的身体。”温衍之现在对其中一个解决方法可谓是深恶痛绝,可他不能瞒着自己的主人,他自己认得:“或者找一个纯阳体,获得他的□□,方法那我就不说了,这个还蛮多变的,但是这半个月你还是先吃药吧,我再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别的解决方法。”